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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姨娘造謠(1)

《聚寶福妻(上)》 / 簡瓔 / 第11章 / 共20章

蘭陽王府主廳裏,王爺坐在主位上,左手邊坐着王妃,王妃後面是側王妃嚴氏,跟着是何姨娘,以及何姨娘所出的王府三少爺孫少喬,嚴氏所出的二少爺孫如斯則說公務繁忙,無法回府。

一見她和孫石玉進來,所有人目光都瞅過來。

杜福兮面帶微笑,落落大方的跟在孫石玉後面,清楚看見王妃.眼裏那壓抑不住的激動淚光。

莫怪王妃會激動了,世子原本是站都不能站,要人架着扶着,走一步要喘十下的,能這樣自己走進廳裏簡直是奇蹟,當然她知道這一切的功勞都會歸到她身上,是她沖喜有功,所以蘭陽王府尊貴的世子才能續命,她真是太重要了!

呵呵。

王爺臉上帶着笑容,滿意的看着他們。“本王總算盼到兒媳來請安了,心裏真有說不出的欣慰。”

王爺待她也是和善的,但總是沒有王妃那般親暱,或許是王當久了,自有一股威嚴和距離感,不過王爺跟孫石玉一樣,也是個美男子,兩人相貌有七成相像,纔不過四十出頭就有孫石玉這麼大的兒子,都是因爲古代人早婚。

孫石玉已經極其自然的在王爺右邊第一個位置坐下,一個丫鬟在王爺跟前擺了蒲團,杜福兮先敬茶給王爺,他是一家之主。

她上前磕頭,恭敬的敬茶,王爺很是滿意的端起茶來,不過他只象徵性地抿了下脣便把賞賜擱在盤中,杜福兮在心裏開心地說貪財貪財,不知那鏤金匣子裏擱的是什麼?

自從穿越之後,她越來越愛錢了,有錢纔有安全感,尤其對她這個借用別人身軀的穿越女來說,自然要有錢財傍身才能睡得安穩。

接下來便是拜見王妃了,王妃賞了一套價值不凡的頭面首飾,饒是她這樣的珠寶門外漢也知道很值錢。

她過門之後,王妃雖然屢屢被自己的不孝兒子拒於門外,不讓她去探視,但她常派人送補品給她這個兒媳補身,說她照顧世子勞心勞力,要多補補。

今日再度相見,她跟之前在相府首次見到王妃時一樣,對王妃很有好感。

王妃有一顆柔軟慈善的心,從她眉目之間便看得出來,所謂相由心生就是如此,王妃相貌又美又端正,倒跟她前世的母親有幾分相似,她母親是既柔弱又堅毅,才能在父親過世之後和她一起撐起一個家。

王妃喝着她敬的茶,臉上掛着親暖的笑容。“孩子,你把咱們王府弄得臭氣沖天,卻沒一個人抱怨,真是好本事。”

杜福兮回了個甜甜的笑。“倒讓母妃笑話了。”

沒有人抱怨是因爲他們全嘗過那臭豆腐又臭又鮮的美味,何止不抱怨,現在各院子裏的小蔚房都學着在做臭豆腐哩!

杜福兮正在以“大宜王朝第一位臭豆腐製造者”自豪時,冷不防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堂堂相府的嫡女竟會做那等聞之噁心的喫食,真是叫人意外,也不知道相爺是怎麼教導女兒的,難道讓女兒跟市井小民廝混嗎?否則怎麼會做出那等下三濫的喫食來?還讓府里人人都學了做來喫,帶壞門風。”

這話說得刻薄了,罵她沒家教,又罵上她父親。

杜福兮看過去,就見一個約莫三十七、八歲的冰山美婦,眼光很是幽冷,神情無比清傲,一副眼裏容不了人的樣子,看安排的位置、看架式,應是王府的側王妃嚴氏。

她既不是孫石玉的生母,不喜歡自己也是應該的,不想跟她一般計較,正想向前敬茶時,冷不防又有另一道聲音比那嚴氏更冷的響起了。

“噁心嗎?”孫石玉冷聲說道:“嚴側妃院裏的小廚房也壓着一缸臭豆腐,看來你院裏的人是喜歡得緊,所謂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人,不會你也偷偷喫了還在那裏惺惺作態說噁心吧?”

