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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睡過又怎樣》 / 伊方 / 第5章 / 共20章

成媛在飯店的地下停車場找到杜非雲。

他剛打開車門,準備坐進去,卻被蹬着高跟鞋衝過來的成媛逮了個正着,狠狠地被撞進了車裏。

車裏的座椅上鋪了柔軟的手工毯,跌進去並不會令人感覺疼痛,可杜非雲跌進去的時候恰好撞上方向盤,那清脆的聲音讓成媛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杜非雲伸出單手捂住受傷的頭,俊美無匹的臉蛋線條繃緊,散發出強烈的怒氣,那強烈的磁場波動讓想關心他的成媛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這麼生氣幹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其實別說杜非煙,成媛也是個受萬千寵愛長大的公主,家裏面因爲出於對成夫人的愧疚,父親成銘柯對她百依百順,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而在外面,憑着自身出衆的條件,男生、女生對她都趨之若鶩,只願能與她有所接觸,所以,她也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杜非雲是第一個對她不假辭色的人,也是第一個讓她明白,原來面對一個人的怒氣,她也會膽怯與不知所措。

杜非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怯怯地咽回了毫無底氣的辯解。

“給我起來!”

“啊!”驚訝地叫出聲,成媛才發現自己原來還壓在男人身上,來不及感覺羞澀,彷佛變成了笨拙的小浣熊,花了好大的勁,才跌跌撞撞地從男人身上跳了開去,以四腳朝天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啊,疼!”成媛剛叫了聲,突然發現眼前的車門“啪”地關上了。

她尚未醞釀出失落的情緒,車門再次打開,杜非雲冷着眉眼,一張臉上彷佛凝了冰霜,然而,破壞那冰山王子的形象的,便是捂住腦袋的右手。

“怎麼了?”從地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成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跟他在一起,她好像總會變得那麼一點不正常,她可禁不住再那樣摔一次。

“上來。”杜非雲言簡意賅。

“啊?”成媛一頭霧水。

“上來!”

有些按照常理髮展的事情,有時卻也會橫生枝節;而有些覺得糟糕到沒有轉機的事情,老天偶爾也會打個瞌睡,讓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成媛至今仍有些迷糊。

被她害得一頭撞到方向盤的男人分明已經怒火中燒,但是突然又打開車門讓出了駕駛座,請她上車開車。

她保持着平穩的車速,用餘光偷偷地瞄着那冷冷的臉,手還是固守陣地地捂着腦袋,手指修長,指縫間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的血絲痕跡。

應該不至於疼這麼久,以至於無法開車吧?

“喂,你還疼嗎?”

杜非雲給了個冰凍的眼神,“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必了……”

成媛覺得自從撞到杜非雲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面無表情,而是變得易怒易躁,情緒化多了,這算是好事嗎?

“如果真的很疼,要不要到醫院看看?”

杜非雲一點也不領她的情,冷冷地說:“誰告訴你我疼了?”

不疼你幹嘛一直捂着腦袋,手跟腦袋之間裝了正負極嗎?成媛沒好氣地腹誹。

她畢竟是任性慣了的大小姐,也沒徵詢到男人的同意,直接把車子停在了醫院邊。

“公司在前面。”杜非雲提醒。

成媛打開車門,下了車轉頭看他,“我知道,這是醫院。”說完這句話,她彷佛看見男人頭頂上冒出了憤怒的青煙,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

但她是成媛,一路上慢慢地習慣了男人的北極氣候,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又回到了身上,“下來,疼不疼看了醫生就知道。”

“我不疼,給我開回公司!”命令式口吻。

成媛挑了挑眉,“喂,也不耽誤這點時間吧?該不是……你怕醫生?”

“誰怕!”

接得太快,以至於顯出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可疑成分。

成媛好笑地望着那一張寒霜罩頂的臉,仔細觀察才突然發現,他的眼神好像有點躲躲閃閃,心裏有一處悄悄地融化了。

原來,他也有害怕的東西,真是太可愛了!

她故意挑釁地說:“如果不怕,就下來呀。”

杜非雲沒有上當,冷冷地說:“我沒時間也沒必要跟你證明這個。”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成媛這樣不怕死活的女人,比任何人都要美麗耀眼,卻也最會撒潑耍賴,從來只要一個表情就能嚇走女人的他,彷佛遇到了命定的天敵,一次次被偷吻成功,卻拿她無可奈何。

冷不防,車門再次“啪”地關上,給她喫了一鼻子的灰。

“喂!”

杜非雲不熟練地單手掌握着方向盤,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成媛訝然了一會,恨恨地跺了跺腳,真是的,承認怕醫生會死嗎?

接下來十幾天,成媛飛去美國,把該辦的事情辦完,跟以爲會共事的老師、同學告別。

然後,拉着行李箱重新出現在臺北機場的她,微微地揚起了脣角,笑容沿着脣角一直盛開到眸底。

杜非雲,我盯上你了,等着瞧!

