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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騙人的愛情》 / 白暮霖 / 第12章 / 共21章

辜承隆在PUB吧檯處看見杜克紹時,他正在拒絕一位搭訕的辣妹。

“我的眼睛花了嗎?你這時候出現在這裏。”晚上九點半,他應該還在醫院,不看診也是研究病人的病歷。

“我所知道的地方只有這裏有賣酒。”整瓶的威士忌倒完了,一滴不剩,怎麼他還沒有醉的感覺?“威上忌再來一瓶。”後面這句是朝酒保說的。

“真的還是假的,喝完一瓶了?”奉承隆轉向酒保求證。

酒保遞上一瓶全新的威上忌給杜克紹時,朝辜承隆肯定的點頭。

“發生什麼事啊?”在辜承隆的記憶中,同樣場景只發生過一次——在他和他父親發生爭執時。也是那次,他明白杜克紹的好酒量,也因爲那次,他知道他所有的愛情故事。奉承隆坐在他的旁邊,示意酒保照舊。

“她,還活著!”

悠揚的藍調混合著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誰?”

“我在美國遇見她。”

“你說明茱柔?”這名字杜克紹很少提起,總是以“未婚妻”帶過,但姓氏太特別,加上她對自己的死黨又是那麼重要,要忘記不容易。太震驚!讓人以爲死了十一年,正常來說已歸塵土的人居然還活著?!

“然後呢?你從美國回來不是一個多月了?她呢?”

“她在美國一家百貨賣瓷器,後來我輾轉得到消息時,她在信義區一家巧克力專賣店當店員。我以爲她喪失記憶了,因爲在美國,我們明明四目相對,她卻沒有任何愛恨情緒,就像陌生人一樣看著我,當初愛得那麼深,怎麼可能?!”杜克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她沒有喪失記憶?”

“當初是我拋下她的,如果她可以恨我,至少我還能安慰自己——沒有愛怎麼可能有恨?可是她完全沒有,甚至告訴我,她的愛和恨被磨光了!”喉嚨澀得連聲音都啞了,“她那一跳,我很清楚對身體的傷害有多大,甚至大到產生的後遺症會讓她生不如死,我以爲她至少還有恨的!”杜克紹低下頭。

辜承隆明白,男兒有淚下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她還說……她認爲我沒有那麼愛她,只是長期的愧疚所造成的假象。她的話居然讓我產生迷惑……我開始不知道這十一年來,我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我堅守了十一年的信念……”抖動的雙肩和低切的笑聲,很淒涼。

“她會這麼認定情有可原,問題是她有另一半了嗎?”

“沒有!”

“你能想像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懷裏?任由那男人擁著她親吻,甚至發生肌膚之親,看見她心臟上的傷痕……杜克紹握緊酒杯,幾乎要將它捏碎。抬起頭時,眼中的脆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兇狠。

不,在他知道她尚未心有所屬前,怎麼能輕易再放棄?他已經錯過一次……喔!老天,他簡直是……

“我是白癡。”

“戀愛中的人通常會變成這樣,很正常!”

“我在戀愛?”

“不然你這樣是什麼?每天想著她,不管做什麼都想。不,應該稱爲單相思,畢竟戀愛是要兩個人才能完成的行爲,你還不是!”

兩個人啊!“她應該不希望再見到我。”

“如果她對過去真的毫無芥蒂,見到你,應該無法讓她有什麼情緒波動吧!”

“你這是安慰嗎?”他狠狠瞪了辜承隆一眼。

辜承隆聳聳肩,“你不好好看緊她,萬一被別人追走,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廢話!說得簡單,要怎麼看緊?老天!只要想到稍早前他失神掉魂的離開巧克力店,甚至沒有跟她說再見什麼的,就覺得丟臉!

算了!還伯什麼丟臉不丟臉?接下去要死纏著不放,厚臉皮的被罵也不跑。

¥¥¥

“明,昨天來找你的那位先生,到底是誰啊?”小寧眨著大眼睛問。

“這麼好奇做什麼?”

“他比那位林先生好太多了!”

明茱柔在筆記本上換上各式的彩色筆,畫出理想中的菜色。“外表並不能代表一切,誰曉得他的內在呢?”

“可是食色本能,誰不注重外表?”小寧探過頭,看她在畫什麼。“這是豬排咖哩嘛!”

“對,我今天的晚餐。”

“明,你會煮料理?我以爲你只會做巧克力。”

明茱柔瞟了她一眼,“只要是喫的,我都略有研究。”

“真厲害,現在很少有女生會進廚房,煮出一桌像樣的菜,我媽咪就常說我嫁人再讓未來的婆婆調教,才能明白她當初讓我奶奶教導的苦。”

“煮菜可以讓我覺得快樂。”

“那將來娶到你的人有福了!”

“說不定我煮的菜很難喫。”

“巧克力這麼難,你都沒問題了,我纔不相信會難喫。”

“真是謝謝你的捧場。”

門上的風鈴聲響起。

“歡迎光臨!”另一位在擦玻璃的小語揚著精氣十足的嗓門喊。

“小語看起來心情很好,擦玻璃有這麼好玩嗎?”小寧側著頭,不明白的說。

明茱柔笑著搖頭,現在七年級的小朋友有時候無厘頭的想法會讓人會心一笑,有時候卻又氣得半死。

“先生——”看清楚來人,明茱柔斂住笑容。原以爲回臺只是短暫的兩個月,所以沒想到會碰上熟人,更別提這位熟人是她偉大的父親。

來者西裝筆挺,發問參雜著白絲,嚴肅的面容看來不容易親近。“你姑姑說看見你在這裏當店員,原本我還不相信!”

姑姑?她並沒有看見啊!真難得她沒有上前奚落一頓,愈來愈不像她苛刻的作風。

“你什麼時候偷溜回來?誰準你離開美國的?”

