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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我愛藍先生》 / 梅貝兒 / 第3章 / 共22章

既然還沒辭職,工作就得照做,每天聽着曾組長冷嘲熱諷,藉機挑她毛病,佳佳只好儘量不要待在位子上,耳根子也能清靜一點。

就這樣,一個月很快地過去了,已經是秋天。

這天凌晨三點半,好夢正酣。

鈴鈴……放在枕邊的手機陡地響了。

佳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真的不太想接,只好等對方放棄,可惜對方的毅力極佳,就是不肯掛斷。

“……是誰?”因爲響得太久,她再怎麼困,還是被吵醒了。

對方冷冷地回道:“是我!”

頓時之間,佳佳被這個耳熟的男性嗓音給嚇得睡意全消,整個人彈坐起來。

“藍先生,你不用睡覺的嗎?”他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幾點,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可不必全天候待命。

藍競洋自有他的一套準則。“睡眠只是浪費時間。”

“可是我需要……”她好想哭。

他淡諷一句。“你是我的員工。”

“是,藍先生……”有個工作狂大老闆,真是太不幸了,佳佳簡直是欲哭無淚。“請問有什麼吩咐?”

“我不是說過有關於許小姐母子的事,隨時都要跟我報告嗎?”藍競洋不悅地質問她。

佳佳還沒有會意過來。

“聽說昨天下午錄影的狀況不太好,居然還延期,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等佳佳回答,他便開口問道。

她這才明白大老闆的意思。“因爲寶寶在鬧彆扭,不管大人怎麼哄騙,就是一直哭,導演只好說改天再拍。”

手機那一頭的藍競洋走到吧檯前,替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那麼你就應該想辦法安撫他,要他聽話。”

“藍先生,他才一歲多,根本聽不懂……”

藍競洋無情地打斷她的辯解。“你的職責不只是接送他們,還要讓錄影順利進行,我不管他年紀多小,只想看到業績。”

你這個眼裏只有錢的混蛋!佳佳不禁在心裏咒罵,終於見識到大老闆冷酷無情的一面,還以爲這座會移動的冰山只會釋放冷氣而已,想不到從裏到外都是冰的,簡直是沒血沒淚。

“寶寶還只是個小嬰兒,我們做大人的要多點耐心,我想藍先生在這個年紀,應該也跟他一樣無法溝通……”

他語氣透着不悅。“你在跟我說教?”

“小的不敢,只是在陳述事實。”她爲什麼要這麼唯唯諾諾,就沒膽子回一句“老孃就是在說教沒錯”嗎?佳佳自我嫌惡地忖道。

“我不需要陳述,只想看到結果,總之不許再有下一次。”說完,他也不給佳佳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

佳佳把手機扔開,大吼一聲。“這個死冰山!有錢就可以不把別人當人看嗎?

你有什麼了不起?三更半夜打電話來罵人,簡直是變態,我要告你電話騷擾……真是氣死我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抓狂過,活到二十三歲,頭一次遇上這麼不可理喻的男人。

憋了滿肚子的氣,哪還能睡得着覺,佳佳索性打開電燈,從書架上抱下一疊收藏的耽美漫畫,決定把它們重看一遍。

“小兔老師,我只有靠你治癒了……”她需要小攻來撫慰自己受創的心靈。

“每天被曾組長叮得滿頭包,還嫌我不夠盡責,那座冰山最好別太過分,否則就算冒着會被開除的風險,我也要給他罵回去。”

就在差不多同一時間,位於木柵一棟豪宅的頂樓,身上套了件白色睡袍,黑髮微溼,很明顯纔剛洗過澡的藍競洋,掛斷電話之後,端着平口杯,正要走到沙發坐下,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以爲是空調太冷的關係,接着略顯疲憊地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小羊皮沙發上坐下,即使是獨處的時光,面龐依舊一片淡漠,那是堆疊了好多年的冰霜,早已堅若磐石,即便是陽光,也無法輕易地將其融化。

