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晚了。”
他轉眼打開電腦,瞪着螢幕開啓,對她的聲音充耳不聞。
“可能是我跟自己過不去吧?我希望你相信,我很深很深愛着你以後,我不會再想過去喬民毅”她站在門口,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你先睡。”他無法平息怒氣。
她緩緩搖頭,走進書房來,靠近他對他一眼都不肯再看她,莫名心畏,一顆心緊緊縮起。
“我陪你。”她睡了,醒來還能再見到他嗎?如果明天她就此回去,他們兩人不會漸行漸遠?他還肯見她嗎?
“你放心我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傷害我們的感情。你去睡吧。”他彷彿洞悉她的憂慮,緊繃着聲音說。
“我陪你。”她眼淚流下來,第一次嚐到被他冷落疏離的滋味但是一直以來,即使她內心不是這麼想,她表現出來的,帶給他的是否一直都是這種感覺?
要回去了?
嗯。
出去小聲點,別吵醒我媽。
要回去了?
嗯。
慢走。
所以,他每次甩門離開她的牀,不是沒有原因,她總是在惹怒他因爲,她從來不曾留下他。
即使如此,他還是每個禮拜花了時間來找她,是因爲他愛她
“讓我陪你好嗎?”她緩緩抱住他,趴在他的背上,她不能離開他,也不想離開他,一個人回去房裏面對冰冷的大牀。
那個房間,那張牀,有他爲她佈置的心思,他一直渴望把她留下來,她一再讓他失落。
他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回頭接受她,只是任她抱着他,靠在他的背上哭泣。
她等了許久,等不到他的溫暖,而她的眼淚已經流到心裏去,這時才曉得抱着一個不肯看自己的人,內心有多冷這幾年來,她以爲任他予取予求在他眼裏,她交出的也只有身體
“我我愛你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已經愛上你但,再見到你時,你已經有女朋友了,你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初次失戀,喬民毅我愛你十多年了!你怎麼可以不看我?”
他的頸項被她緊緊勒住,瞪着螢幕的眼神從冰冷到冰融逐漸有了溫度。
“你初次見到我,不是在宿舍?”
他聲音略顯冷硬,她緩緩抬起頭,看着他兩手擺在桌面上,他依然沒有轉過身來看她,她頓了一下,提起勇氣拉開他的手,坐在他大腿上,主動落到他的視線裏,對上他的眼睛
“以前,我常去喬奶奶的冰輔,那時你念國中,暑假或假日偶爾回來我看你總是很專注顧着小喬,喂她喫飯,喂她喫零食,陪她玩,我看着你很溫柔的眼神,那時好想你也看着我轉過來看我一眼但你從來沒有。”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已經被你管很嚴了,不想讓你更得意。”她看着他深暖的眼裏映着她的身影,兩手勾住他的脖子,緩緩微笑,有更深的喘息落在心裏,深深鬆了一口氣。
“你早說的話,也許我能給你更寬廣的世界”他看她瞬間發亮的眼神,好像已經找到自由要飛了,莫名心頭一緊,隱隱扯眉道:“只是也許。”
她望着他,想起這十多年來她不停增進的欲/望。
曾經,以爲他回頭來看她一眼就足夠了。
直到他回頭來看他,她的願望改變了,她希望他看着她,同時能愛她。
只要,能夠得到他的愛,無論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現在擁有他的愛了,她還想要更多,她怎能夠如此不知足?
“有件事”她張口,突然想到他好不容易纔消火,萬一說出來又把他惹火,他會把她趕出書房甚至趕出門去吧?
“什麼事?”他眯起了眼,看見她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立刻沉臉警告她:“你有什麼事情瞞着我,趁現在說出來還能商量。”
聽見他仔細挑着字眼“說服”她,她只感覺“更不能說”,她還是繼續等“良辰吉日”再說好了
“我想問你你是不是故意不避孕?你想讓我懷孕?”這個行事嚴謹卻老是不戴套的男人,她早該懷疑他了。
“是問這件事?”他一臉狐疑。
“嗯。”她避開了他的眼神。
“嗯。”他也跟着吭了一聲。
她坐在他懷裏許久,才低着頭罵他:“奸詐。”
“我要奸詐,連你的藥都換掉了。”他冷冷哼,雙手在她身後銷緊。
她脣畔彎彎,一顆心暖,仰起頭看他,感覺臉頰燙熱地說:“我若有了孩子,你會負責吧?”
“你有了?”
她凝望他的表情好半晌他眼底瞬間閃過“得逞”的光芒,神情隱隱透着喜色,很不容易才忍下嘴角的一撇上揚。
“我只是說“如果”。”他這種表情,實在讓她很不忍心提醒他。
“那再說吧!”沉冷的聲音,又把他的高傲給帶回來了。
她被他瞪了一眼,好像她把他耍了一樣,明明是他自己故意要漏聽。
她兩手圈着他的頸項,緩緩把臉貼近他,貼靠着他頸窩,偎進他懷裏說:“我以後不喫避孕藥了可以嗎?”
“真的?”他的嗓音變得嘶啞,好像終於等到一直以來的期待,連眼眶都熱了。
“嗯我愛你。”其實這陣子她常常忘了喫。她感覺到兩顆心臟迅速的跳動敲打在一塊兒,緩緩轉臉吻上他的脣。
“要是有了,我會負責。”他的執息吐在她脣上,下一刻已經伸手解她的衣釦。
當她察覺他沒打算要回房問去時,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衣服一下子就被他剝光了,落在書房的地板上
“不要,喬民毅——”
“小月,看着我”
他深深吸吮她的脣,她隱隱聽到他自喉嚨裏輕輕顫出的嗓音吐出
我愛你。
她緊緊抱着他,遺忘刺人的光線,遺忘身在何處,聽着他的聲音,只能夠看着他意亂情迷,完全交出她的身體,她的心
“喬民毅你真的好可惡”許久之後,她才忍不住抱怨他很迫不及待想要讓她“有了”,連回房間的一點時間都不給她。
“要先見你的家人,還是我的家人?”當他擁着她,和她一起躺在牀上時,他吻着她的臉說。
她慶幸,這時她是閉着眼睛的,她慢慢把呼吸調整,直接睡了。
感覺到摟着她的腰的手收緊,她真的就睡着了。
溫柔小鎮 悠然咖啡館
“嗯的確很有趣。”她喝了一口服務生端上來的果汁,點點頭笑着附和。
坐在她對面的康主任話匣子打開了,滔滔不絕已經說到他以前在醫院急診室實習時的趣聞。
秋曰的涼風徐徐,吹得她昏昏欲睡,努力撐起眼皮,睜大眼睛,看着對面的男人。
她把手伸向後頸摸了下,心想,要不是後頭那股森寒的陰氣不停飄出來,她大概已經打起盹來。
阿縱的店開一年了,他算是個麪包天才,常有新點子、新技術和新口味出爐,他的店門外每天都大排長龍,生意很好。
他這個人不藏私,喜歡和大家做技術交流,共同研發,所以一直都有一羣年輕的麪包師傅在追隨他。
前陣子,他不安定的靈魂又跑出來,兩個禮拜前又出國去流浪了,他竟然異想天開想把店交給她,她當然沒答應他,後來他把店交給其他的麪包師傅暫時管理。
比起經營一家店,她最喜歡的還是待在烘焙廚房裏享受做麪包的樂趣,光是家裏的麪包店就夠她忙了
要先見你的家人,還是我的家人?
嗯這可能要慢慢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