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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畫仙房里的嬌兒(上)》 / 綠光 / 第14章 / 共15章

聽出他話中自嘲,她眉頭微皺。“還不是四爺給人這種感覺,因爲四爺如今專畫祕戲圖,我一瞧自然是如此猜,要是四爺往後都畫風景圖,自然就不會讓人產生誤解。”就像那回念字教她寫下,可內容曖昧不清,也莫怪她誤解。

“錯的不是畫而是人。”

瞧他一臉正經不過,染梅儘管不願還是開口道歉。“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該有先入爲主的成見。”雖說她自認有理,可是他的說法倒也沒錯。

“不行,我還是生氣。”他佯怒道。

染梅一臉錯愕。不會吧,真的生氣了?

上次要趕她走時,已教她結實地嚇了一跳,她突地想起那回落水後,四爺態度丕變,還說既是她不走,往後她也走不了……

這事她都還沒問個明白呢,眼前,不會又是在算計她什麼吧。

“四爺,彆氣,別跟個不懂事的丫鬟過不去。”豔兒立刻向前,輕撫着他的胸口。“原諒她吧。”

慕君澤動作飛快攫住他的手。“豔兒,今兒個換作你是我,你氣不氣?我難得畫風景圖,好意示範,卻反被她錯認爲祕戲圖,我能不嘔嗎?”說得很像一回事,就連眸色都透着怒氣,教一旁的染梅有些慌。

可實際上,他的怒氣是來自於豔兒的騷擾。

再美再豔,這傢伙還是個男人,他不喜歡男人貼自己這麼近。

然而,那濃眉皺起的不耐神情嚇着了染梅。只見她無措地靠近些,低頭認錯,“四爺,都是奴婢的錯,四爺彆氣了。”

“你一句話就要我彆氣?”他哼了聲。

“奴婢犯了錯,任憑四爺處置就是。”這麼說總可以消氣了吧。

慕君澤聞言,眸色微黯,“我說染梅丫頭,這句承諾可別輕易說出口,後果恐怕是你承受不起的。”

染梅愣了下,立刻意會,“四爺,奴婢的意思是……”

“知道,只是提醒你說話得留後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般寬容大度。”

豔兒在旁偷偷打了個哈欠,對他的步數猜得一二。畢竟已經相處了幾年,慕君澤那麼點心思他還猜得到。

“奴婢知道了。”所以要說他人算是不錯,沒打蛇隨棍上嘍。

“不過要我息怒,你也得付一點代價。”他笑眯眼道,欣賞她瞬間垮下肩的無奈樣。“瞧瞧,你這什麼表情,難不成以爲我會多爲難你?”

“四爺的意思是——”

“把這窗外的景色記清楚,咱們遊河去。”

“現在?”

“難不成還要看時揀日?”畫筆一丟,慕君澤說走就走。

“等等,四爺,畫……”

“那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要,我都給。”

待兩人走後,豔兒才輕輕地把畫收起,雖說只是幅小圖,但畢竟是出自於墨染之手,哪天要他落個款,嘿嘿,那就值錢了。

畫舫在盛滿繁華夜色的河上漂盪,沒有絲竹爲伴,沒有花娘環繞,但他更愛唯有一個她作陪。

“……四爺,會不會靠太近了?”

畫舫的艙房其實空間不小,裏頭擺了錦榻和矮几等等基本傢俱,而錦榻邊的窗一打開,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可是卻拂不散膩在她頸間的氣息。

“會嗎?”那聲音裹着笑意。

“會。”她很堅持。

“我覺得剛好。”

染梅眼角抽搐,橫眼睨去,不敢相信他竟理所當然又光明正大地騷擾自己。

“可有將這河面風光給記下?”既然她都抗議了,他乾脆大方地環過她的肩頭,陪她倚在窗臺前欣賞河面風光。

染梅一整個不自在。

“回答。”他催促着,明知道她渾身僵硬如石。

她咬牙道:“四爺,逾矩了。”

“會嗎?”他乾脆貼上她纖細的背。

“四爺!”她險些尖叫。

“唉,你這丫頭真不識情趣。”爲免她的尖叫聲驚動船伕,他只好勉爲其難地退開一些。聽說大鄒的民風較爲保守,確實是能從她身上得到證明。

“四爺纔是太放蕩!”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裏放蕩?”

