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薩趕回來時,警方的人已經在他家了,有兩名警察分別在詢問趙芙和方蓓蓓,另外兩名監識人員在現場蒐證,還有一名法醫在查驗尤思麗的屍首。
“蕭哥!”看見他回來,方蓓蓓連忙出聲。
“你就是屋主?”原本詢問她的警察跟着走過去。
“沒錯。”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前女友……”看見尤思麗躺在沙發上的屍首,他面色微沉,“請問她是怎麼死的?”
雖然對她已經沒有感情,但是見她慘死,他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忍。
“死因初步推斷是背後被深刺一刀,不過詳細情形還要等法醫回去後仔細檢查過才能知道。”
“她是你前女友,爲什麼會出現在你家?”警察接着再問。
“因爲她這陣子暫時借住我家,照顧我們五歲多的女兒。”
蕭薩抬頭望了趙芙一眼,她已經交代完自己發現屍首的情形,也抬頭看着他,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會,傳遞彼此的關心。
在初步蒐證調查後,尤思麗的屍首被送上救護車,趙芙、方蓓蓓和那名大樓警衛以及蕭薩,則轉到警察局做筆錄。
趙芙、蕭薩和方蓓蓓被分開偵訊。
不久之後,趙芙出乎意外的被收押,接受進一步偵訊。
因爲監識人員從殺死尤思麗的兇刀上,發現了她的指紋。
趙家運用五術的天賦幫助警方破了不少案子,包括趙芙自己也曾受託利用招魂的方式直接與亡魂對話,替警方破了不少兇案。
是以這次她涉入尤思麗的命案,讓警方有些意外,但還是隻能公事公辦。
“據你所說,你跟死者尤思麗沒有任何仇恨,所以沒有殺她的動機,但據警衛室保全和總幹事說,尤思麗不只一次向他們抱怨,你用不正當手段跟她搶男人還有女兒,顯見你們之間有嫌隙。”偵訊她的刑警質問。
“這只是她的片面之詞,關於這點,警官何不直接去問蕭薩和她女兒?”趙芙清麗的臉龐仍是一貫的平靜無波,沒有露出多餘的情緒。
“趙小姐,說實在的,你之前幫我們破了不少案子,我們警方很感激你,也很不希望你是這個案子的兇手,可是那把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紋,這你要怎麼解釋?”
刑警將裝在透明袋子裏的兇刀擺在她面前。
“這把刀……是我的水果刀。”她仔細看了下那把兇刀,有些意外,隨後立刻想起一件事,“早上我買菜回來時,發現我家大門沒鎖,我以爲是我出去時忘了鎖門,現在想起來也許是有人進我家偷出這把刀子。”
“你的意思是有人闖進你住的地方,偷走你的水果刀,殺死尤思麗然後嫁禍給你?”詢問的刑警馬上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出來其他的,之前有人故意按我家大門,很顯然是想引誘我到蕭家去。”看向坐在對面那位微胖的中年刑警,趙芙接着提出一個要求,“要知道是誰殺了她,很簡單,你讓我去招尤思麗的魂,我直接問她,究竟是誰殺了她?”
“……”考慮片刻,那名刑警仍不敢立刻答應她,“我向上面請示看看。”
不久,刑警向長官請示後回到她面前。
“長官答應了,你是要到案發現場,還是去她的屍體前招魂?”有監於以往她和趙家協助破獲不少兇殺案,因此警方破例同意讓她在收押期間出去替死者招魂。
“她纔剛被殺害不久,她的魂魄也許還沒離體,最好到她屍首前。”趙芙思索了下決定道。
接着,那名刑警帶着她前往法醫室,結果卻撲了個空。
家屬已經將尤思麗的遺體領回去,還拒絕法醫進一步解剖屍首調查死因,理由是想保留死者遺體的完整性。
“張法醫,這案子都還沒調查完,你怎麼能讓家屬領回遺體,這根本就不合規定!”押送趙芙過來的刑警有些氣急敗壞。
“家屬一來就吵着領回遺體,還不准我解剖死者屍體,他們帶了好幾個人來,一臉兇悍的強行領回遺體,我們哪攔得住他們,通知警衛過來,也侵吞吞的等人都走了纔到。”老法醫埋怨的開口。
“這……”刑警頓時面露難色,他爲難的看着趙芙問:“趙小姐,死者的屍體被帶回去了,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找人連絡家屬,問問他們要不要招魂?”
招魂這種事警方絕對不能出面,萬一被媒體知道,恐怕要說他們不用科學方法辦案,卻迷信的求問鬼神,他甚至可以預測事情最後可能鬧很大,地方民代們可能借此叫他們局長大人前去備詢,然後狠狠痛批一頓。
局長大人捱罵之後,心情自然不好,他們這些手下也就沒好日子過。
所以這種事警方絕對不宜出面,只能找不相干的人出面聯繫。
趙芙考慮了不說:“不然先回案發現場好了,我試試看能不能招到她的魂。”
蕭薩替趙芙請了律師,但由於她涉嫌重大,因此被收押暫時無法釋放。
做完筆錄離開警局後,方蓓蓓看見他臉色沉凝,忐忑不安的上前道歉。
“蕭哥對不起,我不知道趙小姐就是你女朋友,當時我走進你家時,看見尤小姐倒在沙發上,背後還捅了把刀,我嚇壞了所以纔會——”她是剛纔到警局後,才知道死者竟然是蕭哥的前女友、他女兒的生母。
而涉案的趙芙,則是他現任女友,也就是即將結婚的對象。
這複雜的三角關係,令她越想越覺得這可能是一場情殺。
“算了,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蕭薩揚了下手。
“蕭哥,如果趙小姐不是兇手,你覺得兇手會是誰?”隔了一會兒,方蓓蓓試探的問。
“我不知道。”對尤思麗的死,他現在完全沒有頭緒。
“會不會是趙小姐不小心失手……”方蓓蓓猜測,但話還沒說完,就遭到蕭薩厲斥。
“不可能!”
