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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獨佔天使》 / 連清 / 第10章 / 共11章

很難形容當時融爲一體的感動。

卻能感受到她已經得到真心一片。

他們的相識、交往雖歷經無數風波折磨,卻在他許下承諾的那一刻,再無所顧忌地敞開心扉,接納了全部的他。

自此,過去的種種不快從腦中徹底剔除,她願以他妻子的身分伴隨他未來的人生。

即使他和幽冥組有關,她有信心在她介入之後,會全然改變。

她必須給自己勇氣。

思及此,紅脣弧線因爲彷徨的消失而微微揚起……巧笑倩兮的朱脣紅灩灩地綻放炫惑人的笑靨——愛情得到歸依,她的周身閃爍着動人光彩。

帶着愉悅心情,商覺兒坐在電腦桌前飛快敲着鍵盤,困擾許久的解碼工程如今也已經來到最後階段,僅剩下最後一道關卡,並且勝利的曙光也有着顯現的跡象。

不用多時。

她開始輸入指令——

不對。

商覺兒重新來過,反覆試了好幾回——

嗶!

一道聲響乍起,頓了三秒鐘後,螢幕慢慢浮映出“新藝開發案”五個大字,不一會兒,一行一行的機密資料與設計藍圖在螢幕上不斷顯示出來,告知着她的辛苦終於獲得最圓滿的成果。

“卓翼。”她開心地回頭朝着書房外喚聲。

“三少夫人。”聽到女主人開心的輕喚,卓翼連忙奔進書房。“什麼事?”

“你看,密碼解開了。”

“解開了?”自翼睜亮眼興奮地湊到電腦螢幕前觀看。果然,讓他們煞費苦心的“新藝開發案”藍圖,已經毫無設限的全部呈現在他們面前,隨着手指的按動一頁一頁掀呈着。“太好了,實在太厲害了,我們終於成功了,我這就打電話到公司跟少爺報告這項好消息。”

“等等!”覺兒突然喚住興奮過頭的他。

“夫人?”

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紅。

“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親自去跟他報告這個消息?”覺兒靦腆地央求這份權利。

卓翼恍然回悟。

“好、當然好,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真是笨呀。早就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的眼神淨是迴盪着親暱氣流,這對儷人似乎已經征服了最先時候的緊張對峙,有着新的關係。只不過是什麼樣的過程讓他們改變,瞧瞧長髮披肩、美麗無暇的臉蛋不斷流露出嫵媚韻致的商覺兒;八九不離十,一定是因爲愛情的滋潤。

呵呵……理當如此嘛,夫妻同心,其力斷金,此時的成功正是最佳寫照。

卓翼實在迫不及待想看見三少爺得知這項訊息後的反應,他一定是開心地抱着夫人又叫又跳吧!

當初是因爲命令與利益而與商覺兒訂婚,不過這名女子不讓人失望;甚至可以說是撿到的寶貝呢。

“我馬上開車送你去公司,讓夫人親口告訴少爺這個好消息。”他抓起鑰匙直往車庫方向奔去。

“麻煩你了。”

“應該的。”他笑道。

稍後,她也隨之步出屋外,才知道天空正下着濛濛細雨,夜晚的溼冷,即使夜色已深,幾條重要道路依舊車水馬龍,到處都在塞車。雖然車行如龜速,她並不以爲忤,真趁空檔,她思忖着:如果能借用這回的主動出擊,讓佔如願登上總裁寶座,再說服他放棄咄咄逼人的猖狂行事的態度,助獨孤家族以浴火鳳凰的重生之姿展開新的行事氣象,未嘗不是一樁美事。

她在他心中,該是有影響力的。

車子走走停停半天,好不容易開進公司的地下停車庫,關上引擎後,卓翼側首對商覺兒道:“夫人,我在車裏候着你,就不陪你上樓了,有任何指示的話,請派人到車庫通知我。”他不會呆得去當電燈泡。

“謝謝!”她侷促地說道。

帶着緋紅的粉臉下車後她隨即登上電梯,這座只供高級主管搭乘的電梯在她按下密碼後,直升獨孤佔專屬的辦公樓面。

走出電梯門,步過鋪陳地毯的長廊,用晶片卡打開他的辦公室大門——檜木辦公室前並沒有他的人影。

覺兒不解?他祕書說他並未離開公司呀。

他上哪兒去了?

