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個屁,蘇維良會變得這麼溫和肯定是關係大了。
顧瀟瀟都快哭了,但因爲被他勾着下巴而不得不抬頭,所以又不敢表現出來,於是只能硬挺着,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維良將手上移,彈彈她的臉蛋,“你臉抽筋了?”
顧瀟瀟眼睛一亮,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是哦,有點抽筋,好難受,我還是先回去了,你……你幫我和蘇大哥解釋一下吧,呵呵呵呵呵……”
她說着,小心翼翼的將下巴從他的手裏挪出去,然後再小心翼翼的轉過身,躡手躡腳的準備開溜,可是才走出一步就又被人提着衣領抓了回來,她被迫轉過身,撞上對方凜冽的目光。
“我最後說一次,把剛纔的話重複一遍。”
她還是不說。
“不說小心我揍你!”
“我說我不想結婚!”顧瀟瀟瞬間破功。
“不想結婚?”蘇維良將這四個字一個一個的從齒縫裏擠出來,他認識了顧瀟瀟這麼多年,還真不知道她有這麼有骨氣的時候,雖然又確認了一遍,但蘇維來還是有些不相信,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吧?”摸起來也不燙,“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什麼了?”
“沒、沒有。”顧瀟瀟囁嚅。
“什麼都沒有,你不結婚!”蘇維良吼了一句。
顧瀟瀟嚇得肩膀一抖,聲音帶了哭腔,“我……我只是……”
“我還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是你提出不結婚。”蘇維良狠狠的哼笑了一聲,然後鬆開提着她衣領的手,臉色鐵青的轉頭就走。
顧瀟瀟一個人被丟在那,腿軟得差點摔倒,等蘇維良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來,然後斜倚在鋪有壁毯的牆壁上,痛苦的哀吟了一聲,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不過話都說出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看來以後不管蘇維良做出什麼事來,她都不會退縮的,嗯,是的,說不結婚就不結婚!
◎ ◎ ◎
對於顧瀟瀟拒婚的行爲,蘇維良還是不太能接受。
他想了無數個理由都沒辦法合理的解釋,這個一向溫順聽話的小女人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難道是有新歡了?不應該啊,她長得只能算是乖巧,而且他又把她盯得那麼緊,她根本沒機會劈腿,那還能是因爲什麼?想了一圈之後,蘇維良確定了個理由,嗯,她中邪了。
於是蘇維良給了她幾天驅邪的時間。
好吧,他再給她個機會,男人嘛,就得有男人的肚量,雖然他也不是非娶這個女人不可,她那麼普通,自己又完全有能力找到個更完美的,但……長輩的遺願也不好不完成,而且他也不想背上個始亂終棄的黑鍋,所以說他還是可以原諒顧瀟瀟一次的。
可是之後幾天他才明白顧瀟瀟完全不上道,她像是鐵了心要拒婚,無論誰勸都沒有用,對他更是切斷了所有的聯繫。
顧瀟瀟表現出的決心終於令蘇維良憤怒了,顧瀟瀟居然不要他?他都沒嫌棄她笨呢,除了他大發善心、不挑不揀,還有誰會要她這種又笨又呆又不解風情的女人?她長得一般,又沒胸、沒腰、沒屁股,他都沒說什麼,可是她卻突然鬧了這麼一出。
蘇維良真的要氣死了、氣爆了,在暴怒的情緒之下,一個邪惡的念頭就在他的心裏成型了……
◎ ◎ ◎
顧瀟瀟的繼母何美麗今年三十八歲,幾年前她嫁給顧宴林,不過到現在顧瀟瀟還在懷疑,何美麗根本就是因爲顧家和豪門蘇家的關係才嫁過來的,所以從她成年以後,何美麗和她的話題就沒離開過娃娃親、蘇家、豪門、兒媳等關鍵字,但顧瀟瀟一直以爲她都只是用嘴說說而已,但誰想到這女人還真的敢付出行動。
事情發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天顧宴林是夜班,家裏只有放假的顧瀟瀟和沒工作的何美麗,顧瀟瀟下午和同學出去逛街,晚上回來時看見了一桌的飯菜,這讓顧瀟瀟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她都不知道何美麗還會進廚房。
喫飯的時候何美麗的話題也沒什麼新意,仍舊是圍着蘇家打轉。
“還是有錢人出手闊綽,上次喫飯時,他們帶給你的那個表可是限量版呢,你當時被維良拉出去沒看到,我就替你收着了,你要不要戴?要戴的話去我那裏拿……不過你一個學生,去學校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也太招搖了。”
顧瀟瀟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着,聽一半就明白了,“我不喜歡戴那些東西,你留着吧。”
何美麗瞬間笑得合不攏嘴,“也是,那麼貴重的東西,總戴出來晃確實太招搖了,不過你也得適應這種生活,以後嫁到蘇家就是正牌的少奶奶了,進進出出都有保鏢跟着,那時候也別這麼小心了,該戴就戴,要不然怎麼讓人知道你有錢呢?”
