梁璟宸對女人這方面的談話沒啥興趣,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萬總管仍站在門口,恭敬的道:“襄王爺的馬車再一會兒就要抵達王府了。”
他一挑濃眉。
孟氏從他後方走上前來,“襄王爺好面子,習慣有排場,派人先送口信來,就是要你去迎接。”向他點點頭,再看向身邊的媳婦兒,“來者是客,你也去。”
“是的,娘。”她原本就想去,很好奇這貪污大臣長啥模樣。
孟氏貴爲老王妃,直接回房休息,小倆口則到王府大門迎接,梁璟裒還吩咐萬總管叫奴僕排列恭候,給足杜鵬面子。
馬車到了,杜鵬與杜可兒這對爺孫相繼下了馬車,身後還有小廝、丫鬟、隨從近十人,陣仗也不小。
杜鵬長得方臉大耳,眼神透着精光,隨行的杜可兒看來溫溫婉婉的,一身綢緞豪服,美若天仙。
杜騰看着迎上前來的梁璟宸,雙手一拱,“打擾了,敦親王。”話說得有禮,但心裏可是藏着極深的憤怒與怨慰。
現今皇上將他完全排斥在決策圈外,想藉此壓制他的勢力,在查江蘇牽涉極廣的貪瀆案,連問他這個老臣的意見都沒有時,他心裏就有譜了。
這把查貪的大火是準備燒到他身上了,但皇上要是以爲他可以趁此將他的勢力崩解,那也太天真了!他的人脈、親信何其多,不聽話的,他就讓他聽話,誰敢背叛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儘管思緒翻湧,他表面上倒是波瀾不興,不過,梁璟宸可沒有錯失他那雙精銳老眼變化極快的神態。
但他也懂得阿諛諂媚,看了刻意站在他身後一步的趙湘琴,以眼示意她再上前一步,與他並立後,他這才拱手對杜鵬道:“王爺盛意,到本府一敘,讓本府蓬蓽生輝,怎是打擾?”
“好說、好說。”杜鵬呵呵直笑,回頭看了站在他身後的杜可兒,“王爺可還記得?她是可兒,她很孝順,是特意進京來陪我這個爺爺走一趟江南——”
話都沒說完,梁璟宸突然傾身靠近妻子,以只有趙湘琴聽得見的聲音道:“把他那張老臉給瞧仔細點,我需要他的那張臉辦事。”
見狀,在場的人臉一陣紅,沒想到梁璟宸這麼大膽,當着他們的面大現恩愛,就連杜鵬都愣住了,不過,在他身旁的杜可兒,心可是狠狠的一揪,雖然她嫁的夫婿相當寵愛她,但面貌不及梁璟宸俊俏,這一點總讓她遺憾,還會思念。
但她沒瞧到的是,幾近依偎的夫妻,趙湘琴正把握機會的狠瞪梁璟宸一眼,“不必靠這麼近說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倒是你盡責點,我是丈夫,可不是仇人。”他低如蚊蚋的聲音在她耳畔提醒着。
儘管恨得牙癢癢的,在他退開時,她還得假裝掩嘴羞笑,心裏可是罵翻天了。
因爲梁璟宸還對杜鵬說了句,“抱歉,湘兒突然朝我一笑,我以爲她有什麼事要說。”他朝他點個頭,再看向杜可兒,“杜小姐真是孝順,難怪襄王爺提到你就笑得闔不攏嘴。”
她微微一笑,看着他俊朗動人的容顏,一顆心還是忍不住的小鹿亂跳。
在梁璟痕的招呼下,一行人陸續走進廳堂後入坐,小廝、丫鬟很快的端來醇厚香濃的好茶,再一一退了出去。
這其間,趙湘琴並沒有錯過杜可兒停留在自己臉上的視線略長了點,她不在乎的回以一笑,亦沒有錯過杜可兒那透着驚豔之光的眼神。
相由心生,她臉上線條轉柔、眼神不同,整張容貌也與過去不同,不管是她孃家或敦親王府裏的人都已看習慣,只是外人常以舊有的印象在看她,並沒有察覺到太多的差異,但有心人就是不同,她相信杜可兒就是一例。
是她的錯覺嗎?杜可兒困惑的低頭喝茶,她對自己的容貌一向相當自傲,也未曾將惡女放在心中,但到底是哪裏不同了?她怎麼覺得桃腮杏眼的她比自己還要漂亮,教她心生嫉妒了?
