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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騙人的愛情》 / 白暮霖 / 第18章 / 共21章

“雖然我對你的巧克力十分鐘情,但這和我兒子是兩碼子事。”

“當然!”

“我聽說你無法生育?”

“看樣子這件事已經不是祕密了。”

“你父親有和我們談過,他明白說了你的身體狀況。”

“也說明他另一名女兒對你兒子有興趣,不介意成爲候補者?”意料之中……事實有些悲哀,卻不容磨滅。

“你呢?”

“我無話可說。”

“不爲自己爭取?我記得你曾爲我兒子——”

明茱柔舉起手,阻止她繼續說。“那過去了!在這段日子裏,我學習到如果自己都不愛自己,要怎麼讓別人來愛自己?我仍然愛他,但是我知道愛不是無敵的,他有世俗的包袱和責任,傳宗接代、孝順父母……

“這些事情糾結在一起,無法取得平衡,只會讓我們活得更痛苦:時間增加摩擦,只會讓人後悔。我沒有強求非在一起不可,十一年前不,十一年後也不會。我相信,我值得更好的!”鏘然有力的話落下,她揚起笑容,“這餅乾如果還合你的口味,我包一些給你帶回去當下午茶小點吧!”

談話到此爲止,明茱柔相信自己已經做出選擇,她走回櫃檯包了餅乾,精美的禮盒送到她面前,也微笑的送她離開店門口。

“這樣好嗎?”語洋將一切都聽在耳裏,有些擔憂。

明茱柔聳聳肩,“沒什麼不好的。你剛纔也聽到了,我值得更好的。如果那位更好不是他,那麼一定還有別人是我心目中的更好。”

“老天,我多希望自己能早點擁有你這種豁達。”

“很快的,你會擁有!”明茱柔將白色信封交給她,“打開來看看吧!”

語洋打開信封,是機票!;這是?”

“我說過,我來臺灣是拓展店面和處理一些人事問題,現在黃小姐已經可以接手,我也必須要回法國總店,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你可以去當我的助理,這件事我

已經跟我的合夥人提過,她非常高興多一位勤勞的中國人可以使喚。”明茱柔俏皮的眨眨眼。

“老天!”語洋不敢置信,“我真的可以到法國?”

“當然,你會離你的甜甜圈夢想愈來愈近,說不定未來你的甜甜圈結合巧克力,將會成爲法國最有名的甜點。”

語洋淚水盈眶,“柔柔,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明茱柔揮揮手,轉身朝廚房走去,“感動過後,記得把桌上的杯盤收拾乾淨喔!”

當她關上廚房的門剎那,堅挺的背脊鬆垮,貼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咬緊牙根,她強迫自己不準哭出聲,她不想讓任何人擔心。

是的,她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灑脫,她害怕,害怕重蹈覆轍,萬一她伸出手,卻被拒絕而跌落萬丈深淵,她知道自己將無法再爬出來。她真的很害怕。

明茱柔知道自己渴望幸福,但幸福這種東西太虛幻,她從來沒捉到,一直到最近才漸漸品嚐,雖然有心理準備,幸福是隻青鳥,但她真的好難割捨。

淚水不停的滑落顴骨,無聲無息,她連哀悼都無法盡興。

愛情太坎坷,或許不沾染才能保持她的快樂。

¥¥¥

“你今天……”杜克紹的手指纏上她的秀髮,“特別熱情,發生什麼事嗎?”

“熱情不好嗎?”明茱柔擁著絲被,窩進他的懷裏,捉過他的手臂橫在掌心中,偶爾拿來磨磨牙齒。

“我非常喜歡你的熱情,求之不得!”在她的頭頂輕輕一吻,“可是我不喜歡熱情背後代表的意義。”

“意義?”

“你給我的感覺,好像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

明茱柔心一駭,嘴角卻扯出一抹笑容,“你想太多了!”

