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杜非雲微微地皺了皺眉,這類的眼神他看過很多了,他有點不耐煩,“是成小姐嗎?”
“不用這麼見外,叫我小媛就好。”成媛露出可愛的笑容。
見杜非雲的目光一直在她脖子以上,故意在他面前繞了一圈,“下次見非煙時我想這麼穿,可以嗎?”
她換上的“戰鬥服”是一件亮黃色吊帶長裙,波西米亞風,長長的裙襬一直垂到腳腕,露出一雙蹬着足有十五公分的豹紋魚口鞋。
以杜非雲的視線望去,避無可避地會望見被那亮黃色襯得越發雪白晶瑩的胸口,以及那若隱若現,引人遐想的陰影。
成媛迎着他的目光,展現自己優美的鎖骨,“這件我挑了很久,你覺得怎樣?”
她本來就是一個姿色天成的美人,就算素顏走在街上,路人的回頭率照樣百分百,而此刻的她又化了精緻的淡妝,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然而,杜非雲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她的魅力似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臉上現出一種忍耐的神色,“成小姐,我想你搞錯方向了。”
杜非雲把寧雨錦準備好的劇本遞給她,“我需要的是一個理智成熟的女人。”說完,他就自顧自地繞過成媛,走進去找了個單人座沙發坐下。
成媛沒翻劇本,而是蹬着高跟鞋追了過來,咄咄逼人:“我不成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至少,我沒有看到理智。”對着陌生男人,卻打扮如此清涼,明顯是非常不理智的行爲。
成媛直視這雙黑眸,半晌後,忽然翹起脣角開心地笑了。
這個男人果然與衆不同,她在他眼裏沒有看到一點驚豔的痕跡,清清冷冷的,如同月光下的大海,讓人迷戀,卻遙遠得彷若天邊。
“好吧,我接受你的意見。”成媛倚着他坐的沙發,“不過今天得麻煩你忍耐一下了,我懶得上樓換衣服,OK?”
杜非雲默不作聲地瞥了她一眼。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成媛一副“我說了算”的樣子。
“現在我們來看劇本,啊?”
翻開第一頁,只有一行紅色的字,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
首先恭喜你或者是你,不管你是男是女,都將贏得我家兒子的初吻,這可是無價之寶哦!
“寧媽媽還真開放,男人都不介意哦。”成媛想不到自己也會有無語的時候。
杜非雲淡淡補充,“男人的話,非煙不會相信的。”
“切!”成媛感興趣地湊過去研究他的長相,“真的還是假的,你還保留着初吻?這可比2012是世界末日更讓人難以置信呢。”
杜非雲絲毫不避開她的審視,“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地方。”
成媛大驚,一副受驚過度要立刻暈厥的模樣,“所以這是真的羅!”
杜非雲懶得理會她,成媛笑得像偷喫了魚的貓咪,暗自竊喜。
她倚過來又翻了一頁,下面一頁是灰姑娘與王子的唯美親吻畫面。
“寧伯母很有美術天分呢。”
再翻一頁,變成了王子吻醒睡美人的畫面;再一頁,騎士和王子拋棄了公主,在一邊吻得渾然忘我。
嗯……成媛的眼睛開始閃閃發亮,巴巴地盯着身旁的男人,彷佛他變成了一塊香噴噴的排骨,恨不得讓人一口咬下去。
“我突然很想吻你呢。”成媛絕對發自肺腑。
杜非雲認真地回了她一句,澆了她一頭冷水:“我們只需要說幾句話,不需要太多的身體接觸,所以不需要接吻,也不需要牽手和擁抱。”
“怎麼可能?騙鬼去吧!”
別說寧雨錦的劇本里前期預告做得轟轟烈烈,就說杜非煙好了,人家又不是笨蛋,簡單的一句我們在交往,她就一定會相信嗎?
成媛不信邪地繼續翻,厚厚的一本劇本,大多都是寧雨錦天馬行空的美麗設想,一直到最後,只留了一頁交代了所有的劇情,真的什麼都沒有。
這也太坑人了!她不甘地腹誹,恰好翻到了劇本的背面,一行歪七扭八的藝術字彷佛也在嘲笑她。
別期待老天給你創造奇蹟,要是真喜歡我家兒子,就要自己想辦法,靠自己的能力去追追追!
靠自己想辦法?哼哼!這能難倒她?
成媛猛地抬頭,杜非雲喫了一驚,“怎麼了,劇本有問題嗎?”
“沒問題。”
杜非雲剛要說我們排練吧,脣上忽然一暖,他有點訝然地抬眸,望着對面笑咪咪的美麗女人,她彎着眉毛,笑得又純潔又無辜。
“如果我說不小心碰到,你相信嗎?”
杜非雲沒有說話,眉毛又微微地皺了起來。
成媛嘆氣,“一看就是不相信嘛。”一邊說着,一邊再次偷襲成功。
兩次被得手,杜非雲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薄脣緊抿成一線。
成媛照樣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別這樣啦,你從哪裏再找一個這麼乖巧又不會穿幫的女友,再忍耐幾天吧,就當爲了親愛的妹妹嘛。”
杜非雲的太陽穴跳了跳,他忍耐着開口:“請不要開玩笑了,無聊透頂。”
成媛好無辜地自我申辯:“我沒有在開玩笑,純粹情難自禁……”還沒說完,小腦袋又不知死活地往杜非雲臉上湊過去,有了防備的後者立刻站了起來,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之外。
“不要逃這麼快,不就親一個嘛,不要這麼小氣啦!”
