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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婚就守寡?(2)

《聚寶福妻(上)》 / 簡瓔 / 第6章 / 共20章

蘭陽王府裏,王妃把杜福兮做的詩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滿意,她心中滿滿的期待,在不久的將來可以看見兒子媳婦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她便再無所求了。

翠兒把她待在琉璃院外聽到的事跟王妃說了一遍,她雖然年紀小,但卻是王妃跟前最機靈的,將杜福兮所言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

王妃聽了又驚又喜,“都說相府嫡長女是個木的,看來傳聞與事實相去甚遠啊!”

翠兒笑道:“照奴婢看來,一點都不木呢,準世子妃跟她的奴婢們有說有笑,平易近人,奴婢只不過聽了一會兒,都有如沐春風之感。”

王妃寬慰不已,“好好,這樣太好了,玉兒屋裏很沉悶,正是需要一個會說說笑笑的人兒。”

她看着杜福兮也很是滿意,先前國師點名左相爺嫡長千金時,她着實愣了一下,隨即便擔心不已。

那嫡長千金是個生母早逝的,這兩年還不在京裏,到了偏遠城鎮的庵堂裏爲生母潛修祈福,說是她自己執意要去的,但明眼人都知道是韓氏不待見,硬是送走她,這樣自小受盡委屈遭受冷落,會是個心性如何扭曲孤寒的孩子,她實在很擔心啊!

她一直想親自見一見準兒媳,卻是不太合宜,王爺前次到相府議親時,也只是跟相爺談,並沒有見到杜福兮,今日她實在忍不住了,兒媳過幾日便要過門了,她不見一見實在難以安心,就怕是個心性孤傲的會瞧不起她的玉兒,沒衝到喜,反倒讓玉兒病情加重。

幸好今日一見她的心落了地,暗自期盼婚禮快來,讓玉兒起死回生、否極泰來。

出嫁的前兩日,韓氏送了兩個模樣端整的丫鬟到琉璃院要給杜福兮做陪嫁,一個叫夢梅,一個叫似玉,讓杜福兮看了就好笑,都說世子只剩半口氣了,韓氏還不死心,硬是要塞兩個人過來,指望着能被世子收爲通房。

無妨,反正她就快要守寡了,多些人陪也熱鬧些,她們就陪她一起守寡吧!沒有了男主人的院子想來也是鬧騰不起來,她剛好可以開個學堂教她們讀書習字,將來若有離開王府的一天,不一定還能做個小生意呢。

就這麼悠悠轉轉,終於到了出嫁日,前一日,杜福兮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腦中跑馬燈似的翻轉着許多前世的事,一夜無眠。

沒想到前世未婚的她,竟跑來古代結婚,她連自己要嫁的人是圓是扁、是個什麼性子都不知道,唯一知道就是對方快死了,這可是傳說中的盲婚啞嫁啊!

前世她曾參加過朋友的婚禮,也當過伴娘,看着婚禮籌備都覺得麻煩,沒想到古代的婚禮更麻煩,她只好一直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也決定離開不善待她的相府,便接受自己即將爲人婦的事實吧!

一早,她便被鳳嬤嬤叫起來沐浴,沐浴過後,阿芷和桃花伺候她穿大紅嫁衣和淨臉,隨即便端坐在梳妝檯前等着開臉上妝。

“全福夫人到!”綠兒興奮的喊。

琉璃院已經來了許多人,就是二房、三房、四房的叔父們和嬸孃們來給杜福兮道喜,他們全都存了要杜福兮日後提拔的心。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府外便鑼鼓喧天,杜福兮沒有兄長,便由她的堂兄、二房長子揹她上喜轎。

隨着劈里啪啦的炮仗聲和恭賀聲,杜福兮被塞入喜轎,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再度響起,伴隨着敲敲打打的喜樂聲,喜轎被穩穩的抬了起來。

杜福兮很懷疑那病重的世子能親自來迎親嗎?該不會被抬着來踢轎門吧?

想到被擔架抬來的世子,病懨懨的抬腿,然後虛弱的踢轎門一腳,她竟然噗哧一笑。老天!她是不是有病啊?穿來這大宣王朝後就不正常了,明明要嫁的人快死了,她還笑得出來,被人看見可是會被休掉的。

她忙收住笑意,乖乖坐好,只是外面的鑼鼓嗩吶聲真是讓她快花轟了啦!

