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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神醫鬥鬼才》 / 春野櫻 / 第4章 / 共22章

“你醒了?”趙知行淡淡的說。

“嗯。”夏珞瑤定定的望着他。

趙知行心中更困惑。她從不曾這樣深深的看着他,尤其在他發生車禍變成瘸子之後,她就常常嚷着要離婚,要不是她父母攔着她,她早把事情鬧大,後來她也發現自己擺脫不了這場婚姻,便選擇消極面對,天天玩到夜不歸營,就算偶有幾天待在家,也與他形同陌生人般毫無互動。

那樣的她,此時此刻卻用崇敬、懷念又欣慰的眼神注視着他?老實說,他真的很不習慣,但不知爲何,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以前他鮮少作夢,可打從十八歲開始,他經常作着同一個夢,在夢裏,所有人都穿着古裝,而他是個尊貴卻體弱多病的皇子,有個婢女全心全意的照顧着他,與他爲伴。即使在夢中,他都可以感覺到他們是多麼的相愛。可後來,他病得越來越嚴重,終於臥牀不起。

病榻前,她哭得斷腸,他安慰她,與她互相許諾在來生相遇、相愛、相守。

我等你—這是夢裏的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夢境往往到這兒就結束了,他從來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他死了嗎?那個婢女後來又怎樣了?他在等她嗎?她又何時出現?他不知道,但他卻從未忘記過她的名字、她的樣子、她的聲音、她一切的一切。

多年來,他當然也談過幾次戀愛,但卻無法真正用心經營,導致無疾而終,他似乎總下意識的尋找一張熟悉的臉孔、一雙溫柔的手、一對深情的眼眸,但夢裏那個女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後來他在爺爺的安排下娶了紀凡希,本以爲兩人終能日久生情,無奈她不愛他,而他心裏始終有着另一個她,一個他甚至不認爲存在在這世上的女人。

此刻看着紀凡希,不知怎地讓他想起了那個女人溫柔深情且熟悉的眼眸。

想到這兒,他不免覺得自己可笑,居然把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聯想在一塊兒,於是他收回遐思,冷冷的道:“醫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

“是嗎?”夏珞瑤一聽,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是嗎?”他瞥了她一眼。“你想回哪兒去?”

她微頓。“請問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您?”趙知行挑了挑眉。“失憶居然能讓人找回了禮貌?不過你的用語似乎有點誇張了。”

“很抱歉,我一時改不了。”

聞言,他微怔。她將抱歉掛在嘴上已夠教他驚訝,而她說的一時改不了更讓他疑惑不解。依照她的意思,她這樣說話似乎是種習慣,但明明她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相信怪力亂神,但老實說,自她醒來之後,他幾度想命人幫他找個道行高深的法師來看看她是不是溺水的時候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還是……

忖着,他又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謬。

“你說我想回哪兒去是什麼意思?”夏珞瑤遲遲等不到回答,又再問了一次。

“你要回孃家嗎?還是……”

“你要趕我回孃家嗎?”她急問,“我沒做錯什麼吧?”

趙知行又是一愣。她這話可說錯了,趕?明明就是她巴不得想要離他遠遠的。

“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我會改。”做錯事要被趕回孃家的是紀凡希,不是她,可是現在她就是紀凡希,所以紀凡希的一切好與壞,她都要概括承受。

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覆上她的額頭。

他的手心纔剛碰觸到她的肌膚,她的身體倏地緊繃,臉紅耳熱。

趙知行把手縮了回來。“你沒發燒。”可那緊張擔心的反應又是爲了什麼?

夏珞瑤紅着臉搖搖頭。“我……沒有,很好。”

看着她臉紅害羞的樣子,他的胸口莫名一悸。他從不曾看過她這個模樣,他實在很不想這麼說,但他真的覺得她這次酒醉落海,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真不是件壞事。

他坐到病牀牀沿,定定的凝視着她。“你真的都忘了?”

迎上他的黑眸,她點了點頭。“我該記得什麼嗎?”她記得的,跟他知道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她所有的記憶都是關於他們的前世,紀凡希的記憶早已隨着紀凡希的離開而消失。

“我們不是一對恩愛夫妻。”

果然!難怪他的態度那麼淡漠,所以他另有喜歡的女子?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尤其他還是豪門富戶之後。

“你、你有幾個妻妾?”夏珞瑤怯怯的問。

趙知行一怔,然後脣角一勾,差點兒笑出聲,隨即他驚覺到,這是他自發生車禍以來,第一次有了笑的念頭。

“法律規定我只能有一個妻子。”他帶着幾不可察的笑意回道。

“欸?”她訝異的瞪大眼睛,真想不到在不可知的未來,男人只能擁有一個妻子,否則便是犯法。

“那她……喔不,我跟你感情不睦?”夏珞瑤疑怯的再問。

“感情不睦恐怕不足以說明我們的婚姻狀況吧?”趙知行眉心微微一蹙。“我們並不是因爲相愛而結婚,你一直都不愛我,尤其在我瘸了之後,你天天吵着要離婚,還說要搬回孃家住。”

“抱歉。”她真心的代紀凡希向他道歉,他一定很傷心吧?

他微頓,饒富興味的瞅着她。“你爲什麼要道歉?”