“也許是她們發生了什麼爭執,我聽警衛他們說,尤小姐好像很不滿趙小姐的樣子……”
“那只是尤思麗片面的不滿罷了,依趙芙的個性,就算尤思麗無理取鬧,趙芙也不會理她的。”蕭薩立刻駁斥。
依照趙芙的說法,那天有人按了她家的門鈴,她去開門,結果門外沒人,但他家的大門卻開着,她以爲是他回家了才走過去察看,這才發現尤思麗背後被刺了一刀倒在沙發上。
但他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進屋裏殺了尤思麗……
方蓓蓓本來還想再提兇刀上有趙芙的指紋一事,她怎麼看趙芙都涉嫌重大,但是礙於蕭哥與趙芙的關係,她不敢這麼說,怕惹他生氣。
“蓓蓓,你先回公司,我今天不進去了。”沉思片刻,蕭薩抬起眼交代。
“我知道了,我會跟楊殊他們說。”
與方蓓蓓分開後,他直接回家。
進門,看到警方在沙發周圍畫上了白色的人形,表示那是尤思麗屍首倒臥的位置。
注視着那個白色的人形,他心情有些沉重,如果當初他沒答應尤思麗的要求讓她住進來,也許她就不會慘死在他家了。
當時吵着住進來的她一定也沒有想到,她最後會在他家送了命。
他嘆息的搖搖頭,四處仔細察看,客廳裏就如警方所說沒有任何打鬥痕跡,所以兇手是在尤思麗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犯案,而這個人應該是她認識的人,所以她纔會毫無防備便開門讓兇手進來。
他知道尤思麗因爲他和真真的事對趙芙很不滿,而因刀上有趙芙的指紋,難道真會如方蓓蓓所說,兩人因故發生爭執,趙芙失手殺了她?
蕭薩連忙搖頭揮去這瘋狂的想法,趙芙個性鎮靜,不可能輕易就被挑起怒氣,更不會輕易就失去理智殺人。
他要相信趙芙。
爲了穩定心緒,他進廚房倒了杯茶來喝。
突然聽見有腳步聲響起,他從廚房出來,看見兩名男人帶着趙芙進來。
“趙芙,你被釋放了?”見到她回來,蕭薩驚喜的問。
“不是,我們有一些事需要趙小姐回到現場再調查清楚,蕭先生,你可不可以先暫時離開這裏?”其中一名刑警出聲道。
他不敢告訴蕭薩說他們是帶着趙芙過來招魂的,免得招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需要他迴避。
“他知道我要做什麼,讓他在場沒關係。”趙芙啓口表示。
另一名刑警登時想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你跟蕭先生都打算要結婚了。”
“你們要做什麼?”蕭薩不解的問。
“我想招尤思麗的亡魂,問她是誰殺了她。”她解釋。
“對喔,你可以招她的魂魄問出誰是兇手,那你快點進行招魂儀式。”他想到上次曾親眼見她幫人招魂,還破獲一件被誤以爲是自焚、結果卻是兇殺案,他連忙催促,希望能儘早還她自己清白。
趙芙取出剛纔從家裏帶過來的符咒燃化後,掐訣唸咒,片刻,她再燒化了一張符咒,臉色有些凝重。
兩名刑警和蕭薩都在一旁觀看,蕭薩神情緊張,上次看她招魂似乎很快,這次爲何要這麼久?
半晌後,趙芙看向他們輕搖螓首。
“她的魂魄不在這裏,應該還在她的屍體裏。”
“那我們馬上去她的屍體那裏招魂。”蕭薩立刻說。
“死者的屍首已經被她的家屬領走,我們想派人再去帶回來,但家屬不知把死者藏到哪裏去了,怎麼也不肯交出來。”兩名刑警面有難色。
招不到尤思麗的亡魂,案情沒有進展,趙芙再度被帶回警局。
蕭薩一路跟着他們下樓,坐上警車離開前,她回頭看向他。
“我沒有殺尤思麗。”
他點點頭表示明白,目送她坐進警車裏被帶走。
她剛纔離開前望向他的眼神無辜得讓他心痛,也很慚愧。
之前他竟然有一瞬間懷疑她。
他猛然回想起那天跟她去苗栗拜訪親人,臨走前,她二叔特意對他說過的一段話——
你若真想娶小芙,就要對小芙完全的信仟,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無條件的支持她。
也許她二叔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纔會事先提醒。
他紊亂的心情此刻完全鎮靜下來,現在他要做的,只是百分百的信任和無條件的支持。
他一定要揪出這個陷害她的可惡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