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監視纔對吧!
顧瀟瀟心頭的那些低落當時就煙消雲散了,她真是看錯蘇維良了,他已經惡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即便知道自己懷了別人的孩子還要關着她,最可惡的是,她又要把這些行李搬回到三樓去!
顧瀟瀟看到這情景就知道自己根本跑不出去,於是也沒多費口舌,扭頭就回去了,然後再費九牛二虎之力把行李搬回到房間裏。
將父親的遺照擺回原位,接着就把自己扔到牀上,拉過被子矇住臉,然後哀號了一聲:“蘇維良,你討厭死了!”
同一時刻,水晶殿酒店4203房內,蘇維良正在通電話,他的表情裏隱着一縷愉悅,“那就這麼定了。”
掛斷電話後,他穿着浴袍走回房間,仰面重重的躺了下去。
蘇維良枕着手,望着天花板露出一抹略顯痞氣的笑容來,裝懷孕?好,你等着吧。
兩個星期後的一個清晨,顧瀟瀟倏的睜開了眼。
顧瀟瀟昨晚作了個很奇怪的夢,她夢到自己結婚了,看不清新郎的臉,只覺得他牽着自己的手很溫暖,走到神父面前,新郎爲她戴上了戒指,然後在低頭準備吻她的時候,顧瀟瀟忽然就看清了他的臉,蘇維良!
顧瀟瀟猛然從夢裏驚醒了,心裏感覺怪怪的,說這是個惡夢,可是走進禮堂時覺得很幸福;可是說是個美夢,最後卻讓她驚醒。
她抬手壓了壓自己的額頭,然後才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原本看着天花板的眼睛眨了幾下,接着緩緩的、緩緩的往旁邊看過去,媽呀,爲什麼她的房間裏會站了這麼多人!
顧瀟瀟嚇得坐了起來,然後扯起了被子就準備尖叫,可是當她的目光劃到一處時,那個尖叫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只能維持着震驚的表情,一 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醒了?”一個熟悉的嗓音令她憋着的那口氣又舒了出來。
顧瀟瀟打了個哆嗉,看向說話的那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維良漫不經心的說:“剛剛。”
顧瀟瀟顯然還處在驚愕中,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的看着圍在窗邊的那圈人。
蘇維良適時的解惑,“他們都是我的私人醫生。”
顧瀟瀟先是一呆,然後臉色忽然變白,醫生?那她懷孕的事……
蘇維良欣賞着她的表情,不緊不慢的繼續說:“怎麼一副受了驚的表情?既然懷孕了,就別老是情緒起伏那麼大。”
說着對着牀呶了呶嘴,“躺着吧,靜養。”顧瀟瀟蒼白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疑惑,他的話什麼意思?
蘇維良以目光示意那幾人出去,等他們離開房間後,他才走到牀邊,淡漠的看着顧瀟瀟疑惑的臉,“你睡着的時候,他們幫你做了檢查,不過私人醫生只能做個大致的診斷,想知道懷孕幾個月,還得去醫院做超音波,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幾個月了吧。”
顧瀟瀟終於明白了,卻也更糊塗,既然醫生已經幫她做了檢查,怎麼會不知道她根本沒懷孕?
難道說……顧瀟瀟揪緊了被子,難道她真的懷孕了?不會吧,她只有兩個星期以前和蘇維良……
怎麼會這麼巧就中獎了?才兩個星期,會發現得這麼早嗎?無數個疑問在顧瀟瀟的心頭閃過,讓她頓時覺得頭疼欲裂,無助的伸手捂住了頭。
蘇維良伸手輕輕的將她按回到牀上,然後拉高了被子,“休息吧,我出去和醫生聊聊。”說着就離開她的房間。
顧瀟瀟躺在牀上不住的喘氣,覺得又驚又怕。
她怎麼會真的懷孕?怎麼會真的懷上了蘇維良的孩子……同時,蘇維良下樓,揮手摒退了其他人,只留了一個年輕男人在起居室,他是祁鉞,是個謹慎、固執、有輕微潔癖的老實男人,他和蘇維。只同年,都是二十七歲,但所有人都認爲祁鉞比蘇維良老,也不是祁鉞長得老,而是蘇維設災以人年輕,性格上祁鉞也比蘇維良穩重很多,從一開始聽到他的計畫,他就個圮很支持。
“她又不傻,怎麼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
“你不瞭解這個女人,她就是傻。”
“既然傻,你又何必花這麼多心思?”
