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因爲太痛了,夏洛瑤忍不住低呼出聲。
警覺到她醒了,周嘉埼十分訝異。“喂!你們不是說那藥連大象都會暈?”
“媽的,難道那個藥頭騙我?”
“算了,別羅唆,趁她還不能抵抗快動手吧!”周嘉琦催促着那兩名男子。夏珞瑤總算勉強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裏,現場有周嘉琦、趙知遠,還有另兩個打着赤膊、穿着短褲的男子,其中一個手裏還拿着相機。
從剛纔他們的談話中,她已知道自己面臨着什麼樣的危險,她真的沒想到周嘉琦是有計劃的接近她。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這樣對她有什麼好處?
“嘉、嘉琦,爲……什麼……”她非常艱難的發出聲音。
周嘉琦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透露着邪惡與猙獰,她陰沉一笑。
“這是你自找的,誰教你當初那樣羞辱我?我等了好久,總算讓我逮到機會了,今天我就要讓趙知行跟全臺灣的人知道,你紀凡希是個爛梨裝蘋果的賤貨!”
知道周嘉琦竟是爲那件事計劃報復她,夏珞瑤簡直不敢相信,而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她剛纔聽到的真相,趙知遠竟然就是害趙知行發生車禍意外的真兇?!
不過,聽剛纔趙知遠的那些話,她覺得他良心未泯,如今他會是她最後且唯一的希望。
“堂哥……救、救我……”她努力的轉過頭看着趙知遠。
迎上她求救的眼神,趙知遠一臉不知所措。
“趙知遠,我們剛纔說的話,她可能都聽見了喔!”周嘉倚語帶威脅,“要是她說出去,你可是罪加一等,你自己想清楚。”
趙知遠面帶猶豫之色,看向了夏珞瑤。
夏洛瑤眼泛淚光,氣若游絲。“別、別一錯……再錯……”
“少廢話!”周嘉琦像是擔心趙知遠反悔,伸手推了其中一名男子。
“快幹活兒!你可是拿了我的錢。”
男子瞥了她一眼,捱到牀邊,伸手去解夏珞瑤的襯衫釦子。
“不要……”夏珞瑤已稍能活動,她使盡全力翻過身,卻因此滾落牀下。
她尤做困獸之鬥,奮力的在地上爬,此舉引來周嘉琦的訕笑。
“你能爬去哪裏啊?”周嘉琦毫不留情的踩住她的手。
夏珞瑤覺得痛,但越痛對她來說越好,因爲這就表示她已慢慢恢復自主能力。周嘉琦蹲了下來,動手拉扯她的衣服。
“不要……”夏珞瑤驚恐得淚如雨下,抬起眼簾看見的是趙知遠掙扎的表情。
“堂哥……救……”她向他求援,只希望他有足夠的良善及勇氣阻止這一切。
就在此時,趙知遠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拉開了周嘉琦。
“夠了,到此爲止!”接着他蹲了下來,伸手拉起夏珞瑤。
她感激的看着他,早已淚流滿面。“堂哥……”
“對不……”
趙知遠話未說完,突然整個人倒下,夏珞瑤失去了攙扶自己的力道,也跟着跌坐在地,她困惑的看向趙知遠,這才發現他的後腦杓血流如注,她的視線再往上移,就見周嘉倚手持檯燈,檯燈上頭還有令人怵目驚心的血跡。
她簡直不敢相信周嘉琦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連傷及人命的事都敢做。
“靠!”
“媽的,Anita,你有必要搞出人命嗎?”
“走了,走了。”
收錢辦事的兩名男子擔心惹禍上身,飛快奪門而去。
夏珞瑤哀求的望着周嘉琦。“嘉琦,救、救他,他會……會死的……”
周嘉琦剛纔一時在氣頭上失了理智,可現在她回過神了,她知道自己做了很糟糕的事,而且可能犯下重傷害罪,甚至殺人罪,她慌了,一個轉身,也跟着跑了出去。
夏珞瑤還不能自由的行動,別說是救趙知遠,就連爬向她被丟在房間另一端的手機都有困難。
想到趙知遠是爲了救她才遭此劫,她心裏十分難過,可難過之餘,又慶幸他還有善性。
“唔……”血流不止的趙知遠虛弱的低呼,眼皮微微張開。
兩人的視線迎上,她哭喊道:“大伯,振、振作一點……”
他的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是沒有力氣,接着又緩緩閉上眼睛。
“不……”她哭出聲音,心急又心痛。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不一會兒,有一名男子跟女子開門進來,看見房裏的情景,嚇得發出叫聲。
“夭壽!嚇死我了!”女子說着,猛拍胸脯。
“快報警,叫救護車!”男子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走上前察看趙知遠的傷勢。
“他、他還活……活着嗎?”夏珞瑤艱難的問道。
男子點頭。“他還活着,你別擔心,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嗯……”她安心一笑,然而因爲氣力用盡,她又再度昏了過去。
夏珞瑤幽幽轉醒,發現眼前是一片淡淡的粉紅色,她一時還想不起發生了什麼事,怔愣了幾秒,腦子裏的畫面突然一片血紅,她嚇得放聲驚叫,“啊!”整個人甚至從牀上彈坐起來。
“凡希?”