移步走進寬廣的辦公室,放眼巡望,莫名地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最裏頭的房門步去,當她的步伐愈是踅向邊門,心臟就愈發叩擊鼓似的劇動起來。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覺不斷竄進心坎底。

這種感覺是不受歡迎的。

她突然昏眩起來……周遭場景怪異的拼命晃動,與過往的記憶凌亂的重疊又重疊,不管她怎麼猛晃螓首,拼命想拉回正常的焦距,但眼前所顯現的,卻是獨孤佔那張邪氣的笑臉。

是幻覺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然而隨着她的移步前進,從前方那片咖啡色的門隙縫中逸流出來的淫媚氣流,卻彷彿在嘲笑她不敢面對現實似的故意竄到她鼻端拂繞、遊蕩,揚威似地張狂侵蝕着她愈來愈脆弱的心窩……

她的腳步完全停不下來。

預料中地,淫媚氣息後的嚶嚀呻吟也隨之肆無忌憚地唱出歡愉的旋律,偶爾夾雜的尖聲高叫,震人心神的傳入她耳畔,狠狠劈進她的靈魂,不間斷地,一聲一聲的慵懶之調,清楚告知着裏頭正在上演最原始的激情戲碼……

裏頭會是誰?

商覺兒木然地走到門房屋前,素手輕輕推開專供休憩的套房門扉;兩具緊緊交纏住的身體,正以最不堪的姿態闖進她瞳孔內,直到此時,她才停下步伐。

“是誰?”涼風猛然從門的方向吹入,氣得汪妮菲破口詛咒,當她回頭瞧清楚站在門前的那隻天使娃娃時,神色一凜。“怎麼又是你?”

獨孤佔顫了下,倏然停頓的韻律有着忍耐的僵硬,他側過首,泛現的情緒是被破壞快樂的不滿。

“別惱。”他還未開口,汪妮菲已經快一步將圈佔住頸項的雙臂箝抱得更緊,交疊的姿態無意改變,豔麗的臉孔更是不曾有過任何愧疚。她不僅朝獨孤佔綻出柔順的媚笑,還張狂的回望不速客,放聲指責。“我們也未免太有緣了吧,老是這麼見着面,破壞我們的快樂。”

商覺兒不動,嬌柔的身軀只是沉默立站原地,毫無動靜的,彷彿連呼吸都靜止一般。

“你瞪什麼瞪。”汪妮菲突然高叫一聲,不安地扭動胴體,商覺兒在瞪她嗎?其實好像沒有,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她的緘默下,她覺得心口不安的撲通撲通惴跳,弄得她忸怩極了。

“怎麼樣?情況夠清楚了吧,就是這麼回事,所以說呢,你根本不必想使潑,沒有用處的,佔的心裏只有我、只有我汪妮菲,你聽清楚沒有?”不管了,先下手爲強,她做賊喊捉賊的直嚷嚷。

如鏡的表情依舊是不嗔不怒,她沒有任何的動作,僵直的身軀外,空氣彷彿凝滯一般。

“你到底想怎麼樣?”汪妮菲反倒按捺不住地激動大喊,與覺兒的過分沉靜形成強烈對比。“你想指控我什麼?又能指控我什麼?告訴你,你不會得逞的,更何況上流社會的菁英份子哪個不是如此,就算是有婦之夫,豢養幾個情婦是很正常的,你自己要有這份雅量……”

“別說了。”獨孤佔總算願開金口,安撫的對象卻是他的牀伴。抱下她,拿件衣服給汪妮菲稍微蔽體,自己則套上長褲,踱到酒櫃前,倒杯酒來,懶懶地倚進沙發裏,優閒地品嚐。

“覺兒,坐!”