熱熱鬧鬧的過了幾條街,喜轎終於停下落地,但要命的鞭炮聲卻再度響起,好似要把轎子炸掉似的。

跟她想的不同,這裏的迎親並沒有踢轎門的儀式,喜婆大喊一聲“新娘下轎”,反倒把她嚇了一大跳。

蘭陽王府這邊的全福夫人扶着她下轎,喜婆遞上喜綢,她手裏握着喜綢,也不知另一頭是否握在世子手裏,倒是她戴着滿頭珠翠,感覺頭重腳輕,只希望能早點坐下來休息。

旁邊有人一直在教導她怎麼做,按禮制越過一道道的坎兒,拜天地,她被送入洞房,就這麼在喜牀上端端正正的坐着。

好累、好餓,也不知道世子幾時來掀蓋頭,能起來在房裏走走也好,不過新娘子能這樣嗎?

見她坐不住,阿芷忙打賞喜婆讓她出去。世子妃以前在庵堂裏便常坐不住,時時想往外溜達,怎麼今兒個大喜之日也是如此,讓她看了委實哭笑不得。

她塞了塊點心給杜福兮。“世子妃坐好,世子隨時可能進來,您像蟲子般的扭來扭去可不成。”

杜福兮猛然不管不顧的掀起紅蓋頭看着阿芷。“你瞧見世子了?”

她當然好奇自己相公的相貌,因爲如果他沒死,而她又想不出法子離開王府,那麼她暫時就得跟他過。她承認自己是外貌協會的忠實會員,醜的可不行,只不過他一年到頭都臥病在牀,因此具體長得怎麼樣,一直打聽不到。

“瞧見了。”阿芷一笑。“雖然臉色很蒼白,需要兩名侍衛攙扶着,卻是個俊雅的翩翩佳公子。”

杜福兮一聽就有些失望。她是喜歡帥哥,但不喜歡文弱書生,也不喜歡脣紅齒白的斯文男,她的理想丈夫人選,臉要帥得性格,體格要有肌肉。

她認爲男人就該有肌肉,才能爲心愛的女人揮拳,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不能保護自己女人的男人算什麼男人,她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總之她對男人的標準就是她的初戀……咳咳咳,好吧,是暗戀,就是她暗戀多年的顧姚誠的形象。

“想不到他還能走。”這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難道他還能應酬賓客不成?”想了想又瞪大了眼睛。“現在該不會在外頭敬酒吧?”

阿芷失笑道:“世子拜堂後便體力不支,讓人扶着去休息了。”

杜福兮頓覺不妙。休息就是躺着,躺着便可能睡着,如果他睡着了,那她怎麼辦?要這樣傻傻的坐着過一夜嗎?

纔在煩,就有人急急拍門,阿芷忙去開門,門外卻是她認得的小丫鬟翠兒,翠兒那日在相府迷路,便是她引路回廳的,兩人一路說笑着,也有些熟了。

“世子妃,世子不好了,王妃請您快過去!”翠兒飛快地報訊。

杜福兮瞪直了眼。不會新婚第一天就要守寡了吧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也來得太倉卒了,她還穿着嫁衣呢……

阿芷快速的幫她摘了頭上的珠翠,讓她好走些。

她們根本不熟王府的路,只能緊緊跟着翠兒,翠兒走得很快,繞過小橋流水、花園池塘,抄手遊廊彎彎曲曲地延伸到了湖畔,來到一處美輪美奐的樓閣,四周暗香浮動、花團錦簇,閣院中種滿了四季花卉。

“這是世子住的暖春閣。”翠兒領着她們入內,守門的侍衛見是她便沒加以阻攔。

杜福兮挑眉,原來這纔是世子住的地方,那她剛剛待的新房是哪裏?新房爲何不在世子居處?

她們隨翠兒進入花廳,往內是一間典雅的廳室,再往內打起垂簾,空氣中滿是藥味,寢房中的桌椅皆是上好紫檀木,桌上有套汝窯青釉茶具,屏風上繡着龍飛鳳舞,竟然有皇室的表記……

繡有華麗圖案的牀榻上躺着一名年輕男子,他的臉色與他身上的月白色蜀錦袍子一樣地白,蘭陽王和王妃守在牀榻前,王妃的淚水恍如斷線珍珠不斷落下,美麗的面孔驚嚇得慘白。

杜福兮沒見過王爺,但憑他的穿着和他大手正扶着王妃的玉肩也知道他就是蘭陽王,王爺相貌俊挺,和王妃很是相配。

除了服侍的丫鬟和太醫,房裏還有其他人,大家都面色沉重靜靜地站着。

“福娘來了。”王妃見她如見救星,親暱的叫着她的乳名,直接拉着她的手到牀榻前,眸裏有着心痛。“都怪我不好,讓他出去迎娶,才一會兒便受了風寒,適才一口氣提不上,那般痛苦的模樣,我真以爲他要去了……”王妃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杜福兮看過去,牀上的男子雖然緊閉眼眸、面色蒼白,但容貌確如阿芷所說,是個俊美無雙的美男。

王妃似乎認定她往前這麼一站就能救世子的命,搞得她覺得自己好像要拿出仙女棒來朝世子一點……可惜她不是什麼神仙妙藥,前世也不是學醫,光是這樣站着是不能救命的,她要不要現在就告訴他們,讓他們快點讓太醫診治,不要指望她了?