聞聲,她回過神,卻餘悸猶存,她木木的望向趙知行,只見他一臉不捨,又隱約帶着惱怒。
“知行……”看見他,她驚悸的心很快便安定下來,眼淚也跟着奪眶而出。
見狀,趙知行雖慍惱卻不忍,一把將她攬在懷裏,低聲哄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他接到警察的電話,說她跟趙知遠都在醫院時,他真的嚇壞了,第一時間不是想趙知遠爲何跟她同時被送進醫院,而是擔心她再度發生隨時會離開他的意外。
後來,他聽警察說他們是在一家汽車旅館被工作人員發現的,工作人員見有兩男一女匆忙又驚慌的離開,覺得有異,於是前去察看,一進門便見到後腦杓被狠敲了一記的趙知遠,以及虛弱得無法動彈的夏珞瑤。
“凡希,拜託你不要再這樣嚇我了……”趙知行仍心有餘悸。“我沒有你以爲的那麼堅強。”
聽到他這些話,夏珞瑤的眼淚掉得更兇,她激動又感動的緊抱着他的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他早就覺得周嘉琦居心不良,但又不忍心潑她冷水,只再三叮嚀她要小心,要保護好自己,可是她卻毫無戒心的走進周嘉琦設好的圈套裏,不只讓自己身陷險境,還害趙知遠……
“堂哥呢?”她從他懷中退開,抬起臉,驚慌的問:“他沒事吧?”
趙知行蹙眉一嘆。“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他不是別人,是他救了我。”
“我知道。”他又一嘆,“知遠醒了,他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了。”
“咦?”她一怔。
趙知遠說了什麼?又是怎麼說的?他坦承自己跟周嘉琦合謀報復她及趙知行?他承認自己破壞趙知行的車,害他發生意外?
“他……說了什麼?”夏洛瑤追問。
“你又知道什麼?”趙知行反問。
“我……”她面有難色。
要是趙知遠什麼都沒說,只是瞎掰了一個故事搪塞過去,那她和盤說出,豈不是害了他?
“知遠都承認了。”趙知行神情輕鬆的道,“他說他不久前在酒吧借酒澆愁時,遇見了周嘉琦,周嘉琦說服他一起報復我們,他一時糊塗便答應了。”
“喔……嗯。”
“還有……”他微微擰眉。“他承認當初是他破壞我的車,導致我出車禍。”
看來趙知遠是下定決心要扛起這些罪責,不過,她一點都不恨他,相反的,她很感激他。他還有善性,在最後關頭,他心中的天使戰勝了惡魔。
“知行,你會追究嗎?”夏珞瑤試探的問。
“你是說哪一件?”他問。
“都有。”
“這一件,警方已對周嘉琦發佈通緝,那兩個共犯也逮到了一個,相信再不用多久,就能把他們繩之以法,至於知遠……他因爲救了你,應能安全脫身。”趙知行緩緩道。
“那……他破壞你機車的那一件呢?”