聽着他若無其事的低喚,她以爲能夠保持平靜的心潮終究還是失控地掀起漣漪,一將絞心撕扯的痠痛令她不自禁地閉了閉眼,還好,乾枯的眼眶並沒有流出淚滴來。

“覺兒,別淨杵在那,過來這裏,要不要喝杯酒定定神。”

他還在調侃她。

“不……不必。”哽咽的聲音還是泄漏了她的情緒,獨孤佔那俊逸的面部線條聽聞她的悸動後,居然相當滿意的點頭淡笑。

背背好涼好涼——她瞧見他的笑容裏含蘊着勝利的快意。

她到底是把自己推到什麼境地去了?

“不坐就算了,倒是你怎麼來了?”斜睨她,口氣極爲不善。

幾天前他對她還是殷勤地憐惜與照顧,斬釘截鐵的滿口承諾與誓言甚至都還清楚的烙印在腦子裏,而現在—一美夢彷彿被驚醒般,除了失落外,更被重重打擊着,因爲事實告訴她,那些她以爲的改變根本就不會存在過,全部只是她的幻想。

“你究竟來公司有什麼事?”他的語調愈來愈刻薄。

美夢……碎了……

“商覺兒!”

她驟然回神。

“誰允許你來的?”他可沒做任何安排,現在的一切只是巧合,但是——正中他下懷。

她的脣線合逸好半天,半晌過後,才嗡語出毫無起伏的頻調。“我……我來……我來只是想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密碼解開了。”再怎麼強撐,那份尖銳的苦還是一寸寸、一分分地凌虐她全身細胞,從頭到腳、反反覆覆,身了抽痛得好厲害。

她晃了一晃。

無溫度的語調冷冽劈至!

“別給我倒下,你若進了醫院,我又得費功夫跟太爺及你爹地交代。”他沒有任何的喜悅與嘉許,只是一心在乎她會不會給他惹來麻煩。

心在滴血……進來救她?

“佔,可是她這副德性,極有可能會昏死在這地方的,到時候怎麼辦?”汪妮菲嗲聲嗲氣的譏語趁機補加幾句,一屁股窩進他的大腿上,有意強調他是女主人的身分,瞧瞧商覺兒那生不如死的表情,再配合冷嘲熱諷的言語,笨蛋也知道這兩人的感情已經呈現分崩離析的狀態。

“我想,她應該沒這麼嬌弱吧!只有傻子纔會相信商覺兒的本質和她的外表一樣弱不禁風。”他冷冷譏諷。

啥?佔說的是什麼意思?汪妮菲怎麼聽不懂其意。

說得沒錯……她不就是太過自恃自己的能力,纔會得到這教訓。

好笑呀……商覺兒深吸口氣後,突然笑了起來,看着攀住獨孤佔的豔麗女郎,憶起對她有過的評斷;她曾經恥笑過汪妮菲的悲哀,但誰曉得自己也掉進同樣的窩臼裏,諷人反身陷,人生真是奧妙呀!

“佔,你的未婚去是不是氣得精神錯亂了呀?”

汪妮非呆呆眨着眼睛,不敢相信商覺兒莫名其妙的反應,太恐怖了吧,面對未婚夫的背叛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他微微收緊下巴,決斷抑壓住乍起的飄搖不定。

“沒什麼好生氣的,其實你只要習慣,就不會認爲此情此景值得你大罵小怪。”脫口而出的語氣雖然填棄濃烈的惡意,倒也創下另一番餘地。

“佔!”不待商覺兒有反應,汪妮菲先錯愕驚呼。他怎麼這麼講,好像是變相的退讓,不會吧,他仍然有意思想把商覺兒留在身旁。“不可以,我不答應,我不依……”

“妮菲。”他擰眉低語看着直在他身上磨蹭的噴火女郎。

“不管、不管,雖然她是你的未婚妻,可是你們畢竟沒有結婚,在法律上根本沒有效力。”