這間屋子位於大廈的頂樓,每一層樓只有一戶,佔地一百二十五坪,放眼望去,一塵不染,每星期有固定的清潔公司上門打掃,加上不下廚,少了油煙,讓屋內的擺設宛如全新,對一名單身漢來說,太大,也太寂寞,不過藍競洋卻很滿意這種獨居的方式,因爲這是他的領地,沒有外人可以踏進一步,可以不受打擾地沉浸在冰冷寂靜的世界當中。

藍競洋搖晃了下平口杯中的冰塊,然後湊到嘴邊,啜了一口威士忌,品嚐含在脣齒間的變化,接着感受酒氣在口鼻喉之間的香味,再慢慢地吞下去,享受咽入喉中的滋味。

除了工作和應酬之外,他待在家中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個小時,每天的睡眠時間只要兩個小時就夠了,剩下的就是一個人靜靜地看報、品酒,然後想些事情,自從父親過世,接掌整個企業之後,就一直是這樣過的,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或是欠缺什麼。

他將平口杯擱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又想起方纔那通電話,既然許詠欣母子能幫公司賺錢,就按照當初雙方說好的條件,等她的兒子念小學之後再放他們自由,接下來就該物盡其用,將棋子的用處發揮到極限,這跟私人恩怨無關,而是因爲他是個生意人,既然花錢投資,就該得到回報。

至於那名叫做石佳佳的助理,目前看來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工作態度並不是很積極,最好還是盯緊一點,要是想打混,他絕對會讓她以後的日子很難過,公司可不養沒用的員工。

看了下時間,已經凌晨四點多了,藍競洋從沙發上起身,決定小睡一下再去公司上班,還有很多計劃等着進行。

只不過纔剛躺下不久,便開始作起夢來,藍競洋明白自己是在作夢,因爲夢中的他才七歲,父親工作再忙,還是會撥出時間給家人,和母親是一對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甚至會一起牽着自己的小手到學校上課,那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可是這幅溫馨的畫面,被一聲突如其來的淒厲叫聲給破壞。

那年他已經十歲,父親在外面有了第三者的醜聞被八卦媒體給揭發,對方甚至已經生了個女兒,而且只比他小四、五歲,母親整個人崩潰了,在她以爲丈夫深愛自己的同時,其實他早已經變心,有了別的女人,向來纖細敏感的她如何接受得了這個打擊?

母親的尖叫聲就像電鑽一般,深深地鑽進他的耳膜……不要再叫了!

他用手捂住耳朵,拒絕去聽,可是那聲音就是不肯停止。

“喝!”藍競洋倒抽了一口涼氣,睜開雙眼,同時也掙脫了惡夢,過了好幾秒的時間,意識慢慢地回到現實當中,才聽到手機鈴聲,這個時間會打過來的也只有他的祕書,應該已經在樓下了。

“我很快就下去……”才按掉通話鍵,便發現自己滿身冷汗,於是掀開被子,只着一條黑色四角褲走進淋浴間淋浴,然後挑了一套西裝穿上,打理完畢,準時在七點以前離開家門。

趙祕書和司機以及一名固定跟在身邊的貼身隨扈,早已在銀灰色轎車旁恭候大駕,見他步出大樓,齊聲打了招呼。“藍先生早!”

“早!”他平淡地回了一句,當四人坐定,司機發動座車。

藍競洋習慣性地伸手要跟趙祕書拿今天會議的簡報,不過放在自己手上的卻是熱呼呼的飯糰。

“這是什麼?”那口氣好像沒見過似的。

“藍先生的早餐,當然還有一杯溫豆漿。”趙祕書只希望大老闆多照顧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爲了工作,連喫飯和睡覺時間都省了。“要知道喫早餐有助於頭腦清醒,人也會有精神,至於簡報,等進辦公室再看也不遲。”

藍競洋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這名四十多歲的男人,目前還是單身,進公司已經二十年,辦起事來有條不紊,自然無可挑剔,唯一的缺點就是嘮叨了些,不過這也是身爲祕書的本分,不能說做錯了。

不想浪費時間爭辯,藍競洋默默地撥開飯糰外頭的塑膠袋,咬了一口,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餓了。