“四爺不是君子。”

“你倒是說說,你曾在哪兒見過君子。”他都沒見過了。

她無法反駁,“可是四爺明明就有豔兒姑娘這位紅粉知己,還有燕青姑娘全心守候,爲何還要招惹奴婢?”

提及那兩人,慕君澤只覺得頭皮發麻。“這麼說來,這兩個人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全都是我順手救下的,所以承的不過是我一份恩情,至於要怎麼還,我不過問也不管,他們兩個人對我而言,不過僅止於此罷了,但是你,那就不同了。”

“哪兒不同?”說起來,他曾爲了救她而傷到手,她也是承他一份恩情……不,在歡喜樓他也幫過她一回,她至今尚未道謝。

“你喜歡我。”

染梅瞪大眼,與他對上,本是要理直氣壯反駁的,可卻像是被他的魄力給懾住,教她支吾半晌才道:“纔沒那回事。”

“染梅,自欺欺人是很可悲的。”他長指勾起她一綹髮絲。

“奴婢……”

“打從你提起墨染,我就知道你對墨染傾心,而墨染就是我,我就是墨染,你傾心的不就是我。”他長指微使勁,逼得頭皮喫疼的她湊近自己,趕在她反駁之前,又說:“如果你只是醉心於才華,又怎會幻想墨染會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染梅啞口無言,小臉很不爭氣地泛紅。她應該義正詞嚴地反駁,可是……她沒辦法。

四爺說得對極了,她確實是對墨染傾心,從愛上他的才華開始,十年間這份崇拜不知不覺變質,可是她沒想過真正的墨染竟會如此放浪不羈。

儘管如此,她卻也不曾真正地厭惡過他,因爲她知道他不過是性子惡劣,喜歡逗弄人罷了,和一些擅權弄謀的人相較,他反倒顯得坦率沒城府。

她也許不夠聰明,但至少還有識人之明,在她眼裏,四爺不掩其性,就算是個小人,卻不會真正加害於她。

尤其見過他親筆作畫,那份傾心再也無法壓抑地爆發開……可她不懂,她到底喜歡的是人還是才氣。

“變啞巴了?”他就愛瞧她羞垂小臉。

該說是景家將她教養得太好,還是她天性如此?她有種嫺淑氣質,在他面前扮演着知分寸、懂進退的丫鬟,但只要稍加逗弄,便可見她惱怒的神情,她自以爲收斂得完美,卻不知道像張白紙般輕易被看穿。

可是隻要一提及畫作,她便雙眼發亮,含笑時的她足以勾動他的魂。

男性氣息拂過鼻間,她緊張得連手心都冒汗。她應該將他推開,可近來不知怎地,只要一對上那深邃的眼,她就像是飛上了繁星燦亮的天幕中,又或是墜落燈火如星的夜河裏,心不由自主的怦跳,無法移開目光

她心亂如麻,簡直像是藥石罔效的患者,日漸感覺在意他的病症越來越嚴重。

“染梅……”

聽見他低啞的叫喚聲,她的心像是被抓得死緊,幾乎不能呼吸。

他在喚她,她該要回答,可她的喉間乾澀,出不了聲。他撫上她的頰,有意無意地撩撥着,教她幾乎屏住氣息,直到他的指尖爬上了她的發,突地頭上些許刺痛,就見他手上多了根銀白的髮絲。

“纔多大的年歲,竟然有白髮了。”他笑着,在她面前搖晃着白絲。

染梅瞪着他良久,空白的腦袋才慢慢地意會他剛剛的行徑,不過是爲了要拔掉她的白髮,可是在她的腦袋裏想的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以爲、以爲……

“臉紅通通的,想到哪去了?”他以指背刷過她泛紅的頰。“是不是以爲我要吻你?是不是期待我吻你?”