“是我不好。”王爺滿眼悲痛地自責道,“你早說了要讓斯兒去代娶,是我執意讓玉兒親自迎娶,看他前日像是好轉了一些,我便以爲他可以出去了,是我大意,思慮不夠周全,要怪就怪我,你不要急壞了身子。”

王妃看着王爺,淚眼蒙朧的說:“你也是爲了玉兒好,想讓他親自迎娶自己的娘子,我又怎麼會怪你?”

杜福兮聽這一句一句的情真意切,看來他們都很疼愛這個寶貝兒子啊!既然如此,那麼就趕緊讓太醫診治吧!光靠她這麼站着是沒有療效的……

她輕輕一咳,“咳,父王、母妃……”

她正要開口說自己並非活菩薩,無法救人,驀地另一個人早了她一步開口——

“世子醒了!睜眼了!”

是一個極度喜極而泣的聲音,杜福兮看過去,那是個柔美端莊的年輕女子,梳着婦人頭,穿着粉白色綢裙,衣飾貴重,看打扮便不像一般的丫鬟。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世子身上,杜福兮也不例外。

孫石玉緩緩睜開眼睛,他的名字是太后親取的,取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同時也是太后的第一個孫子,而當今皇后所出的皇室嫡長子——謹王孫昶軒,是孫石玉的堂弟,兩人相差一歲。

“玉兒!玉兒!”王妃精神爲之一振,聲聲輕喚着。

“世子!”

杜福兮就見那第一個發現世子轉醒的女子當她這世子妃是死的一樣,不管不顧的撲了上去。

沒有人阻止她撲上去,可見她是可以撲上世子的人,但是什麼人呢?杜福兮好奇的看着女子悲切的啜泣,口裏不停說着“世子你終於醒了,婢妾快急死了”的話。

她抓住那一連迭聲呼喚裏的一個重點——婢妾!她是世子的妾侍

心頭訝異的杜福兮忽然覺得自己神經有夠大條,這裏是古代,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妻子未過門就擁有小妾跟通房更是再普通不過,她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許是因爲傳聞世子自小病弱,她才認爲他沒有那方面的需求吧!這是她的盲點,事實證明再病再弱,男人始終是男人,自然是需要有暖牀的女人。

訝異之情一閃而過,她像外人似的看着那個已是她相公的世子和他哭得梨花帶雨的妾侍。

“走開!”

卻見世子厭煩的揮開那名妾侍的手,那不耐煩的語氣令屋裏所有人都面露驚愕。

杜福兮覺得自己好像柯南在逐步分析情況,此時她得到另一個結論,她的這位人人疼、人人寵的世子相公,平常是不會如此對待他的妾侍的,因此他這舉動令所有人感到驚異。

那妾侍愣了愣,又不死心的再度撲上前去,淚眼婆娑地哭道:“世子你怎麼了,是婢妾啊!你不認得善蓮了嗎?”

杜福兮置身事外的點點頭。哦,原來她叫做善蓮啊,名字倒挺好聽,不像她,什麼福兮,一度讓她跟前世武術學校養的那隻黑狗旺福聯想在一起,她實在不怎麼喜歡啊。

“都出去!”孫石玉再度揮開蓮姨娘,他猛然爆出一聲虛弱的咆哮,臉色陰沉,衆人皆被他嚇得倒抽一口氣,連王爺與王妃也不例外。

突地,他俊秀的臉龐閃過一抹極快的微妙變化,一雙黑眸直直的定在杜福兮臉上,好像忽然發現房裏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似的,看得她一陣不自在。

這樣看她是什麼意思?她要自我介紹嗎?我是你娘子啊相公……不過這氣氛好像不太適合來段自我介紹……

王妃看他臉色不對,怕他說出難聽的話,忙道:“孩子,這是你的媳婦兒福兮。”

孫石玉眉宇一皺,顫抖着伸出手指着她,氣若游絲的道:“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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