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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玩弄芳心》 / 舒琳 / 第3章 / 共20章

傅紅瑛沒精打采、心不在焉地用着一方素帕。

突地,指尖一個刺痛,令她喫痛一聲,趕緊將滲出血珠的指尖放進口中吮着。

“小姐,你又刺到手了?”一旁的婢女翠花立時關心的間道。

傅紅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趕緊裝作沒事地再次低頭繡着。

翠花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樣。“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麼老是刺到手?你的手一向很巧的呀!”

傅紅瑛抬起頭來,沒好氣地說:“翠花,你也一向很安靜的呀!怎麼今天話這麼多?”

翠花靦腆一笑,“對不起,小姐。”

“好了,你去替我沏一壺茶來。”心煩意躁的傅紅瑛想一個人靜靜,是以打發翠花泡茶去。

“小姐,我剛剛纔泡了茶,你忘了?這茶還是熱的呢!”

傅紅瑛臉一紅,忍不住強詞在理,“我覺得還不夠熱,可以嗎?”

翠花“哦”的一聲,只能無奈地拿起茶盤,慢慢地踱到了門口。

小姐今天好奇怪,以前她都很早就起牀練功,但今天卻不知怎地起得晚了。而且一整天下來,小姐不止話少得可憐,臉上又盡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突然,翠花身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對了,嘆氣!小姐竟然還少見地時常哀聲嘆氣。她狐疑地忍不住回過頭去望了一眼,卻和傅紅瑛的眼睛對個正着。

“翠花,你還站在那裏看什麼?你真是越來越懶了!教你做點事就這麼磨磨蹭蹭的,快去!”傅紅瑛又罵了句。

“對不起,小姐。”翠花有些委屈地道完歉,加快腳步離開。

小姐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平日她對我們這些下人一向和顏悅色、有說有笑的,可今天,她竟數不清小姐發了幾次脾氣了。

翠花想着想着,纔出傅紅瑛閨房沒多遠,便遇見了徐氏。

“夫人。”她馬上行了個禮。

“嗯。小姐在房裏嗎?”徐氏問道。

“回夫人,小姐在房裏,可……”翠花原本想將傅紅瑛的情況稟告徐氏,但回頭一想,她還是別碎嘴的好。

“怎麼了?翠花,說話吞吞吐吐的?”

“夫……夫人,沒什麼,翠花去幫小姐泡茶了。”她連忙一揖,越過徐氏而去。

徐氏覺得有些異常,但也沒細想,走了幾步,便來到了女兒的閨房。

一進門,女兒沒起身迎接自己,卻一臉失神地不知在想什麼。

“瑛兒……”她喚了一聲,女兒竟然還是視而不見!“瑛兒!”她一急,聲音也大了些。

傅紅瑛這才回過神來。“娘,您來了。”她迎向母親。

“我是來了,還來了好一會兒了!”徐氏責怪似的說。在女兒的攙扶下坐了下來。“瑛兒,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失神。”

傅紅瑛不禁困窘地紅了臉,“娘,沒……沒什麼,瑛兒……瑛兒在想些武功招式。”

“武功招式?!”徐氏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瑛兒,娘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兒家少動刀動槍的。你還要不要嫁人哪?”

“娘……”傅紅瑛邊撒嬌邊坐了下來,腦中卻冷不防出現一個偉岸的身影。“瑛兒不嫁人,瑛兒要一輩子陪在孃的身邊。”相由心轉,她說的是一臉嬌羞。

“胡說。”徐氏哪裏看不出來女兒已到了思春的年歲,“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夫婿纔是你終生陪伴的對象。”

她覷見女兒繡了一幅鴛鴦戲水圖,忍不住拿起來細細地瞧着。

半晌,徐氏笑吟吟地又說:“瑛兒,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兩隻鴛鴦繡得真傳神。”

傅紅瑛臉微紅地笑了。“真的嗎?娘。”她很高興母親的注意力轉移了,也希望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集中在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子身上。

“當然是真的。”徐氏是笑得合不攏嘴。“瑛兒,想你秀外慧中,不僅允文允武,女紅又精巧無比,這樣優異的條件必定能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婆家。爲娘我得催一催你爹,別誤了你的終生大事。”

傅紅瑛一聽,不禁臉色微微發白。“娘,不要!”

徐氏一愣,立時覺得有異。“爲什麼?瑛兒。”她左思右想,想起女兒老是扮男裝往外跑,所謂姐兒愛俏,難保她在外不會碰上喜歡的人。她立時緊盯着女兒問:“瑛兒,難道……難道你已經有了意中人?”

傅紅瑛的神色立時由白轉紅,囁囁喏喏地說:“娘,瑛兒……瑛兒纔沒有意中人呢,您別瞎猜。”

徐氏更覺不對,立時嚴詞厲色地告誡她,“瑛兒,不管你是否真有意中人,娘都要提醒你,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千萬別做出敗壞門風,丟你爹孃顏面的事。”

傅紅瑛宜時心驚肉跳,但她極力維持表面的平和。“娘,您放心,瑛兒懂得。”

