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開學,孟筱夢說她的機車壞了,然後那個每天幫她送早餐的男生來接送她,但是她的機車從開學一直壞到現在還沒修好嗎?
她望着他的膝蓋和她碰在一塊兒,滾燙着臉往外移開。
要兼顧學業和事業,日夜都要忙,難怪蚊子這麼多他也睡得着,但是難道他不明白就算再忙、再累,女朋友也要顧好嗎?
怎麼辦,她該不該告訴他呢?
但萬一,筱夢真的只是機車壞了呢?
最近沒再聽到他們吵架的聲音,宿舍裏好不容易平靜,她也許不該多管閒事。
但是,又送早餐、送宵夜,現在還上演溫馨接送情,每天早晚都在一起,她總覺得不太對勁。站在朋友的立場上。
她突然胸口一緊,思緒迅速中斷,感覺到他深沉的呼吸火熱的氣息沿着脖子而下,他的嘴脣貼在她鎖骨上他會不會睡得太沉了?
“喂”
身爲朋友他們,只是朋友
“陽小姐,要再喝杯茶嗎?”
她緩緩抬頭,怔仲地看着安培培的笑容
“我已經把菜都炒好,水餃也煮好了,喬先生應該快回來了,不好意思,您再等一下。”
她在做什麼?她還傻楞在這裏做什麼?
她從來就不想和他吵架,所以才總是讓他,但是
這一次,她保證,她再待下去,等他回來,她恐怕會失控,狠狠把公事包砸在他臉上!
他竟然讓一個這麼年輕積極對他充滿幻想的女孩子待在他的私人住所裏當“私人”祕書!
“我要回去了,你把公事包交給他。”她擱下茶杯起身。
“咦?不行、不行,喬先生說您要留下來喫飯,我煮了很多菜,不喫就浪費掉了!”安培培趕緊兩手扯住她。
“那你陪他喫吧。”一顆心微微敲着心軟的痕跡,她忍不住多看她一眼開朗直爽,積極追求又懂惜福的女孩,喬民毅應該也很喜歡吧?她輕緩撥開她的手。
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陽小姐—— ”
她拉開門,這裏是十三樓,外頭就是電梯,剛好聽到電梯上來的聲音,她按住,門一打開她眼淚差點奪眶趕緊低頭跑進去——
砰
一瞬間的撞擊,她眼冒金星,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感覺好痛
她激動地撞上了裏頭的人,撞進一個高大的身軀裏,投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被一雙熟悉的手臂穩穩抱住
“放開我!”
“你去哪?”喬民毅扯起眉頭,等她站穩了才鬆開手,站在電梯裏看着她。
“你的公事包找你的“私人”祕書拿,我要趕回去!”她一眼都無法看他,只能盯着電梯按鈕,等着關上電梯。
喬民毅瞥一眼站在電梯外頭的女孩,看她一臉淘氣的笑容,眼底閃着促狹的光芒,還有她一身他大概瞭解發生什麼事了。
“出來。”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拖她走出電梯。
“幹嘛我說我要回去,你沒聽到嗎?喬民毅,你放手!”她很用力掙扎,還是被他拉回屋裏。
“培培,晚餐準備好了嗎?”
“是的,已經準備好了。喬先生,工作一天辛苦了,歡迎您回家,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需要幫您擦背嗎?”
擦背?她覺得全身的血液直往腦門衝,看他的“私人”祕書在他面前扮演乖順的女人,對他“噓寒問暖”她忽然懷疑她是不是掉進了哪一個奇怪的世界,錯覺地以爲竟然看到一個古代宮女等着大皇帝“臨幸”的畫面?
“可以了,你先下班吧。”
她扯着手,瞪視喬民毅緊抓她不放的手,瞪他的面無表情,不露痕跡的聲音,她的眼眶一片燙熱起來。
“咦這麼快就要趕我回去啊?好可惜。”安培培邊說邊走出玄關口,脫下圍裙,換上一雙長靴,取出大毛衣先套上,再抓下一件長外套穿起來,轉身對陽靚月揮揮手
“姊姊,希望我煮的酸辣湯餃你會喜歡,我要感謝您過去對我和爺爺的照顧,所以特別用心去煮哦,我爺爺說,很久沒看到你了,希望你能過得很好,我會跟爺爺說,你看起來很好,改天見。”
眼淚還來不及掉,望着安培培笑容燦爛走出入門的身影,她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喪失記憶的錯覺無論如何想不起來她曾經認識過這個女孩還有她爺爺?