“你想取代覺兒?”他不記得給了她這麼大的幻想空間。

“我沒有資格嗎?”汪妮菲不滿地抬起下巴。

真的很有意思,這兩人無視她存在的拌嘴,而她好像只是個多餘的局外人。

溫暖碎裂、心田冰封。

“抱歉,請容我說句話。”她驀然打斷汪妮菲的喋喋糾纏,在她孤疑的瞳孔中,映出商覺兒的淡然姿態。“我不打擾了,你們兩位討論之後若有任何結果,請告訴我父親,我會完全尊重。”蒼白的容顏即使承受最嚴重的打擊,顯得狼狽,依然美得驚人。“告辭。”她翩然轉身,如浮絮般的飄逸遠走,並沒有控訴、沒有悽然,彷彿一切根本不關她的事。

“你去哪?”身後突然傳來獨孤佔惶異的叫聲。

她置若罔聞,腳步頓也不頓地消失在門框外。

獨孤佔濃眉一皺,想起身——

“不會吧?你這位風流公子該不會想對我表示,你愛上她了吧?”汪妮菲一句諷刺成功地制止了他的步伐。

“愛上她?”開玩笑,這三個字向來只配拿來當作利用工具,哄哄這些愛情至上的女人,商覺兒這天真丫頭不就正是栽在這三個字之下,成功地被他掌控一大段日子,一個親手導演出這場戲碼的人,怎麼可能反被這三個字所吞噬?

“也對,你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塊天使木偶呢?”她嘟着豐脣,湊前貪婪地遊移在他臉上吸吮,急欲得到他認同似地不斷在他的胸膛上摩挲。她要他將情愫徹底轉移到她身上來,她要得到這個男人。“而且你不懷疑商覺兒只是在作戲呀?欲擒故縱可是很多女人引以爲傲的手段呢。”

“作戲?”

“換個方式抓住你的心呀。”汪妮菲熟練俐落地解開他礙事的長褲,瘋狂地誘惑着他,她要他爲她而瘋狂。“也不知道怎麼……怎麼一回事……嗯……我老是覺得、覺得那女人……不……不簡單哪……”

汪妮菲胡亂的猜測卻也劈進他腦裏!那兩片形狀完美的紅豔朱脣再次挑釁的出現在他眼前……砍斷了對商覺兒乍起的一絲心疼。要明白他跟她之間其實只是一場鬥智的戰役,經過幾番對招之後,他得到了勝利者的角色。

他是個成功者,所以不斷擊奏的勝利豔歌硬是逼着他必須歡勝祝賀。

他是勝利一方。

一個翻身他重新取回主導權。對身下的軟玉溫香就當作是獎賞吧。

獨孤佔發泄似地在她身上勾起一場驚心動魄的雲雨。汪妮菲承受瘋狂的奏動,亢奮得幾乎要昏厥——不過在激情中,她仍然記得要發出酸酸的嗔味,商覺兒那女人可是大敵呀。

“佔,你放心吧……嗯……她清楚你是個人物,絕對……絕對不會輕易捨棄你的……嗯……天底下沒有那麼笨的女人,她會纏死你的……”她極盡所能的挑撥。

“是嗎?”他喘着氣,陷入更瘋狂的律動中,迷亂的汪妮菲哼唉叫嚷,沉浸於肉慾裏,哪還聽得見獨孤佔方纔對她的煽動曾有過的疑惑。

尤其,它是一閃而逝的。

***

商覺兒好仔細、好安靜地收拾着屋子裏的東西,屋內的擺設雖然還不至於到雜紊髒亂的地步,但因爲之前泰半時間全都放任自己遊戲於名山勝水間,餘下的時間就是忙着破解密碼,以致自己的公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整理過。

而現在她多得是空閒。

卓翼呆站在一角傻傻地看着女主人像抹幽靈似地這邊飄飄、那邊蕩蕩,過分投入的清除每一塊角落,有些甚至還換上全新的布巾,更誇張的是她,開始將書櫃裏的書籍全部打包清理,放進儲藏室……幹什麼呀?從公司回來後她整個人就安靜到讓人覺得恐怖。雖然她以往的個性就屬沉靜,可是眼前這段迥異於以前的恬雅氣息,此時的她空無得彷彿不存在。

怎麼回事?