徐氏又望了女兒一眼,不禁搖頭哀嘆。

女兒養大了就是這樣,既怕她嫁不出去,又怕受人誘迷拐騙,若自己生的是兒子就好了。

傅紅瑛一見母親的臉色,便知道母親又在想什麼了。

從小,雖然父母十分疼愛自己,但她也明白父母對沒能生個兒子而遺憾。偏偏父親嫌麻煩不願納妾,而母親基於女人的私心,寧願暗暗責怪自己,也不願催促父親再納妾。

這也是父親從小將她當作兒子養的原因之一。

“娘,您找瑛兒有事嗎?”傅紅瑛爲轉移氣氛,柔聲問道。

“哦,瞧我這記性,年紀大了不服老都不行。”徐氏回過神來,叨唸了自己幾句。“我來是要告訴你一聲,你爹留了一個來自京城的客人要住在府中一段時日。聽你爹說這位金公子是他昔日好友之子,家世富裕、身份尊貴,所以咱們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傅紅瑛立刻不屑地努了努嘴。“這姓金的八成是個不學無術的紈挎子弟!”但心念一轉,她又覺此事非比尋常。“可爹也真奇怪,打發他去住客棧就是了,幹嘛勞師動衆地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瑛兒!”徐氏輕斥了聲。“你爹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他這麼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這麼多意見。”

眼見自己多嘴惹禍,傅紅瑛訕訕一笑,“娘,您別生氣,瑛兒知錯了。”

“你知道錯就好。”徐氏寵愛似地睨了女兒一眼。“好了,娘得走了,金公子今晚就要住進來了。”她邊說邊站了起來。“不知客房準備好了沒,廚房那邊也得去特別交代一聲……這下子有得忙了。”

傅紅瑛不禁皺起了黛眉,對這個“金公子”的印象也就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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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不見明月的夜晚。

獨自在房裏用完晚膳,傅紅瑛來到花園中的亭子裏,兀自對着黝黑的天際發呆。

永璇……這個名字的主人早在她心頭蕩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止都止不住。

難道自己真如他所說的喜歡上了他?

不!不!傅紅瑛將頭搖得像撥浪鼓般地連忙自我否認。她纔不會喜歡這麼一個可惡至極的輕薄之徒。

可是,爲何一股思念之情不斷地在心頭作祟?

這個問題盤桓了一天一夜,也苦惱了她一天一夜,而更令她又氣憤又依戀的是他對她撒下的情慾之網,每每令她掙扎着破網卻徒勞無功。

“唉……”她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

突地,她注意到黑夜中一抹偉岸身影緩緩移動着,立時起了警戒之心。

那是誰?難道是他又來了?

傅紅瑛立時欣喜地站了起來,可當她意識到自己不該有的欣喜時,又不禁懊惱地責怪自己。

就在她陷人矛盾猶疑之際,那抹身影已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心中一急,母親的告誡冷不防地浮上心頭。

她心知不能一錯再錯,不禁開口大叫,“來人哪,有刺客!”

這一喊,立時引來了爲數不少的守衛朝那人圍攻。

傅紅瑛趨向前去,在發現那個人真是永璇後,頓時百感交集。

她怕他受傷,卻又氣他又想來騷擾自己。一時之間一她只能焦急萬分地在一旁觀戰。

永璇十分高興地注意到了她焦慮的神色。

方纔他的確是有意無意的尋她而來,但那聲引來守衛的叫喊,令他欣喜之餘,又不禁氣惱。

原本他還想說出自己並非刺客.而是在此寄居的客人。只是一覷見她焦慮的神情,他卻興起了和這班守衛玩玩的念頭。這當然不是因爲他想活動活動筋骨,而是他喜歡她爲自己擔心受怕的模樣,這證明了她是在乎自己的。不過這也是一個懲罰,誰教她要驚動守衛。

這陣騷動,終於驚動了傅鴻聽。

他匆匆來到了事發現場,在看清楚了那一人當關、萬夫莫敵的男子是何人之後,他立時焦急地大喝一聲——

“住手!”

隨着這聲令下,衆人皆住了手。

“爹?”傅紅瑛不解地喊了聲,“他——”

她原想告狀,但立時覺得不妥,就怕永璇說出一切。可是沒想到,父親卻氣憤地打斷了她的話。

“瑛兒,你怎麼這麼衝動?!”

“爹!”傅紅瑛也氣憤起來,不解父親爲何下令不捉拿永璇,還生氣的對自己咆哮。“這個大膽惡徒夜間總督府,居心叵測,你爲什麼——”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又被傅鴻聽截斷。

“住口!”他對女兒低喝了聲,“什麼大膽惡徒、居心叵測!這位金公子是爹的貴客,爹不准你胡言亂語。”

“貴客?!”傅紅瑛訝異地道。“他就是爹的貴客?”

難怪他只是笑着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點也沒有想要逃跑的樣子。只是,他怎麼會轉眼間成了爹的貴客?

“沒錯,趕緊過來拜見一下。”傅鴻聽來到了永璇的身前,歉然地說:“世侄,誤會一場切莫見怪。”

永璇還來不及說幾句客套話,傅紅瑛已搶前一步埋怨道:“爹,這怎能算是誤會?他既來作客,就該守禮。在這樣的黑夜諮意擅闖內院,當然啓人疑竇。”此刻她只希望爹趕他出去,否則讓他住在這裏,後果不堪設想啊!

傅鴻聽不悅地想再罵女兒幾句,但永璇制止了他。“傅世伯,沒關係,我因迷路亂闖內院原本就有錯在先,不怪令媛。”

迷路?!這個人真是說謊不打草稿!傅紅瑛氣得瞪了永璇一眼,但後者只是裝作視而不見。

“對不起,金公子,老夫膝下無子,獨生一女,是以養成她驕橫習性。老夫教女無方,萬勿見笑。”傅鴻聽臉上堆滿歉意,一轉頭,望着女兒厲色說道:“瑛兒,還不趕快過來拜見金公子。”

傅紅瑛怎麼也想不透父親爲何有這麼反常的言行舉止,但形勢不由人,只得盈盈一福,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小女子傅紅瑛,拜見公子。”趁着她爹不注意的時候,她又惡狠狠地瞪了永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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