衆人啜口茶,潤潤喉,杜鵬先說了些讚美府第漂亮、王妃更是賢淑等場面話後,即切入正題,“王爺也知道,老夫有些心腹,總是會向老夫提及一些消息,所以,也聽到了皇上爲了江蘇的貪瀆案很憂心,還是由王爺負責查緝,不知有任何可以讓老夫使上力幫忙的地方嗎?”
“實不相瞞,此事屬機密,不宜張揚,何況,涉入的官員不明,實在是無可奉告,自然也無需王爺幫忙。”梁璟宸仍是禮貌的笑着。
杜鵬乾笑一聲,“既然傳出來牽涉極廣,代表貪贓枉法的絕非一人,時間也非一朝一夕,若依老夫的資歷,皇上該是信不過老夫,纔會隻字未提,難道敦親王也同樣信不過老臣?”
“王爺多想了!戶部掌管財政,此案由本王處理,名正言順,但調查不易,是本王不夠努力,本王汗顏。”
“王爺客氣了!你在朝爲官,與地方爲官並不同,自然不好施力,但本王在外的親信不少,與多名地方官多少有些交情,能幫的忙更多。”
“王爺盛情本王心領了,但實在是連皮毛都尚未查出,王爺又能怎麼幫!不過王爺也算有心,特地上門,本王已是感激萬分。”梁璟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杜鵬的好意。
杜鵬火了,說出來的話也彷彿冒了火花,“本王在朝爲官也有三十載,不管在朝堂或地方也備受尊崇,能有此小小成就,本王謝天之外,也有些經驗談,想與王爺分享。”
“請說。”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事當爲就爲之、不當爲就避之,凡事都得如履薄冰,小心再小心,纔不會害人害己。”這話隱隱帶了點威脅。
“謝謝王爺的提點。”梁璟宸微笑拱手。
見兩人你來我往,一個眼睛已見火花,一個仍是氣定神間,趙湘琴連忙開口打圓場,“襄王爺,我家王爺也不是硬邦邦的,他凡事都好商量。”
“是嗎?”杜鵬的胸口已憋了一股怒火,但面對巧笑倩兮的她仍得擠出笑容來。
“襄王爺肯定聽過,我與王爺是在靈安寺相遇相知,共譜情緣,才成爲夫妻的,倘若湘兒真如外界所傳,是惡女一名,聰明如王爺,又怎會接受湘兒?”趙湘琴繼續說道,“請相信,他有絕對的智識去處理襄王爺在乎的事。”
“哈哈哈,說得好,本王相信王妃所言,可見有些事不是聽了就信,還得眼見爲憑啊。”這話有弦外之音,聰明人都聽懂了,
“當然,人心隔肚皮,誰在外不懂得保護自己,虛僞行事。”她笑着接話。“原來王妃是個心明、眼明之人。”他大大稱讚趙湘琴。
“多謝襄王爺美言。”她微笑稱謝,先不提她已知道他的親信替他做了多少貪贓枉法的事,就連直覺都告訴她,這個一頭花白的男人城府極深、不能等間視之。
梁璟宸完全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擅於應對,尤其對象還是老狐狸杜鵬,他向她投以讚賞的笑容。
在三人談話間,杜可兒一直沒有插嘴的機會,又見梁璟宸對妻子一笑,而趙湘琴那雙黑白明眸更是有如黑夜燦星,她益發不悅,但她忍下所有情緒,輕聲的對着趙湘琴道:“王妃,可以陪我走走嗎?我突然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杜可兒一身華麗,看來無害,在一旁坐着,臉上一直保持着婉約的笑容,這一要求,趙湘琴哪有拒絕的道理,她起身向襄王爺行個禮,再看梁璟宸一眼,即帶着她往後方庭院走去。
但這女人恁地麻煩,見庭院有傭人灑掃,又要求找個偏廳坐下,終於,兩人在一個小偏廳落坐後,她又要小芷離開,也把自己的丫鬟遣走,是要談什麼祕密?