她的心思被一語道破,教她羞窘地張口咬他的手。可惡、可惡!簡直就是惡劣至極!丨

慕君澤哈哈大笑地將她一把摟進懷裏,她像只被惹毛的貓兒,在他懷裏劇烈掙扎,又抓又咬,樂得他張口封住她的嘴。

她瞠圓水眸,心像是停止跳動。

她聽不見夜風的聲響,眼裏只看得見盛滿星子的幽亮黑眸,她渾身顫個不停,緊張慌亂,可是當他的脣輕柔地刷過她的,摩挲着她的,輕齧着她的,猶如有股煦暖的風颳進她的心底,再轉爲狂風暴雨般地打在她的心頭上,像是要將她吞噬般,教她驚慌地緊揪住他,直到——

“客官,長南渡口到了。”艙門突地被打開,話落瞬間打破靜默。

慕君澤面色不善的抬眼。“船家,你真是太不識風情了。”

染梅趴伏在他懷裏不敢動彈,心跳如擂鼓,覺得自己像是半夜私會情郎被發現,羞赧得不知道要把臉擱到哪去。

直到被慕君澤拉下畫舫時,她仍垂着臉,恨不得就地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她竟然學壞了,如此悖禮地與他共處、親吻。

“再垂着臉,我就在這兒吻你。”

聞言,她立刻抬眼,羞惱地瞪着他。

“這表情真好。”慕君澤讚歎。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挖掘她更多的面貌,恨不得立刻將她拐上牀。

“你……”她詞窮,竟找不到話可以罵他。

“慕四爺!”

慕君澤側眼望去,露出淡然的笑。“朱老闆。”

“不知道多久沒見到四爺了,四爺的氣色不錯。”男人寬額方臉,說話粗聲粗氣,就連身形也頗魁梧,從鋪子裏急步走來,難掩熱情笑意。

“朱老闆的氣色也不差。”

染梅見對方走來,想要甩開慕君澤牽握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這位是……”朱老闆的視線很自然地落在兩人的手上。

“她是我的丫鬟,人傻氣得緊,我要是不牽着就怕走失了。”

誰傻氣?她正要耍狠瞪去,瞥見朱老闆正注視自己,只能強迫自己綻出溫婉笑意,隨即又垂着臉,暗惱自己一對上慕君澤就越來越走樣。

“原來如此。”儘管這說法朱老闆不甚相信,但既然他這麼說,就姑且聽聽。

“四爺今兒個前來是來買水蓮燈的?”

“是呀,順便讓這丫鬟開開眼界。”

“那就請四爺往裏頭走。”朱老闆熱情地走在前。

染梅望去,鋪子就在渡口邊,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

慕君澤微頷首,牽着染梅低聲道:“朱家鋪子專賣水蓮燈和各式燈籠,其款式材質都極爲別緻。”

“四爺要買水蓮燈?”

“我要是不買個兩盞,你怎知道水蓮燈長什麼模樣,屆時又要如何入畫。”

染梅輕呀了聲,原來四爺帶她遊河並非純粹要調戲她,而是有心辦正經事的。

踏進鋪子裏,便見裏頭不管是架上還是掛在橫樑上的,皆是精緻的六角八角宮燈,金漆銀描,螺鈿嵌玉,尤其是立在角落的燈柱,金銀流蘇隨火光閃動光芒,奢華得教人驚豔。可是水蓮燈……

“這就是水蓮燈。”慕君澤好心地指着門邊架上的小巧水蓮燈。

染梅望去,沒想到水蓮燈竟只有巴掌大小,伸手一探才發覺竟是銀白細絹打造,製成蓮花狀,中心有個燭臺。

“中間點上球燭,這銀白細絹就會被火給映成豔麗的色彩。”他指着中間解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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