“夫人?”卓翼忍不住開口想問。

商覺兒回過頭朝他笑笑:“什麼事?”

“呃,不……沒什麼事!”傷腦筋,一瞧見她的笑靨就全亂了問題。可是,眼前的商覺兒很怪、真的很詭異!空靈靈地,那份該有的生氣似乎全部抽離她的身體,整個人像一碰即碎的泡泡。

他搔搔腦袋,拐個彎試探一下。“夫人,你還好吧?”

“很好呀。”她回頭擦拭花瓶,小心擺正後,又拿下魚飼料瓶,傾倒喂水缸裏的小金魚喫食物。瞧它們活蹦亂跳,悠遊地在水箱中游來游去,不必爲情苦的生活姿態……好令人羨慕。

“夫人。”不知爲何,卓翼總覺得很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商覺兒發愣地看了魚羣好久,纔將手指輕敲玻璃缸面,小魚兒完全不害怕的游過來,小嘴對着圓潤的指尖一張一合——想求取寵愛似的。

求寵……

“卓翼,麻煩你往後儘量抽空來幫我照顧這些小魚好不好?”莫名的,她突然出聲請求。

“爲什麼?”卓翼緊張地衝口直問,卻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麼?潤潤喉,調整呼吸。這樣纔對,他不該隨着這奇怪的氣氛起舞纔對。“夫人,這羣小角可是你最喜愛的寵物,無緣無故你幹麼把這責任丟給我?”

“你不喜歡?”她失望地道。

“不是。”卓翼嚇得哇哇叫。“我養,我會天天來照顧它們,只是,你呢?”總算,問題終於找出來了,方纔老覺得商覺兒舉止詭異的,卻弄不明白她在表示什麼?如今,他終於抓出重點。

“我想出去走一走,可能會有一段時日不再回來這裏,你若沒辦法替我照顧它們,我就得花工夫把魚缸搬回商家去。”

“你要出遠門?”

“是啊。”

“少爺知道嗎?”

她搖頭。“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他沒必要知道。”

“這怎麼可以?”卓翼大呼,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已經超出本分了。

“可以的。”商覺兒很慎重地跟他保證,那份篤定看傻了卓翼。“獨孤佔最煩惱的解碼工作我已經替他完成,我的爹地也會繼續成爲他的助力,現在的他再無後顧之憂,剩下的難題相信他可以輕鬆解決,所以我的繼續存在,只會讓他覺得礙眼罷了。”

“不會吧?”怎麼可能?他們前些日子才卿卿我我,恩愛非常,怎麼才轉個眼,濃情蜜意竟說淡就化淡。

“的確是這樣子的。”她再次強調真實性。“所以我不能再耽擱時間了,車子已經在樓下等我。”她拿起一隻小皮包。“鑰匙給你,離開時請幫我帶上門,還有別忘了早晚過來一趟幫我餵養這些魚兒。”

“夫人。”他攔住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完全被搞糊塗了,少爺呢?你剛纔不是去找他嗎?還有是誰在樓下等你?”

“是我的朋友,他會送我到機場。”當她跟白主聯絡上時,他沒多問,也沒多說、只是照着她的期望,應允她所有的事。“卓翼,請你讓一讓。”

“不!沒有得到少爺的允許,你不許走。”卓翼想起以前,少爺下令要他監視夫人的一切舉動,雖然這道命令早不再有執行的必要,可是現在這混亂時刻,還要拿來擋擋夫人的腳步。

“你放心吧,三少爺不會再拿這條規範責怪你的,他想要的、期待的,統統都拿到手了,我不再是他的希望,我的離開不會影響到任何人的。”

她怎麼把自己說成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似的……利用?