可不幸的是,臺北昨日下了一場暴雨,氣溫驟降,打扮清涼的成媛無法承受冰涼的溼意,下了飛機就猛打噴嚏,以至於她回臺北第一個找上的不是心心念唸的男人,而是家庭醫學科的醫生。

“現在是流感高峯期,更要注意保暖。”替她看診的是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說話的時候,一雙色眯眯的眼睛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打轉。

那黏膩灼熱的目光彷佛燙人似的,成媛渾身都覺得不舒服起來,她口氣不善地說:“你少給我說些有的沒的,快給我開藥!”她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前,星眸惡狠狠地瞪着。

男醫生彷佛沒有感覺到病人的不滿,垂涎欲滴的目光落在了那顯山露水的胸前風光上,嘴巴大張,活像一個智障少年。

成媛本來就不是善男信女,當即一個巴掌揮過去,“快給我開藥,不然我把你剁了下菜!”

男醫生如夢初醒一樣地望向這張忽然變得猙獰可怕的臉,所有的遐想不翼而飛,哆哆嗦嗦地收回了目光,劈里啪啦地在鍵盤上一陣敲打。

“好了……你……你去付費取藥就好。”

成媛威懾力十足地瞪着他,走之前差點手癢又砸過去一個拳頭,還好忍住了,不然大概會引起騷動。

她走出房間,隔壁診室的門留着一條縫,裏面傳出可疑的聲音。

“聽話,把褲子脫了。”

“……”

“你到底脫不脫?”

“……”

“我沒見過比你更難搞的,我非要扒了你的褲子不可!”

“……”

在這段可疑的對話中,夾雜着兩人對抗時椅子翻動的聲音,結合成媛剛剛的經歷,她的腦子裏立刻浮現了黑社會老大強迫良家婦女就範的畫面。

這家醫院裏怎麼盡是一些人面獸心的淫魔,這置病患的安全於何地啊,明明已經身體虛弱得必須向醫生求救,然而醫生卻趁火打劫,對病患的身心都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怒氣在胸口洶湧,正義感掌控了大腦,成媛顧不得太多,一腳踢開門,就衝進去,用盡喫奶的力氣給那個“白衣天使”甩上一個巴掌。

啪!聲音異常的清脆。

裏面的兩個人登時懵了,被打的醫生摸着紅通通的左頰,望着這個不分青紅皁白甩他巴掌的美麗女人,十分無辜地問:“我曾經對你始亂終棄了?”

醫生想想,不可能呀,要真有這麼一個天姿國色的女人投懷送抱,他鐵定是金屋藏嬌、千般寵愛,只求她永遠不要離開自己。

居然還死不悔改!成媛下意識地再次高高地揚起了手臂,然後這次好像被人拿鐵鉗固定了一般,那觸感也如同鐵鉗一樣燙人,她竟然揮不動分毫。

“你放開我,讓我教訓這個衣冠禽獸,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卻公然利用職權,在診療室裏對病患進行性騷擾,他到底還有沒基本的職業操守!”

兩人再次呆若木雞。

過了一會兒,房內的另一個,被成媛認爲是受害方的人才緩緩開口:“請問那個被騷擾的病患在哪裏?”

這個聲音低沉悅耳,如同大提琴上滑動的音符,一下一下地落入她的心尖,成媛反射性地偏頭,恰好望見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杜非雲?”

杜非雲點頭,“辛醫生是我的好友,我不認爲他是那種沒有職業操守的人,請問成小姐,你什麼時候見到他侮辱病患了,是親眼目睹嗎?”

“對呀對呀,你別血口噴人,我弱小的心靈可禁不住你的詆譭。”辛琛大聲喊冤。

成媛的目光在診療室裏繞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其它人,正疑惑間,目光卻不小心瞥到了杜非雲解開皮扣的腰間,頓時靈光一閃。

“杜先生,你不要爲他掩護了,不值得,你把他當朋友,人家可在佔你便宜!”成媛義憤填膺,老天,這家醫院裏的醫生居然還男女通喫!

辛琛不服氣地說:“我哪裏佔他便宜了!”

杜非雲也爲他作證,“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好友,你不必爲我們的關係擔憂,要是說不出你的證據,你就必須爲你的詆譭跟辛琛道歉。”

成媛抬頭望着他,今天的他有點與衆不同,冰山般冷淡的臉上浮着一層淡淡的紅,奇異地中和了冷凝的表情,形狀完美的薄脣也是不同以往的嫩紅,如同打溼了的玫瑰花瓣,竟浮現出一絲妖魅來,連自詡爲定力驚人的她,也看得蠢蠢欲動,恨不得一口親上去。

也無怪乎這個衣冠楚楚的醫師會化身禽獸了,但是,這也無法成爲他可以輕薄杜非雲的理由啊,因爲杜非雲從頭到尾,每一根毫毛都是屬於她成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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