見他又喝了一口豆漿,趙祕書不禁鬆了口氣,待在公司這麼久,對於藍家的事自然一清二楚,也可以說是看着大老闆長大的,何況他還曾經擔任過老總裁的祕書,可是有些事只能放在心底,不能拿出來談,只能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將這個孩子從地獄的深淵中拉出來。

在到達總公司之前,藍競洋已經解決了早餐,並伸手要來簡報,開始逐條逐條地閱覽,直到銀灰色座車行經一條林蔭大道,最後停在位於臺北市中心的“天仰摩天大樓”前,雖然不是全新建築,卻是氣派宏偉,才暫時收回注意力。

由於八點不到,時間還很早,只有零星幾個員工早到,見大老闆一行人踏進公司,也都自動讓出路來。

等他搭乘專屬電梯上樓,進入位在二十六樓的辦公室,便開始了一天的行程,有開不完的會議,還有看不完的報告,連午餐都沒空喫,直到下午六點多了,藍競洋總算在辦公桌後方坐下,拿起趙祕書準備的保溫杯,旋開蓋子喝了口水,便打算將置於一旁的文件拿過來看。

“這是藍先生的午餐……不過這個時間應該說晚餐了。”趙祕書適時奉上專程派人去五星級飯店買來的便當。

藍競洋看着炸得金黃酥脆的排骨便當,飄出誘人的香味,知道他是故意的,因爲若問自己要不要外出用餐,一定會被打回票,索性連問也不問,直接把便當買來擺在面前,看到、聞到,自然就會勾起食慾.

“以後我想喫什麼會跟你說。”他面無表情地說。

“是,藍先生。”趙祕書自然“聽命”於大老闆,再以行動“勸諫”,這才稱得上專業。

他冷冷地睇了祕書一眼,終於拿起筷子,挾起那塊最醒目的排骨。

趙祕書扶了下鼻樑上的金邊眼鏡,藉由反光來掩飾眼底的笑意,幸好這個法子暫時還有用,否則大老闆真的打算自虐下去,就算要讓商界的人不敢小看他,也不該用健康來當作代價。

“那我先出去了。”只能說老總裁的影響太大,讓當兒子的想要走出他的影子,得付出比別人多好幾倍的心力。

待趙祕書出去,藍競洋剋制着不要去碰觸手邊的文件,因爲母親不喜歡有人一面喫飯、一面處理公事。

儘管這些年來她罹患憂鬱症,目前都在陽明山的大宅內休養,他還是每個星期天都會抽空去陪她喫頓晚餐。

鈴鈴……手機驀地響起傳統鈴聲,藍競洋看了一眼顯示着“石佳佳”三個字的螢幕,眸中閃過一道冷芒,將手上的筷子擱下,決定聽一聽對方要跟他報告些什麼。

內湖攝影棚——

對於才一歲多的寶寶來說,要照大人的意思擺姿勢、不斷換衣服,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只要進棚就會開始哭,要哄好久纔會停止。

這天拍攝結束,佳佳想起大老闆的吩咐,隨時要將許小姐母子的事上報,於是打了電話,將寶寶的情況告訴他。

“……什麼事?”一如往常毫無感情的嗓音。

天候的暖化似乎影響不了這座會移動的冰山,佳佳摸了摸發涼的頸後。“藍先生,事情是這樣的,寶寶已經連拍三天,真的很累了,可不可以讓他休息幾天再繼續?要不然換其他小模特兒……”

藍競洋不容轉園地回道:“廣告必須如期推出,不能延後。”

“藍先生應該親自來攝影棚看看,他還那麼小……”佳佳在心裏大罵他沒有人性,根本是吸血鬼。

“我是個生意人。”他要看到的是銷售業績。

她再也顧不得電話禮儀,直接掛斷,否則真會破口大罵。

“我是個卒仔……”爲什麼剛剛不在電話裏發飆呢?只因爲他是大老闆,而自己只不過是領薪水的小小助理嗎?佳佳真的好討厭自己只會私下氣個半死,但爲了不惹麻煩,又選擇忍氣吞聲。

唉!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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