顧瀟瀟扒着碗中的菜,不冷不熱的“哦”了一聲。
何美麗瞄着她,試探的問:“瀟瀟啊,我看你怎麼沒有一點要訂婚的喜悅呢?”
顧瀟瀟一聽訂婚兩個字就覺得渾身冒汗,虛虛的說:“有什麼好開心的。”她扒了口飯添添勇氣,“我不會結婚的。”要是以前,現在她肯定會聽見何美麗的炮轟、各種嫁入豪門的好處和不嫁就不知好歹的話,但今天何美麗很奇怪。
“你還是小孩子心性,有些事早晚會明白的。”何美麗只是臉色變了變,垂下目光,接着抬起頭繼續笑,沒再多說,只是起身走進廚房,半晌過後幫顧瀟瀟端了杯橙汁出來。
“阿姨不和你嘮叨了,別喫得這麼急,喝口橙汁。”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笑容更深。
顧瀟瀟樂得不用聽她的洗腦說辭,想都沒想的就拿過橙汁喝了一口。
何美麗露出笑容,在她要放下杯子的時候伸手過去托住了杯底,“都喝掉,這可是現榨的,放久了就有沉澱物了。”說着一點點的把杯子往上託,“乖,都喝光。”
顧瀟瀟嚇了一跳,兩手扶着杯子,咕嚕咕嚕的把橙汁喝光了,當最後一滴橙汁滑入口中的時候,何美麗才放手,顧瀟瀟立刻放下杯子,被嗆得咳嗽了幾聲,抹了抹嘴,疑惑的抬眼,看見何美麗臉上的笑容已經淡了,只見她不冷不熱的拿起了筷子,對着菜指了指,“喫吧。”
顧瀟瀟更是一頭霧水了,她被灌了一肚子橙汁,忍不住打了個嗝,之後也沒了食慾,敷衍的挾了幾口菜之後就放下了筷子,她又等了一會,看何美麗也沒有再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於是就往後挪了挪椅子說:“阿姨你慢慢喫,我喫飽了,先……”
她站起身來,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暈眩,眼前也有些花。
顧瀟瀟眯了眯眼又甩甩頭,接着一隻手扶在了桌上,四肢的力氣都在一點點的抽離,在世界完全變黑之前,她看見何美麗朝自己走過來,臉上帶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顧瀟瀟強撐着上眼皮,腦海裏閃過了無數個狗血電視劇裏的綁架、殺人、分屍等等血腥橋段,一個個小劇場迅速閃過之後,還頭暈的顧瀟瀟瞬間被嚇得昏了過去。
◎ ◎ ◎
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顧瀟瀟睜開眼,渙散的焦距緩緩聚攏,然後化成了一抹驚恐。
她迅速的抬起手,第一時間就按在了自己的胸上,豐盈的柔軟填滿小手心的時候,她鬆了口氣,還好胸還在,接着又依次確認了自己的其他器官是否完好,在朝兩腿之間摸去時候,旁邊突然鑽出了一聲輕笑,顧瀟瀟登時渾身一僵,接着頭一格一格的往旁邊看過去。
是誰?是怪叔叔、殺人狂、還是殭屍先生……
豐富的恐怖想像在看見那個人的瞬間,喀喇的碎成了餃子餡。
蘇維良!