嚴側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孫石玉頂撞得說不出話來,又無人爲她說話,她不禁有些怒了。

她是喫了,但她絕不是偷喫,是下人端上桌她才喫的,那味道……好吧,那味道確實是不盡然只有臭味,但難登大雅之堂卻是事實。

“哎喲,雖然那臭豆腐聞着味道確實不太好,但入口卻極鮮呢,我跟少喬連喫了幾盤,竟是欲罷不能呢。”

杜福兮知道說話的便是何姨娘了,遂朝她笑了笑,“福兮見過姨娘。”

在這裏,她雖是晚輩,但卻是主子,而姨娘不過是奴婢而已,在她這個新媳婦敬茶的場合上,姨娘是沒資格坐那裏的,但何姨娘卻自己眼巴巴的跑來了,還坐得有模有樣,當她自己是長輩似的,但當家的王妃都沒說什麼了,旁人自然也沒資格說什麼。

據說何姨娘是王妃的陪嫁,自小便在身邊伺候,是跟前的一等大丫鬟,當年還是王妃主動抬了她給王爺做姨娘,感情自然不一般,因此也就不太注重主僕分際。

“好好,你這孩子真是福星,王妃姐姐有福了。”對於杜福兮肯跟自己見禮,何姨娘一臉的高興,她歡喜不已的看看杜福兮又看看孫石玉。

“咱們世子身子能轉好,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孫石玉心裏咯噔了一下。做出臭豆腐跟他身子好轉都是天大的好消息,那不就表示他與臭豆腐等級相同?

杜福兮顯然也想到這個,她忍着笑,眼陣亮晶晶的要笑不笑,一臉的慧黠和調皮。他哼地一聲別開眼。好好,她這樣報答他?早知道他剛剛就不爲她去衝撞嚴氏。見他們小倆口眉來眼去的,王妃心裏很是欣慰,先前她有些擔心福娘無法介入玉兒和善蓮之間,如今看來反而是善蓮那孩子無法介入他們之間了。

這樣也好,妻妾有別,本來就該妻室先有孩子,若是善蓮先有了王府的長孫,而福娘後有了王府的嫡孫,那庶長孫將來又不能繼承王府世子之位,免不了又是一番紛爭。

不過說也奇怪,過去玉兒只要善蓮一人,連要給他多收個通房他都不願,娶妻之後卻立馬將善蓮拋開,實在讓她很意外啊。

“孩子,你還沒給嚴側妃敬茶呢。”王妃和藹的催促,就怕嚴側妃真往心裏去,在這偌大的王府裏,勾心鬥角層出不窮,自然是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好。

“福娘見過嚴側妃。”杜福兮雙手舉高,恭敬的端茶給嚴側妃見禮,想到有賞賜可拿,她這茶是敬得相當心甘情願啊!

嚴側妃喝了她的敬茶,在托盤裏放下一隻油綠色的玉鐲子,那罕見的瑩翠說明了此物價值連城。

杜福兮眉眼俱笑,真是貪財了,有點惋惜王府長輩怎麼就三個?沒有老太爺、老夫人、二房、三房、四房,叔叔嬸嬸什麼的嗎?

“少喬快來見過你世子妃嫂嫂,以後要請嫂嫂多關照了。”何姨娘忙親熱的拉攏。

“見過嫂嫂。”孫少喬很隨便的施了個禮,吊兒郎當樣,就像個硬被父母拉來參加喜宴的青少年,等不及想擺脫煩人的長輩回家去玩電腦似的。

杜福兮饒有趣味的看着他,感覺跟自己前世的小弟好像。

孫少喬約莫十四、五歲,長得不像王爺,像何姨娘,圓臉挺鼻寬額,也算相貌堂堂。

敬完茶後,閒聊了一會兒,他們夫妻倆又留在王妃那裏喫了午飯才走,何姨娘跟孫少喬也陪着一起喫飯,席上算得上和樂融融。

回去暖春閣的路上,轎子裏只有兩個人,杜福兮好奇的問孫石玉,“爺不是還有個庶弟嗎?他怎麼沒來?聽聞是個謫仙般的人物呢,是真的嗎?”她挺好奇,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嚴氏生的兒子會不會跟她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

“不知道。”孫石玉歪坐在轎裏一睨她一眼。她現在是明目張膽的在他面前表示對別的男人感興趣嗎?雖然對方是他的兄弟,他聽了也不舒服。

“不知道?”杜福兮奇了。“是爺的弟弟,爺怎麼會不知道?聽說是在禮部任職的優秀青年是吧?”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孫石玉有點不耐煩。“還不打開那鏤金匣子看看,不是很想知道父王放了什麼值錢的賞你?”

“哈,爺怎麼知道妾身想看?”她笑開懷,“爺,你真真是妾身肚子裏的蛔蟲啊!”

孫石玉忽地隨起雙眼望向她,一字一字地問:“娘子,你剛剛說什麼?”

她回過神來,忙打哈哈的掩飾,“妾身是說心有靈犀啦!爺與妾身真是心有靈犀!”肚子裏的蛔蟲,那是二十一世紀的講法,他當然沒聽過,她又一時嘴快了,該打。

“杜福兮,你究竟是什麼人?”孫石玉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杜福兮微微一愣。“什麼?”

他一勾脣角。“你跟我所聽聞的相府嫡長女大不相同,一個人要徹底轉性並非容易之事。”

她穩了穩心神,坐好了,正經八百的看着他,稍提高音量道:“那麼妾身問你,世子,你又是什麼人?”