“喬民毅,她到底是誰?”她回頭一臉困惑問他。
喬民毅正看着茶几上的粉紅色紙卡,好像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張名片似的,他瞧了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遞給她。
她看着他一臉漠然,沉默不說,狐疑地接過紙卡這張“名片”她已經看過了,還遞給她做什麼?她已經知道安培培很仰慕他,爲他成立“喬大俠後援會”、“唯愛大俠研究社”,“俠迷偶像俱樂部”,是他後援會的“會長”、“社長”、
“部長”,但她想知道的不是這些,而是她和她嘴裏的爺爺到底是
番薯?
不論是名字安培培、電話號碼的數字、一堆頭銜前面,都有一顆番薯的圖案
熟悉的地瓜,牽引起許多令人懷念的往事,難忘的烤地瓜的滋味,是她和喬民毅結下不解之緣的開始
她眼底浮起熟悉的回憶,緩緩抬起頭,卻已經不見喬民毅的身影。
餐廳傳來聲音,她拿着紙卡跑進去,難掩欣喜和激動問他:“她是烤地瓜老伯的孫女?”
算一算,那一年到現在六年了,安培培十八歲,當年的小女孩已經亭亭玉立
“你不是要回家,還在這裏?”他喝了口酸辣湯,順便酸她。
她正掉進溫馨感人的懷念裏,聽見他的嘲弄,一下子跳回現實來,忍不住臉紅白了他一眼。
只是當她的日光接觸到滿桌子的豐富佳餚時,還看見一碗酸辣湯餃和湯匙、筷子擺得整整齊齊,連椅子都拉開了,她仍然感動到喉嚨燙熱,眼眶再度熱紅,一陣哽咽後終於掉了眼淚。
她沒想到老伯到現在還惦記着她,他經常跟他孫女提到她嗎
“我還沒見過她,那年有聽老伯提過他孫女快小學畢業了時間過得真快,她已經長這麼大。”
“你要繼續站着哭,還是坐下來喫?”他淡淡瞥她一眼,沒和她一起掉進回憶裏,彷彿對他而言眼前的晚餐比較重要。
“老伯還好嗎?”她抹掉眼淚,帶着笑容坐下來,拿起湯匙和筷子,內心仍然是暖烘烘的,完全不受他的“冷”影響。
“年紀大了,行動遲緩了點,身體還算好。”
她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盯着他面無表情的臉看很俊的臉,有一顆善良的心,讓她又回想起來,一直以來他總是顧着老人家的尊嚴,默默不曾間斷的照顧烤地瓜的生意,當初畢業時她也知道有他在,她不需擔心老伯和他的孫女。
她揚起嘴角,體貼又主動幫他夾菜。
他凝睇她,看她這麼快就露出笑容,他若有所思地說道:“每天下班都有年輕甜美的“私人祕書”伺候,幫忙煮晚餐,放洗澡水,擦背,這種日子還挺不錯的。”
“咳、咳”她才咬了一顆水餃,差點噎到。
她當真一時感動到忘了,剛纔還強烈懷疑他讓一個十八歲的年輕少女來當他“私人”祕書根本就是心懷不軌,氣到想拿公事包砸在他臉上這回事但她什麼也沒做,不是嗎?
“培培爲什麼要捉弄我?”她還不至於笨到搞不清楚狀況,把他的話當真。
“剛纔人在你不問,現在人都走了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不過我喜歡她今天的打扮,以後就叫她當成制服穿好了。”
“你有必要這麼生氣嗎?”看他繃着臉,存心說一些招惹她的話,她仔細想了一下,好像剛纔她也沒指着他罵吧?
他扯起眉頭,終於眯眼直視她,相當不高興地說道:“我想聽聽看如果我沒回來,你扭頭就走,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怎麼做他們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個錯誤,她只是剛好可以下定決心和他結束關係,從此不再見他。
但她沒想到,是誤會了他所以此刻他非常生氣的是她不分青紅皁白直接把他“抹黑”走人這件事?
“我我負責洗碗盤。”她道歉就是了。
只是她以爲她低聲下氣了,他可以消氣,但卻見他的臉更沉,一雙幽冷的眼神直瞪着她,似乎她的話更惹怒了他
她看着他冷冷丟下筷子,起身離開餐廳。
她感覺一股冷風掃過,他幽冷的眼神一如當年那一夜,讓她難以承受
他這麼生氣,難道不是因爲想起當年孟筱夢離開他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