“爲她……不,爲我之前的種種作爲。”夏珞瑤的眼裏充滿歉意及憐憫。“我一定是鬼迷心竅了,纔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以後不會了。”

趙知行倒抽了一口氣,內心五味雜陳。

她的個性變好了,這是好事,但他真的很不習慣,畢竟這不是他印象中的她。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不會回孃家去,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她眼底漫着一層淚光,深切的望着他。

他心頭一撼,一時之間無法將腦中所想化成言語—你變可愛了。

出院後,夏珞瑤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真正搞清楚身處的時代跟環境,二十一世紀的臺灣,真是處處驚奇。

在這兒沒有皇帝或什麼一國之君,而是叫總統,而且他還是百姓選出來的。以前的衙門現在叫警察局,捕快跟衙役名叫警察。那些文武百官跟地方官吏,現在叫議員、立委、市長、縣長、區長、立法院長、行政院長什麼的。

趙知行住在精華地段的一棟豪邸裏,偌大的房子裏除了他跟她,沒有別人,他說因爲她常常不在家,家裏沒有傭人等着伺候她,只有家事人員按時過來打掃及收送換洗衣物。

夏珞瑤發現,趙知行跟紀凡希雖是夫妻,卻分房睡,這不奇怪,他說過他們感情不睦,且這樣對她也比較好,突然之間要她跟他同牀共枕,實在太羞人了。

家裏有很多所謂的家電用品,她覺得新奇又好玩,一樣樣的摸索,一樣樣的學習。她喜歡學習,學習是最有趣的事。

趙知行不在家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家探索這些新奇的玩意兒,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家事公司派來的黃大姊也幫了她很大的忙。

黃大姊熱心開朗,而且家事一把罩,黃大姊教她如何使用家中用品,還帶她到附近的超市走走逛逛,買了一些新鮮食材。

她深深覺得這個時代實在太便利了。

從黃大姐口中,她知道黃大姐其實只見過紀凡希幾次,她過來打掃時,紀凡希就算在家,也都是窩在房間裏睡覺,幾次見面,紀凡希也把她當空氣般視而不見。

黃大姐知道紀凡希落海失憶的事,可讓她驚異的是,她竟然完全變了一個人。

“紀小姐,現在的你真的很討人喜歡。”黃大姐非常坦率的說。

夏珞瑤笑了笑,只能這麼回道:“我以前不懂事,一定給大家惹了很多麻煩,很抱歉。”畢竟沒有人會想信靈魂穿越這麼荒謬的事情。

這天下午,黃大姐剛離開,家中對講機就響了,警衛說有個叫周嘉琦的女人找她。她想,對方肯定是紀凡希的朋友,便請警衛讓她上來。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夏珞瑤前去應門,門外站着的是一名打扮入時的女子,決計不超過三十歲。

“哈羅!”周嘉琦熱絡的打了聲招呼。

夏珞瑤愣了一下,才怯怯的道:“你、你好。”她對周嘉埼全然陌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周嘉琦一頓,稍稍斂起笑意。“是真的啊,你失憶了?”

“嗯,很抱歉。對了,請先進來坐吧。”

“嗯哼。”周嘉琦點頭,走了進來。

夏珞瑤招呼她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然後去蔚房泡茶,不一會兒又回到客廳。“這是我自己調配的花草茶,對女子的身體極好。”她倒了一杯茶給周嘉琦。

“哇!”周嘉琦驚奇的看着她。“凡希,你簡直變了個人耶,如果不是知道你失憶,我還以爲你中邪了呢!”

說着,她接過茶杯,啜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調侃道:“真好喝!你怎麼懂這個,我還以爲你只會喝酒呢。”

“我以前很愛喝酒嗎?”話音方落,夏珞瑤隨即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紀凡希就是酒醉落海的。

“你簡直無酒不歡。”周嘉琦一笑。“那天晚上你就是喝到掛了,纔會掉到海里呀,我們都被你嚇死了,以爲你死定了呢。”說着,她哈哈大笑。

看來紀凡希落海那天周嘉琦也在場,她好奇的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嘉琦突然曖昧一笑。

“你都忘了吧?”

夏珞瑤點點頭。

“當時你正在跟那個金髮帥哥在調情啊。”周嘉琦說:“你大概喝太醉了,一個不小心就跌進海里去了,還是那個帥哥跳下去把你撈上來的呢。”

夏珞瑤聽得頭皮發麻。紀凡希揹着趙知行在外面做什麼啊?老天,他知道嗎?

“她……不,我……紅、紅杏出牆嗎?”她因爲羞愧而紅了臉。

“那倒沒有。”周嘉琦回道,“你是愛玩,但倒還把持得住,畢竟紀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名門,你孃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聽她這麼說,夏珞瑤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看你恢復得差不多了吧?”周嘉琦興沖沖的道:“明天晚上有個趴踢,大家都想看看你呢。”

“趴……趴踢?”夏洛瑤一臉困惑。

“噗!”周嘉琦忍俊不住笑出聲。“你連趴踢都忘了嗎?唉呀呀,我們的紀大小姐以後怎麼活啊?”她攬着她的肩提議,“明天我來接你,跳個舞,喝幾杯酒,也許你就恢復記憶了。”

日後她若要以紀凡希的身分生活,就得先知道紀凡希是個什麼樣的人、過着什麼樣的生活,且周嘉琦說大家都想看看她,大家指的應該都是紀凡希要好的朋友吧?既然如此,她是應該去見見那些朋友。

沉吟片刻後,夏珞瑤點點頭道:“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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