孫石玉面色一沉,眼光忽地幽黯。“爲什麼這麼問?”難道……她察覺到什麼了?杜福兮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倒是答得流利,“因爲你也跟妾身打聽到的王府世子不相符,孫石玉是個媽寶,你不是,你又怎麼解釋?”

孫石玉皺眉。“媽寶?”

她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角以示懲戒後,才道:“就是離不了孃的孩子,傳聞中王府世子是個離不了孃的孩子,但你分明不是。”

他輕哼一聲,“你倒是都答得上話。”

因爲之於她,自己也是個陌生人,他在她面前便沒有多加掩飾,以爲壓根沒見過孫石玉的她很安全,沒想到她還是發現異常之處。

“爺這句話的意思是休戰嘍?”杜福兮笑嘻嘻地問,她可是很識時務者爲俊傑的。

他覺得她奇怪,她也覺得他奇怪,那還不扯平,不然要怎麼樣?自己是穿越來的,難不成他也是穿越者?

她好笑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她在亂想些什麼啊?

孫石玉凝思的看着她,還未答話,轎子忽地停下來。

轎子停下,卻沒人來喚他們下轎,但轎子卻又不走,杜福兮掀簾一看,是快到暖春閣了,但還未到,轎子怎麼就停了?

“怎麼了?”她問的自然是轎外的阿芷。

“那個……世子妃,恐怕要請世子出來瞧瞧了。”阿芷面有難色地說。

“什麼事啊?”不等孫石玉有回應,杜福兮先一腳下了雙人小轎,阿正忙打起橋簾扶她出來。

前方九曲橋上楊柳垂岸,蓮姨娘悽楚的跪在那裏,雙眸迷離,含着淚水,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杜福兮有那麼一瞬的怔忡,隨即嘆道:“好一幅美人跪地。”

她轉身親自打起轎簾,看着紋風不動的孫石玉,故意謙卑地說:“相公,蓮姨娘跪在前頭,在等你呢,你要不要出來看看?扶她起來?”

他的過去她來不及參與,也不會無聊到去追究,只是如今他可是吻了她,如若招惹了她又要去關切別的女人,她可就不會再對他敞開自己的心門了,他要怎麼做,哼哼,最好是三思!

孫石玉懶懶地掀動眼皮子。“娘子,說話就說話,你的眼裏爲何要犯着兇光?”

杜福兮摸摸自己的臉頰,一副不解的模樣。“我有嗎?”

孫石玉對她的“兇光”很是受用,也不理她那很明顯的假意作態,開口揚聲道:“慕東!”

慕東本就伺候在轎旁。“奴才在!”

孫石玉運了中氣道:“找人把前面擋路的那個女人拖走,笨獅子要過,讓她要跪到別處去跪。”

蓮姨娘聽到了,她如遭雷擊一般,蒼白了臉色,傻在原地。他竟然這麼無情……

如今世子身子大好,卻還是不召見她,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原以爲在烈日下這麼死倔跪着,一向最憐惜自己的他會心軟,會憶起過去恩愛的點點滴滴,沒想到他卻對她更加狠心……

兩行淚潸然地落下了。

杜福兮嘆了口氣,心裏悶悶的。嚴格說來,自己這個正妻是小三,而這個日漸上心的丈夫是個負心漢,卻是爲了她去負了別的女人……這、這……唉,是什麼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況啊?

都怪男人,都是男人不好,萬惡的男人!

還有要怪這舊時代不好,什麼奇怪的制度可以先納妾再娶妻的,還要女人寬容大度接受丈夫三妻四妾,太扯了!來自現代的她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你就自己起來走吧,我讓丫鬟送你回房。”她放緩語氣的對蓮姨娘說道。

以她的立場也無法勸解什麼,她很明白,不管她怎麼開導,對蓮姨娘來說都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但不讓人拖走她,給她留點臉面,這點她是做得到的。

“蓮姨娘,你就回去吧!世子妃也是一片好意……”添香是本就在世子跟前服侍的,是王府的家生子,她看阿正不好開口,便自己開了口幫着勸。

然而蓮姨娘卻像是什麼也聽不進,她顫抖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像隨時會倒下,桃花好心要幫着扶她,卻被她一手推開。

蓮姨娘恨恨的瞪着杜福兮,忽然撕心裂肺的喊道:“世子妃,你究竟對世子做了什麼?爲什麼世子會這樣待婢妾?”

杜福兮一愣。“你現在是在說什麼?”

“別說了,蓮姨娘……”迎梅也急道。

過去蓮姨娘是個性子溫和的,很得世子寵愛,待她們這些奴婢也挺好,只要她們不對世子動小心思,她打賞起來也很大方。

可今天,看她那狼狽模樣像是要玉石俱焚,她們這些奴婢看了都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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