“嗯?”趙知行一臉迷惑。“破壞什麼機車?我不記得了。”
夏珞瑤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他的心意。
他假裝失憶,彷彿那件差點要了他的命的事情不曾發生,彷彿他的左腿不曾廢過,他是真心要原諒趙知遠。
她大概猜得到他的想法。首先,趙知遠在最後關頭爲了救她而遭到周嘉琦攻擊,衝着這點,他就認爲趙知遠可以將功折罪。
再者,趙知遠正因接班之事對他及趙觀達不滿,藉着此事,他可以賣趙知遠、趙世文一個人情,好讓家族風暴平息。
他的腿傷已是事實,如今再去追究,只會讓傷害擴大,爲了修復親戚之間的感情,他認爲自己應該寬容以待。
“知行,你是個好人……”夏珞瑤噙着淚,感激的道:“謝謝你饒了我的恩人。”
“他也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他,我心愛的你就要受傷害了。”想到這兒,趙知行背脊一涼。
老天保佑,讓趙知遠在最後關頭做了正確的選擇,老天保佑,旅館的工作人員及時發現他們,老天保佑,她還平安的在她身邊。這種可怕的事他可不希望再遭遇一次,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細胞要死掉多少。
“對不起,你曾要我小心,要我保護自己……”她哽咽,“對不起,我不只讓自己身陷險境,還害了堂哥,要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怎麼跟大嫂還有三個孩子交代?”
“你擔心的這些事都沒發生,不用放在心上。”趙知行再次將她緊擁在懷中,像是擔心一鬆手,她就會消失般。
“你什麼都不必想,好好休息,我會替你討回來的。”說罷,他眼底迸射出如刃的銳芒。
雖然夏珞瑤自覺已無大礙,但趙知行還是堅持要她住院觀察。
他白天上班,張南卿便過來陪伴女兒,母女倆聊聊做菜的事或是社會新聞,一天也很容易打發。
這天稍晚,總店店長打電話給張南卿,希望她可以過去處理一個緊急事件。
張南卿走後不久,護士前來敲門。“趙太太,有位李先生要探望你。”
“謝謝,請他進來。”夏珞瑤放下手邊的書,坐直。
不一會兒,李敏皓在護士帶領下進到病房,手上捧着一束花。
“凡希,你還好吧?!”他走到牀邊,仔細的端詳着她。
“我沒事,很好。”她笑答。
自上次的車禍意外後,李敏皓便跟她保持距離,加上新書宣傳期已過,她爲出版社寫的專欄也只需要以Mail傳送即可,因此這段時間他們最多隻用電話聯絡。許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之前又發生過那件事,李敏皓顯得有點侷促尷尬。
“呃……那個……我幫你把花插起來。”他說。
“嗯,謝謝,麻煩你了。”
李敏皓取了花瓶,裝了水,將花束放入,然後小心翼翼的擺在櫃子上。
忙完之後,他走回病牀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我聽說你的事後,一直想來看你,可是又怕……”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夏珞瑤淡淡一笑。
看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李敏皓忍不住微微蹙眉,因爲當他看到新聞時,嚇得幾乎都要跳起來了。
新聞說,震達集團總裁趙知遠的妻子紀凡希遭朋友設計,帶至汽車旅館欲拍裸照勒索,涉及行賄案件的威達建設前總經理趙知遠爲救弟媳遭襲,受傷送醫……不過這個新聞只報導了兩天就沒再出現了,想必是趙家動用了關係壓了下來。
“周嘉琦實在太惡劣了,居然這樣設計陷害你。”他義憤填膺地道。
“是我識人不清。”她釋懷一笑。“其實她突然又回來找我時,知行曾提醒過我要小心她,是我自己大意了。”
“是嗎?”李敏暗眉心一擰。“幸好有驚無險,要是你有什麼意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難過。”
“嗯,老天保佑。”她勾脣一笑。
“凡希,自從上次害你車禍受傷後,你就沒再到公司來。”李敏皓語帶試探,態度有點卑微。“你在躲着我嗎?”
夏珞瑤微頓。他還沒死心嗎?她已經表示得非常清楚,她心裏只有趙知行,絕不會三心二意,怎麼他還……他看起來不像是那麼想不開的人呀。
“敏皓,你多想了,我只是……”
“凡希,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他目光一凝,深深注視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想起之前他在車上說過的那些話。
紀凡希跟他曾經有過什麼,想到紀凡希曾在情感上,甚至是肉體上背叛過趙知行,她就頭皮發麻。
“請你不要再提那件事。”夏珞瑤神情一凝。“不管我跟你以前有過什麼,那都已經過去了。”
“凡希,那對我來說很美好……”李敏皓說。
“很抱歉,我已經忘了,而且不想記得。”她語氣堅定,神情嚴肅。
“我現在很幸福,跟知行的感情也很好,我們也有生孩子的打算,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就讓那些美好留在記憶裏吧。”
他神情落寞,眼底滿是沮喪及淡淡的哀愁。“是嗎?你一點都不想記起?”
“是的。”夏珞瑤肯定的回答。
李敏皓不說話了,她也是。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聽見開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