果不其然!
偏廳內,杜可兒喝了口茶,定定的看着趙湘琴的美陣裏,出現了不屑的光芒。此刻,她揚高下巴的開了口,“說真的,敦親王是國之棟樑,合該匹配賢德溫婉的閨女,然而,如此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竟然讓你這惡女搶去,恕可兒說句實話,我還真的替他抱屈呢。”
她是來打抱不平的?不,趙湘琴不會這麼想,她嫣然一笑,“可兒小姐是不甘願吧?但又如何,敦親王已經是我的丈夫,而你也是別人的妻子了。”
“你——我纔沒什麼不甘願!”杜可兒美眸倏地一眯,“但你不否認自己是惡女了?所以外傳是真的,你以旁門左道設計了敦親王,讓敦親王像着了魔似的非你不娶?”
趙湘琴微微一笑,“沒錯,全給你說中了,怎麼,我的城府如此深,你很懊惱沒早點出手嗎?”
杜可兒瞠目結舌,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她略顯狼狽的否認,“我不明白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會看上他,送給我,我還不要!”
“是嗎,不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杜可兒乾笑兩聲,口是心非的道:“當然不是,我可是家庭幸福,所以,更覺得你可憐,得設計敦親王成爲你的夫婿,但他不會碰你的,因爲他有嚴重的潔癖,所以,你一輩子都只能守活寡!”
聞言,趙湘琴也虛僞的露齒一笑,“那你還真的錯了!我跟王爺相當恩愛,滾牀的事更是夜夜都來,他總是弄得我渾身痠疼,直到天泛魚肚白才肯罷休,害得我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都還起不了牀呢。”
“不可能!我爺爺早就調查過了,他就是受不了女人的貼近纔不讓我進梁家門,不然,依爺爺的勢力,請皇上賜婚都沒問題,你這個騙子!”杜可兒氣到漲紅了臉,怎麼都不肯相信兩人真的如外傳那麼恩愛。
“那你就錯了,他就是碰我,還碰得很徹底,你想聽細節嗎?我怕你一個已婚婦女會聽得心癢癢的,馬上思淫\\yu\\.”
“不可能!不可能!你根本是自己在作夢!我爺爺調查可有半年之久,不可能會查錯的!”她氣呼呼的又道:“在我看來,纔是你在思春,你這個自欺欺人的賤女人,你再裝也瞞不了我,我雖然沒跟你有太多的接觸,但多的是王公貴族說到你時,都說你讓他們噁心想吐,只會故作姿態……
“你一定是淫\\yu\\襲身,日有所思,才頻作淫夢,什麼夜夜來,渾身痠疼……我看他根本連碰都不願碰你,全是你這淫婦亂想的!不、不對,你根本還是完璧,因爲全京城沒有半個男人願意碰你!”杜可兒連珠炮的一連串話說到後來都喘了。
呼,她看她這麼不順眼?趙湘琴心想,說出來的話如利刃,以爲她會傷到千瘡百孔?雖然,她在現代時,因拒婚、拒談感情的確是完璧,來到古代亦然,梁璟宸也對她的身體沒有太多遐想……好像真的還挺悲哀的。
但又如何?她好歹也在好萊塢混過,ji\\情性\\yu\\的影片多少看過一些,她就說些細節唬唬杜可兒,要讓她聽不下去的走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趙湘琴見狀笑到不行!但怎麼還有別的笑聲?
她錯愕的回過頭,竟瞧見偏廳後的屏風站着三個人!
孟氏漲紅着一張臉兒,但脣抿得緊緊的,忍着笑意。
她身後還有臉頰同樣紅咚咚的何嬤嬤跟小芷,兩人都是雙手搗着脣,笑得眼兒彎彎,顯然也是憋笑憋得痛苦,她咋舌,“你、你們……”
小芷這才噗嗤笑了出來,還連忙哈腰行禮,“對不起啦,王妃,因爲杜小姐要我也走,我擔心你被欺負,趕緊去找老王妃,誰知道……噗噗,對不起……”
孟氏也憋不住的笑了,何嬤嬤也是,她們還說着,“絕不會跟別人說的。”
老天爺啊!趙湘琴雙手搗住臉,糗斃了!真的是——讓她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