蘇維良就坐在牀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了一杯牛奶。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衣襟半敞,露出了大片如玉的胸膛。
蘇維良栗色的頭髮半乾,瀏海撥到了腦後,如果不看那肌肉清晰的胸膛的話,他的臉就像個年輕陽光的大男孩,他今年二十三歲,雖然也算是半個大男孩吧,不過顧瀟瀟很清楚,他的內心可是一點都不年輕陽光。
在顧瀟瀟錯愕的目光裏,蘇維良緩緩的看了過來。
她渾身寒毛直立,“我怎麼會在這……”
蘇維良輕晃了下玻璃杯,搖了搖腦袋沒說話。
顧瀟瀟揪緊被角,一個念頭閃過後就脫口問:“你該不會串通何美麗對我下藥了吧?”
蘇維良輕挑了眉梢,“這回你倒變聰明瞭。”
顧瀟瀟不敢相信,“爲什麼啊?”她從牀上跪坐起來,難得大聲的質問蘇維良,“你們爲什麼這麼做啊?該不會因爲我不結婚,就把我……”把我做掉吧?顧瀟瀟吞掉了後半句話,語氣也弱了下來,抱着被子不禁又坐了回去,臉上微露恐懼。
“是不是如果我不用這個方法,這輩子就都看不見你了?”蘇維良欣賞着她驚慌的表情,心底還是有一陣陣憤怒在翻湧,“顧瀟瀟,你還真是硬心腸,今天我把你弄來是想再給你個機會,你再說一次,要不要和我結婚?”他輕抿了口牛奶又說:“好好想想再說。”
顧瀟瀟最討厭他這種皇帝、大爺似的語氣。
被何美麗和蘇維良聯手算計了的顧瀟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對蘇維良的恐懼和對何美麗的厭惡奇妙的融合爲了一股真氣,眼下就要噴湧而出了,如今既然已經挑明,看來她再怎麼裝傻裝呆,對方都不會放過她了,那麼她就不客氣了。
顧瀟瀟捲了捲衣袖,再次跪坐了起來,“我不結婚!”
蘇維良一愣,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緊。
顧瀟瀟一鼓作氣,“蘇維良,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以前覺得你不過是性格怪而已,可是現在看來你還很卑鄙,居然給我下藥……”
在蘇維良冷冰冰的目光裏,她語氣漸弱,然後迅速眨了眨眼,又強撐着氣勢,拔高了音調,“就算你打算把我解剖、分屍、郵寄,我也不會妥協的,不結婚,絕對不結婚!”
“解剖、分屍、郵寄?”蘇維良怒極反笑,“你是恐怖片看多了還是腦子秀逗了?”
顧瀟瀟懵了一下,“秀、秀什麼逗?”
蘇維良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後把杯子往牀頭櫃上一放,“既然你鐵了心,那我也沒辦法了。”
顧瀟瀟捂着被子的手一緊,“你……你要幹什麼?”
蘇維良斜她一眼,“和你喝個分開前的酒。”說着走到房間另一邊的小型冰箱前,俯身打開,拿了兩瓶插在冰桶裏的啤酒出來,然後用牙咬住,接着只聽“啵”的一聲響,啤酒蓋就被他撬開了。
顧瀟瀟瞠目結舌的看着,大眼睛裏寫滿了警惕,但還是安靜的看着蘇維良走過來,把其中一瓶遞到她眼前晃了晃。
“沒杯子嗎?”
“杯子在樓下,懶得拿了。”
“房間裏連啤酒都有了,怎麼沒杯子……”
“哪這麼多廢話,喝。”蘇維良又不耐煩的兇她。
顧瀟瀟一撇嘴,接過了啤酒,蘇維良這麼痛快的要和她分手,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剛纔那些勇氣膽識也沒地方發揮,難道這麼順利的就分開了?顧瀟瀟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心頭還有那麼一點莫名其妙的低落。
爲什麼低落?可能是因爲她難得有勇氣了,卻沒機會說那些長篇大論吧。
顧瀟瀟沒做他想,心頭越來越明顯的鬱結,令她忍不住揚起小腦袋喝了口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