“我再不走,我的朋友會上樓來接我,這對你不好。”她把鑰匙硬塞給他,抓着提包開門出去,不過眼前一具胸膛還是止了她的腳步。

“你去哪?”

“三少爺。”幸好他及時趕到,卓翼大大鬆了口氣。

商覺兒退了好幾步,退出他的氣息外,將他隔距得好遙遠。

“對不起,請你讓一讓。”她有禮的請求。

他望着她的皮包,視線又調至她臉上,譏誚一笑。“就這麼走?”

“儘管放心,密碼的破解方式我已經教給卓翼了,你何時要進行你的計劃,你自行決定,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想我再也幫不上忙,不過你放心,我和你的婚約在你拿到繼承權之前暫時不會取消,我也告訴了爹地說我要出國走一走,你只要配合着我的說辭,爹地就不會懷疑。”逸出這些交代後,她繞過他身邊,不疾不徐地姿態,視他只是一名陌生過客。

獨孤佔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卓翼,這裏沒你的事。”

“噢,是……我告辭了。”卓翼識相地趕緊離開,還給他們一個空間,這對未婚夫妻大概是在鬧彆扭吧,讓他們私下談一談,應該就有化解了。

他是這麼客觀樂觀地想着。

目送卓翼離開,商覺兒的眼睛卻也須臾不離那兩片合上的電梯門。

“還是想走?”獨孤佔的聲音過分的危險。

“我是可以退開了。”她不見波動的呢喃。

他扳回她的臉,凝視着不帶任何溫度感情嬌容,須臾,他還是搖頭否決了她要離開的期望。

“爲什麼?”商覺兒古井不波的聲音好不明白。“能做的、能幫的,我全都做到了,我對你不再有幫助,你也瞭解留下我沒有任何用處的。”

主僱關係,她的每一份表情都寫着她現在只把他當成老闆,而她這位員工的價值已經利用殆盡了,他根本沒有必要花錢養一個毫無用處的米蟲。

她竟然可以這樣轉換他們曾經有過的關係,獨孤佔不禁眯起眼。

“就因爲你賭輸了。”而他,居然也因她扭轉的態度而倍覺悻悻。

她毫不掩飾的點頭。“我是輸了,而且該付出的賭資你也全部拿到了手,應該夠了吧。”

“不夠!”他殘忍地道。“還不能結束,這場遊戲的結局來得太快,快得讓我來不及教你明白你爲什麼會輸得這般悽慘,而你,難道不好奇?”

“有必要嗎?”她斂下眼瞼,根本沒有任何氣力和他研究這個問題。

“當然有必要。”他邪惡得像個魔鬼,凝睇着她再也不肯爲他浪費一絲情緒的空無嬌顏,愈看愈是惱怒。“早在訂婚前,我應該就認識你,不!是認識你那兩片美麗的朱脣……”

如果他以爲有覺兒該要有所反應。那麼他將大失所望。

而她的意興闌珊更是激怒他,無法平息的怒焰讓他扭曲的聲音帶着忿然。“爲什麼故意在衣領上留下那抹絕豔紅印,那是什麼意思?”

她漫不經心地看向遠方……

“我替你回答吧,那是代表着你的宣戰、是你的挑釁對不對?”獨派佔口氣不穩,他根本喪失了以往最爲驕傲的自制力。“而你所不知道的是,接受挑戰的我已經矢言要揭下這位挑釁的的小妖精。”

她默然不動,完全沒有被看透的窘迫或解釋……

“萬萬沒想到,朱脣的主人竟然會是個純潔的天使,而且還主動送上門讓我有機會反將一軍。”他殘酷的字句全是爲了想激怒眼前的驕人兒,想要她再次爲他擺動心緒,但她爲什麼還是那般無所謂?”“願意承認闖進我辦公室的女人就是你嗎?爲什麼來?我一直沒機會問你的動機?”