“又傻又倔,硬碰硬根本不行,還是得迂迴地來。”
“無聊,今天我輪休,過幾天我就沒時間了,你自己玩吧。”
蘇維良深呼吸,懶得和這個看起來老實,其實內心猥瑣的哥們費口舌,於是他閉上眼揉了揉鼻樑,輕飄飄的拋出了一個殺手鐧,“最近蘇言安她……”
蘇言安是蘇維良的麼妹。
祁鉞突然抬眼,“小安怎麼了?”
蘇維良晃了晃腳,“她啊,事情太多了,不知道該挑哪一個和你說。”
祁鉞的鏡片一陣反光,遮去了他寒光乍現的眼神。
蘇維良也不搭理他,就蹺着二郎腿等着。
靜默了一會之後,祁鉞說:“剛剛在場的那個是個很優秀的私人護士,雖然出價很高,但因爲曾是我帶的研究生,所以可以給你個友情價。”
他就這麼沒底線的被收買了。
可是蘇維良卻得寸進尺,“你不能來嗎?你看起來更具權威。”
祁鉞的眉心稍稍蹙了蹙,勉強的勾了勾脣,“我是神經外科的。”
蘇維良眯了眯眼,一摸口袋,“欸,我可是好久沒打電話給蘇言安了……”
祁鉞迅速改口,“我倒是有個很熟的婦產科同事,他可以提供幫助。”
看到蘇維良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來,祁鉞咬了咬牙,把滾到舌尖上的咒罵嚥了回去。
蘇維良就這樣把祁鉞拉下水,和他一起騙顧瀟瀟。
還被矇在鼓裏的顧瀟瀟現在還處在震驚狀態,極度的詫異讓她好不容易升了一格的智商都跌到負值,她根本沒去想醫生會不會被蘇維良收買,只是傻傻的覺得醫生不會騙人、她是真的懷孕了。
用了一段時間消化掉這個事實後,顧瀟瀟落淚了,這是命中註定嗎?她註定要和蘇維良捆綁在一起,無論怎樣都逃離不開。
他欺負了她這麼多年,現在卻還要讓她爲他生孩子……顧瀟瀟不自覺的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的感覺十分複雜。
冷靜下來之後,她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擬任蘇維良以爲這個孩子是別人的,既然他這樣認爲,又有什麼理由把她留下來?以她以往對他的瞭解,並沒發現他是如此大度的一個人,顧瀟瀟有些想不通,於是在徹底平復了心情之後,去樓下找他。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顧瀟瀟在影音室找到了蘇維良,他調低了音量看向她,“有事?”
顧瀟瀟點頭,“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蘇維良聳肩,看了眼與自己隔了個案幾的單人皮沙發,“坐吧。”
顧瀟瀟走過去坐下,顯得有些拘謹。
蘇維良也不催她,轉過頭去闔上眼,隨着歌劇音樂的起伏點頭晃腦。
安靜了一會,顧瀟瀟開口,“爲什麼要把我留下來?”
蘇維良閉着眼反問:“爲什麼不把你留下來?”
顧瀟瀟低着頭做了個深呼吸,“因爲我……”懷孕兩個字不知怎麼的就說不出來了。
蘇維良替她說:“因爲你懷孕了?”
他睜開眼偏過頭,就看見顧瀟瀟聞言渾身一僵,他看着她輕輕一笑,“我說了,我是因爲與你多年的情分和顧伯父的託付纔將你留下來,和別的事都沒有關係,即便懷孕了,我也會照顧你的,只要你想留下這個孩子。”
他難得會說這麼好聽又溫柔的話,原來他也會有這麼寬容的一面,在以爲她懷了別人的孩子的時候,還願意收留她。
顧瀟瀟那一瞬間真的好想哭,好想告訴蘇維良自己懷的是他的孩子,但下一秒她又清醒過來,察覺到他這種寬容或許是因爲對她根本沒感覺,而且他馬上就要結婚了,她不知道自己說出來會換來什麼答覆。
在顧瀟瀟發怔的時候,蘇維良又把頭轉過去問:“要留下他嗎?”
顧瀟瀟一怔,片刻後堅定的點了點頭,不管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
蘇維良有些詫異,同樣又有些欣慰,抑制不住的淺淡笑容浮上脣角,他的安排就是讓顧瀟瀟以爲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在這種認知下她願意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這令他多少有些開心,原來這個笨女人還不是那麼的無可救藥,既然願意爲他生孩子,那麼和他結婚也就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了。
蘇維良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更大。
顧瀟瀟沒有察覺,而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