杜非雲沉默,一張冷冰冰的,缺乏表情的臉,已經差不多跟風化的石頭有得拚了,看見成媛又有衝過來的跡象,一直忍耐的怒火終於浮現在了眼裏,他轉身就走。
成媛這纔有點着急了,“你不管你妹妹了?”
不知道爲什麼一看見他冷淡疏遠的面容,成媛的心裏就彷佛住了一隻惡魔,一直叫嚷着想打破他的面具,可成媛無法做到收發自如,竟逗弄過頭了。
被成媛叫住,杜非雲停了幾秒鐘,卻始終沒有回頭,“我明天早上再來,希望你能空出時間。”說完,頎長的背影就毫不留念地走出了她的視線。
明天?難道她明天就會變一個人嗎?變成他心目中的理智又成熟的女人?
成媛朝着空無一人的大門吐了吐舌頭,又彷佛像想起什麼一樣,手指輕輕地摸上了自己的脣。
怪不得同學、朋友們都愛接吻,原來雙脣相觸的滋味,竟是意想不到的美妙呀,彷佛在一瞬間被通了電,身體麻麻酥酥。
成媛腦子裏浮現那如同桃花一樣的薄脣,不自覺地恍了神。
爲了能在杜非雲到來時,表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向來賴牀的成媛難得地起了個大早,翻箱倒櫃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從房間裏晃了出來。
她的房間在樓梯的側對面,一出門,客廳裏就一目瞭然。
“老天!這兩個人都不是人了吧,居然起這麼早。”
從樓梯上往客廳看,有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隨意地交叉着長腿,各自端了一杯茶看着早報新聞,偶爾交談一句,無論什麼動作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養眼。
聽見動靜,杜非雲抬起頭望去,當目光觸及站在旋轉樓梯上的成媛時,稍稍地愣了愣神,這女人怎麼整個變了樣,說是千變萬化也不爲過吧。
成媛穿了件淺紫色的短袖雪紡上衣,底下是一條黑色的貼身牛仔褲,再配一雙黑色鑲鑽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長而捲曲,透着點妖媚的氣息,被梳成了簡單的馬尾,用淡紫色的髮圈鬆鬆綁定,露出形狀完美的巴掌小臉。
本來是尋常不過的打扮,但是因爲成媛本身得天獨厚的優勢,反而穿出一種與衆不同的氣質來,彷佛是天生的貴族小姐,從舞會的帷幕下緩緩走來,所有的閃光燈都爲她此起彼伏。
而她卻毫不在意,只揚着含蓄而禮貌的笑,目光清亮純潔,無形中迫得人不敢直視,她太過優雅,太過高貴,太過自信,好像望一眼,都是褻瀆。
轉眼間,貴族小姐已經緩步走到了杜非雲的面前,挑釁地在他面前轉了個圈,“這身如何?夠理智、夠成熟了嗎?”
杜非雲淡淡說:“如果你肯閉着嘴不說話,或許還能魚目混珠。”
成媛絲毫沒有被打擊到,笑得賊兮兮的,“不要逞強喔,我分明看見你剛纔看到失神了,很美吧?”
“我只是在想,你不會是雙面人吧?”
“我何止雙面,三面、四面、N面,任君挖掘!”
“我沒興趣。”杜非雲淡淡地拒絕了她的熱情,“今天我們把臺詞和對話都熟悉一下,沒多少內容,下次直接上陣就行了。”
“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也不方便她實施計劃啊。
這麼想着,成媛忽然想起客廳裏彷佛還有一號人物,偏頭望過去,某人正興致盎然地看着好戲。
“你今天不去公司?”
成童無奈地攤了攤手,眼裏卻分明是感興趣的目光,“對,他願意在這裏與你排演的唯一條件,就是我必須從頭到尾地陪同。”
“喔。”怪不得要等到“明天”了。
成媛好笑地望向一本正經,正在熟悉臺詞的某人,輕輕問:“哥,你認爲這管用嗎?”
杜非雲居然天真地以爲,她在自己哥哥的面前會有所收斂?
明明擁有天才級別的智商,情商卻低得令人歎爲觀止。
成童低聲警告她:“不管你對他抱着什麼樣的心思,但是如果想要拿下他,我勸你還是剋制下自己的本性,所謂放長線釣大魚,杜非雲可不是什麼任人搓圓捏扁的軟角色,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你可就沒戲唱了。”
成媛有點不服氣,但也明白他所說的最在理不過,完全無法反駁。
她索性把茶几上的報紙都拿了起來,一股腦兒地塞到成童懷裏,“你就好好地看報紙,努力讓自己跟背景融爲一體,不許打擾我們!”
成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杜非雲抬頭望着臉色各異的兩人,淡淡說:“我不介意被打擾,成小姐,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成媛立刻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迅速地走過去,乖乖地在男人身邊坐好。
成童看着不知怎麼就想發笑,忽然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準打擾我們!成媛無聲的警告。
他纔沒那個心思,如果成媛真的能把杜非雲拿下,他也少了後顧之憂,坎坷的情路總算能夠平坦一些,何樂而不爲。
低下頭,成童專心地看起手頭的報紙。
可有沒有心無旁騖?誰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