“好玩、新奇、叛逆、遊戲。”她淡漠朗誦一大串,無心解釋她最初挺身幫助“俠客居”的用心,還有爹地指婚的巧合。現在說什麼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麼簡單?”任推聽到都曉得她在敷衍。

“追究有用嗎?”她爲什麼還是如此平靜?

“既是如此,聰明如你,爲什麼會傻得上當,當我記得自己曾經好心地提醒過你,獨孤佔最痛恨欺騙。”

“就是傻……”她無謂地笑了。所以纔會讓他反擊成功。

獨孤佔眼見她的淡漠,更是怒火中燒,這曾經爲他付出所有的女人,竟然就在一回身,就把他摒除在心房外。

“你沒有話想說?”

“該說的早就說完了。對不起,我趕時間。”

“不!你還欠着我。”他的手突然繞到她的腰後扣住,緊緊一束,像只失控的豹子,強猛地狂烙了他的吻噬。他要她回應他、他要她爲他而火熱,腦海裏翻騰的唯一念頭,全是想讓懷裏的女人再度臣服於他,爲他綻放最美的喜、怒、嗔、癡……

又如何呢?

怎麼回應都是冷淡。

要她再一次爲他呈獻最美的自己……

沒有一絲氣力呀。

她僵如頑石、他氣喘咻咻,獨孤佔是停止了對她的挑逗,雙臂卻仍是緊緊攫住她……懷晨人這麼的空茫、這麼的沉靜,依然無視於他的存在。

“覺兒。”他居然有些悚然。

“請放開我。”獨孤佔搖頭,不放過地道:“還未結束——”

“結束了。”她再三強調。“真的結束了,我對你真的沒有任何幫助了,你的事業前程,相信你自己可以打理妥當,憑你的身分地位,也不愁沒有女人投懷送抱,汪妮菲說得很正確,我只是一顆又澀又無味的青橄欖,也許連滿足你,都沒有那份能耐。”

他聽着她異於尋常的剖析,理智與情感莫名地激烈拔河,獨孤佔周身全被陰鬱的烈火給包圍住,他下一步究竟要怎麼做?

原本目的就是要屈辱她,讓她狠狠地離開自己。

而現在他又在不捨些什麼?

他的手勁稍微一鬆,商覺兒立刻掙出他的箝制,獨孤佔反射性地衝向前想攫回她,商覺兒卻更快一步轉往餐桌旁,抄起水果刀,鋒利刀刃向着自己——獨孤佔抓人的動作全部頓止在她驚人的舉動下。

“不准你做傻事。”他抖顫狂喊。

“到此爲止,到此爲止了。”她喃喃地念,殷殷地請他承認這項事實。前塵後路,她曾經想過陪他全部承受下來,即使明知面對的也許是水深火熱的荊棘,卻願伴他到天涯。

誰知他恥笑她的真心……嘲弄她的誠意……既然如此,他爲何不讓她離開?

難道他還怪她償還得不夠。

不!

她霍然握住自己的長髮,手勁用力一劃,如瀑的髮絲瞬時斷在利刃下而墜垂地毯上,散成一地黑漩渦。

“覺兒……”

“夠了!”她丟下刀刃,毅然踏步離去,擦肩走過驚駭莫名的獨孤占身旁時,只留下淡淡一句:“不管多少恩怨相識一場,我所奉獻給你的,足夠抵償。”

看她先全消失在電梯門外,馨香緩緩散去,他還是愣在原地好久、好久——慢慢的,黑瞳低望着地毯上的黑髮——斷髮、斷情……這是她的決定。

無力的他低邁步來到窗邊,探頭下望,有個男子站在車旁拉開車門,迎進的居然是商覺兒,那條俊逸的背影隨後坐上駕駛座,名貴跑車立刻絕塵而去。

那男子是誰?

“這就是你離開我的理由……”一股騷勁狂肆衝擊着獨孤佔,那種完全陌生的情緒,逼得他忘記自己的主動——是他先想甩掉商覺兒的。“你毅然決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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