“偷溜?我光明正大的拿護照進中華民國,從頭到尾都沒有偷溜這回事。至於離開美國,我二十歲就到了厄瓜多,二十四歲到法國,嚴格說起來,我離開美國有七年了。”她帶著譏諷的語氣回道。

中年男子語塞,脹紅的脖子顯示怒意,“你從來就不聽我的安排。流浪那麼多地方,最後一事無成,甚至來這種店當店員,這樣比較光榮嗎?”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麼多年了,你的個性一點都沒有變,我本來還期望異鄉生活可以讓你磨掉野性,結果還是沒有。”

哼!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獵人和野山豬,只有緊張和廝殺。

“我想巧克力這種玩意兒,你不感興趣,所以我就不送了!小語,送客。”

“好。”小語衝到他的身側。他瞥了小語幾眼,好熟的臉孔!

“你儘快跟店家辭掉工作,我明某人的女兒在這種店當店員,萬一傳出去,我一張臉要往哪裏擺?後天回來,我介紹幾位朋友跟你認識、認識。”

“從來沒有人知道我是你女兒,這點你不用擔心,至於那種莫名其妙的介紹,你可以省省,我對什麼聯姻沒有興趣。”

“你以爲你翅膀長硬,我說的話就可以不聽嗎?要留在這裏,好,我明天找人收購這家店,看你還有什麼把戲可以要。”

風鈴聲再度響起。

“柔柔,我帶了桔子醬來,這是韓國最有名的珍坊製作出來的。”

柔柔?杜克紹!誰準他這樣叫她的?明茱柔還來不及抗議,就見父親蹙著眉搶先開口。

“你是誰啊?大庭廣衆之下柔柔、柔柔的叫!”

“這位伯父,請問你是?”杜克紹對於眼前雙鬢斑白的中年人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還想追我女兒?”

“明伯父。”是的!他想起來了。

當年學校那一幕,她血跡斑斑地倒在他懷裏,明父氣急敗壞的大喊家門不幸,所以他無法有什麼熱切的態度。

“哼!”看他沒有任何熱誠,明父轉身嚮明茱柔警告:“你明天給我回家,回家前最好和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畫清界線。”說完,凌厲的眸子瞥過杜克紹,他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柔柔有交友的自由,她明白什麼是益友,什麼是損友。”杜克紹只是淡然的回應。

這小子盛氣凌人,八成是年少得志,但那又如何?在他這種商場老將眼底,帶點墨水的也不過是幫人打工,這種人帶不來任何利益。“我說的話你最好聽進去,明天我會讓娟如請人回家喫晚餐,晚上七點前,你先回別墅整理打扮。”

就當狗在吠吧!明茱柔左耳進、右耳出。

杜克紹尊敬他是長者,自然也不願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聽……怎麼感覺好像是相親宴?

等明父一離開,杜克紹等不及問出口:“柔柔,你明晚真要回家相親嗎?”

“誰要回去相親?又是誰準你叫我柔柔?噁心巴啦!你再叫我就把你趕出去。”死老頭,什麼東西!以爲花幾毛錢養大她,就有操控她一輩子的權利嗎?

杜克紹明白她是牽怒,不以爲意,“這桔子醬送你。”

明茱柔不想收的,可是桔子醬……她正好想用桔子醬來試新口味的巧克力。

“這桔子醬打開來可以看見半顆完整的桔於,在韓國珍坊可是限量品,有錢還買不到喔!”

有錢還買不到?這句話深得她心。“那你哪裏來的?”

“我有位病人透過首爾大學附設醫院,邀我過去會診一位心疾的病人,她是國寶級的制醬傳人,她的家人送我品嚐的,我打開來給你嚐嚐!”

明茱柔連忙搶回來,“不用了!我要喫自己會開。”這淺黃色的標誌她知道!以前透過關係弄到小瓶裝,是珍品啊!

“你不回去相親,你爸不會找你麻煩嗎?:”

“隨他去,大不了我這裏待不了就走人。”回法國總可以吧!

“走人?你要去哪裏?”杜克紹神色一沉。

“你想做什麼?我以爲你不會再出現了!”

對上她探究的大眼,杜克紹放鬆神情,佯裝愜意,“我爲什麼不能出現?當普通朋友也不行嗎?”

他的計畫是慢慢的融入她的生活,讓她受到制約,漸漸的,當他不出現時,她會覺得空虛,讓她無法沒有自己。雖然這一招術很老套,但卻是他目前想得到也可以使用的。

“我——”門口的風鈴再度響起,有客人來了!“歡迎光臨!”但……今天是她的幸運日嗎?怎麼都是她認識的?“林先生,今天怎麼有空來?”

林先生?背脊寒毛豎起,呈現備戰狀態,杜克紹側身對著來到櫃檯前的男子。

“林醫生!”

“院長!”林醫生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眼熟的背影居然是……

“原來你愛喫巧克力啊!柔柔,他是我們醫院家醫科的醫生。林醫生,柔柔在這家店服務,她是我女朋友,如果你這麼愛喫巧克力,我可以請她送張貴賓卡給你。”

凌厲的眼神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院長愛……說笑,我正想要減肥,怎麼……怎麼可能會買?”

“那你進來是……”

“我買點小禮物送人的。小姐,我要這個,幫我包起來。”林醫生捉了一個熊寶寶禮盒遞給小寧,連錢都一起準備好給她。

小寧嘴角噙著笑,快速的結完帳。

林醫生倉皇的奪門而出,小語高聲的喊:“謝謝光臨!”依舊十分有精神。

“我跟小語一起去整理屋外的花盆。”這回她可識相了!

小寧拉著小語離開,至少透過玻璃,她還可以觀看裏頭的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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