“應該說是太聿福了,所以我伯會失去。”親著她的肩胛,一下再一下。

你說中我的害怕!明茱柔斂著眉。

“我一直以爲自己會孤單的過完下半輩子,甚至有時候會想……怎樣才能結束

“不要說!”明茱柔慌亂的掩住他的脣。“我走過,我知道那有多痛苦!”

杜克紹拉下她的手,“我看更多,所以麻木,甚至不覺得痛。只有你,才讓我再次明白活著的快樂。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心如馬蹄狂奔著。

“如果你要離開,不管什麼原因,一定要帶我一起走。”

“如果不呢?”

“我不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的。”

“我知道,你可以再尋找自己的幸福。”

“你不明白嗎?我的幸福是你,我也會累啊!你知道我的意思。”

“這不公平!”淚水滑落腮邊,明茱柔哭得很傷心,“這一點都不公平……”

“怎麼了?好好的爲什麼哭?”杜克紹嚇了一跳。

“哪裏好好的?你明明就在威脅我。”

“我沒有!”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拍著她的背,哄著她別再掉眼淚。“你怎麼說哭就哭?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公平,你怎麼可以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只是在敘述一件事。老天,你今天怎麼這麼敏感?”捧起她的小臉蛋,杜克紹用指腹爲她拭掉淚水。“你一定要我說得很明白嗎?”

“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母親去找過你,在今天中午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明茱柔嚇一跳。

“我甚至知道你父親找過我母親,他們之間談了一些事情,達成一些協議,所以我母親找上你,她要求什麼,我很清楚,所以你下午纔會去確認回法國的機票。”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早就知道你的機票是來回票,搭乘的有效期限是三個月,打從一開始你就決定要回法國,從來沒有想過留在臺灣,對不對?”

明榮柔爲之語塞,全部的祕密都被知道了,她還能說什麼?只是他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詭異。

“我一直努力表現誠實和誠摯,我知道你有感受到!到了這種年紀,年少輕狂的行爲我真的做不出來,所以沒有辦法學年輕人站在陽臺下對你唱情歌,也無法瘋狂到捉著你到海邊看星星、玩通宵。我只能從小細節觀察,相處時注意你的所有表情,久了,我發現你的某些表情會透露你心裏的想法。

“這是我以前沒發現過的,我開始樂在其中,所以發現更多。你在半夜總是習慣窩在牀邊角落,蜷成一團,離我遠遠的,這是因爲你找不到安全感,也可能是你認爲總有一天會再跟我分開,所以下意識不希望自己對我產生依賴。你偶爾會下廚煮飯,食物很好喫,卻從來不送我巧克力。

“因爲巧克力代表幸福,你知道你不會成爲我的幸福,所以你不敢送。我一直靜靜的等,等你有一天發現,我們之間的幸福很平凡,我們也會爲小事吵架,例如我不要你喝酒,發酒瘋後要自己處理穢物,你下喜歡我把衣服掛到你的衣櫥裏,我們連吵架的起因都很平凡。

“平凡的幸福怎麼會引起嫉妒?我一直努力用行爲表現讓你知道,你卻永遠沒有停下腳步回頭想。我很努力在學習什麼角度抱著你,才能讓你覺得幸福,你卻一直不知道……”

“我……”淚水讓她無法言語。

“說這麼多,不是要惹你哭得更厲害。”

明茱柔已經沾溼了絲被的一角,但顯然小水庫還是處在泄洪的危機中。“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會說話騙女孩子?”

“老天,你這小沒良心的,我說的是肺腑之言,你當我在唱戲啊?”

明茱柔破涕爲笑。

“終於開心了!你願意告訴我什麼時候離開臺灣嗎?”

“你沒查到?”她不相信。

“沒有,我希望聽你親口說。”

“明天。”

“這麼快?”杜克紹蹙著眉,“我手邊的事情來不及處理完畢。”

“我這一趟回法國,不會再回臺灣,你真的要跟我去?你在臺灣可是堂堂大醫院院長,到了法國,法國不會承認臺灣的醫師執照,你去那裏能做什麼?”

“寶貝,別爲我想太多!我的能力不僅於此,你該知道的。”順著她的柳眉吻到菱脣。

明茱柔嘆了一口氣,“好吧!老實說,我希望你能跟你母親好好談談,不要爲了我翻臉,你知道愛情能說斷就斷,血緣則無法。”

“我知道,我會解決後去找你的。”

“好。”

“你會等我嗎?”

“會。”不管你來或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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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說,所以你就笨笨的拎著行李回法國?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合夥人?”法拉揉著太陽穴,簡直不敢置信。

語洋帶笑地看著法拉誇張的肢體動作。

“男人要變心,不是拴在褲腰帶上就不會變。”明茱柔好整以暇的調著巧克力熱液。

“洋洋小寶貝,你說VIVIAN是不是笨蛋?”

“我認同VIVIAN的說法。”

“你們不聽老人言,就等著喫虧吧!”

兩人相視而笑,法拉推開廚房的門到了店面。

“你來法國還適應嗎?”

語洋點點頭,“你呢?”

“我?這裏是我家耶!”

“但他不在這裏啊!”

“他很快就會來的。”明茱柔帶著十足的自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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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灣的杜克紹以爲唾手可得的幸福,卻在拿到母親今年健康檢查的報告書時,陷入兩難。

“院長,這些X光片很清楚可以看出腫瘤,甚至吸附小腸的營養有蔓延開來的傾向。”

杜克紹蹙著眉,“林醫生,依你的見解,這是第幾期了?”

“末期。”林醫生知道在面對自己的至親時,身爲醫者必須迴避,或者詢問客觀第三人來進行判斷病患的狀況,但這種顯而易見的X光片,連最嫩的菜鳥都可以看出來。

“還有多久的時間?”

“不拖過半年。”

“如果先做截腸手術呢?”

“只是盡人事而已。”

“我知道了!謝謝,你先出去吧!”門被輕輕闔上,杜克紹拔下金邊眼鏡,揉著發酸的鼻樑。

昨晚,他待在研究室看著所有檢查結果,想遍所有可行的方案。最後不得不承認,在死神面前,人沒有富貴貧賤之分。

在醫學界,他被冠上“妙手回春”、“華陀再世”的美名,甚至是腦科權威,揚名國際,卻對親生母親的病情束手無策,這傳出去將是怎樣的一則笑話!

“杜院長,你的外線電話,是你的母親。”桌上的擴音器傳來祕書的聲音。

杜克紹按下閃爍的紅色鍵,“媽,什麼事嗎?”

“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早上病人比較多,你最近覺得好嗎?”

“不好!我之前浪費這麼多口水,你還是決定要離職?我真不曉得那女人下了什麼迷符給你喫,怎麼我說什麼你就是聽不進去?我還爲了你的事跟你爸爸吵了一架,他現在索性不來我這裏了,反正——”

“媽,我今天過去喫晚飯,有什麼話晚上再說吧!”

“你要過來啊!”聲音帶著高昂的喜悅,“怎麼不早說?我馬上要福嫂到市場再多買些菜回來。我今晚煲些雞湯給你喝。”

“媽,不用這麼忙碌,我不希望你累著!”

“好好!我知道,我不跟你講了,我晚上七點弄好飯等你回來啊!”她掛上電話。

愧疚爬上心底,他知道這十幾年來,他忙著學業、事業,甚至忙著傷心,漸漸跟母親有了距離,尤其見面時,她催促他結婚,不然就是抱怨父親的正室給她擺臉色,他聽得厭煩,更不想去接近母親,明明住在臺北市,卻一北一南。

他以爲她會過得好好的,至少不是這麼快。她才五十一歲啊!半年,怎麼會這麼快?!

杜克紹站起身,捉起椅背上的外套。“陳祕書,我今天下午不進辦公室了!”

他要回家,至少多看她一眼,多陪她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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