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秋雨坐在馬車裏,馬車行走了一夜一日了。
昨夜宿在馬車裏,一路顫簸讓她睡得很不安穩,不過她並不是一點苦都喫不得的弱女子,所以這點顛簸難不倒她,而且她知道從現在起,自己必項養精蓄銳,隨時應付未來的困難。
在馬車裏,她忐忑不安擔憂着爹孃和兄長,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在第十天順利脫困,同時也頭痛地思考自己的脫身之計。
她所乘的馬車外圍都布了高手以防她脫逃,連與她共乘的兩名侍女都是武功高手,是唐允熾安排來伺候她,也是來監視她的。
在這層層監護下,她根本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獨孤秋雨不禁開始擔憂,萬一自己脫進失敗,恐怕會惹得皇帝震怒而殺了她。
想到死,她卻是悠然一笑,只要家人沒事,她獨孤秋雨死只何妨,只是惹了爹孃和兄長傷心,讓她於心不忍。
她掀開小方格簾子,望向天邊一朵雲彩,此刻已近黃昏。不知爲何,腦子裏競令狐絕的臉。這傢伙還說要向她家人提親呢,等到他來,卻發現人事全非,她還被皇帝帶走了,他會如何反應?
會來救她嗎?
億及他幾次救她於危難中,在範無頭緒之際,她對他有了期待。
想到這裏,獨孤秋雨不禁苦笑着搖頭。
秋雨啊秋雨,你不是很氣這個人嗎?怎麼會思念起人家來呢?就算令狐絕真的喜歡你,可如今要對杭的是朝廷呀,莫說皇帝自身便是一個武功高人,他只要一個命令,就可以調乒迪將,以數十萬之衆來攻戰一人。
再者,現在幾個重要門派都落入他的掌控中,除了逃,誰敢與朝廷爲敵?
她自嘲着,可不敢把自己想得多有魅力,令抓絕不會傻到爲她自投羅網,付出性命的。
馬車突然停下,獨孤秋雨收回神智,好奇地望着外頭。
離開鳳城後,走了一夜,此時已接近晚膳時刻,馬車停在官道上,一旁便是青山綠水,還有大片草地,這些人若似要在這裏稍做歇息。
她並不打算下車,十日被皇帝看到自己,其實現在她擔心的便是皇帝見到她之後的反應。皇帝一直把她誤認爲是麗彤兒,她也將錯就錯,萬一他認出自己,便會明白她欺騙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哪,豈容人把他要得團團轉?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冷顫,不安像一層烏雲,逐漸籠策她,因美景而愉悅的心情也蒙上了陰影。
「獨孤姑娘,皇上召見你。」車外這時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獨孤秋雨叮得渾身一僵,她剛剛纔在擔心要見皇帝,現在居然就來見她了。
「皇上召見我何事?」
「姑娘見了皇上自會知道,何項問這麼多,快走。」外頭的男子顯然沒有太多耐性。
獨孤秋雨暗暗咬牙,心想該來的總是來了,既然躲不過,就兵來將檔,水來土掩吧,到時看着辦,她掀起車簾,跳下了車,跟着男子走向前頭,來到唐允熾的馬車前。
「稟皇上,獨孤姑娘帶到了。」
這時繪着玄紋的車簾內,傳來一句低沉沉威嚴的嗓音。
「掀開車簾,」
兩旁的護衛1芬車簾高高掀起,露出高坐在車廂內那威儀尊貴的身形,以及俊逸無匹的面容。
獨孤秋雨低着頭,卻可以感覺到隨着車簾的掀起,一道灼銳的目光射來,正盯着自己。
「咦?」
一陣衣袂飄動,在衆人還來不及回神,獨孤秋雨也沒想到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刻,她的下巴便被大掌托起。
原來就算她低着頭,唐允識依然一眼就認出是她。她不知道,從那口在琴仙坊與他過招後,她的一聳一笑、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已經刻在他腦海裏了。
「是你?」他的氣息突然靠得好近,熱氣拂過她薄嫩的臉皮,令她感到措手不及。
衆護衛也被皇上突如其來的舉止叮到,料不到尊貴的皇上竟會爲了一個女子跳下車,一反他平日沉靜穩重的形象。
唐允識昨夜並沒有注意到獨孤家的女兒生得是何模樣,他要納她爲妃,只是權衡考慮。對一個皇帝來說,納一個妃子,跟宮裏多一個人喫飯役有分別,他沒料到,自己帶回的女子竟是那個麗彤兒,不對,她不是麗彤兒。
他似是明白了什麼,精亮的目光逐漸轉爲幽深,笑意從眼中擴散到嘴鼠俊美得迷人卻也詭異得讓人心驚膽顫。
獨孤秋雨此刻覺得他的笑很賊,讓她一顆心吊得老高,也討厭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沒事幹麼笑這麼賊?」她的口氣大不尊敬,引得其他人眉頭緊皺,可唐允熾卻一點也不介意她的無禮。
他粗魯的指腹緩緩滑過她柔嫩光潔的下巴。
「原來你是獨孤家的女兒。」
被他託着下巴,逼得獨孤秋雨不得不與他對視,正當她想拍開他的手掌時,唐允熾將她腰間一摟,帶上了馬車。一陣風帶過,車簾也被蓋下,遮住了外頭所有的視線。
「都退下。」他對車廂裏的侍女命令道。
兩名侍女立刻匆匆下車,寬大的車廂只剩她和皇帝兩人,卻沒有因此感到寬敞,反而因爲唐允熾姍氣的威逼而顯得更加狹官。
她不盈一握的腰陷在唐允熾的鐵臂中,被迫貼着他的身軀,聞着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她從他眼中看見了點撒的欲人,讓她心中咯瞪一聲,花容瞬間蒼白,倘若他現在就要碰她,她可如何是好?
十日,本以爲只要撐過十日,但是才過了一日,這皇帝就對她起了色心,能不能撐過今晚都不知道。
唐允熾細細打裏她橘致的面容,指腹也緩緩撫過她的脣,迫人的目光令她冷汗。還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唐允識眯細了眼,「怪了,我怎麼覺得你這雙眼睛,好像在哪兒看過?」
獨孤秋雨緊抿脣瓣,全身緊繃,感覺每一根寒毛都豎立着,哪裏還有心思理會他的話,「芍兒?」
當唐允識喊出這個名字時,她忍不住輕微一震,雖然她極力想隱藏,可是兩人靠得太近,唐允熾何其心細,絕不會漏掉她細撒的反應。
「果然是你。」他原本還有些疑慮,見到她的反應後,便確定了,臉上有讚歎和欣賞。
他恍然大悟,自己並非好女色的人,怎麼會同時思念着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想不到她們竟是同一人。
望着這張美麗中帶着英氣的容顏,想到初見她時,帶給自己的驚豔,那時她的身影就在他腦l每裏洛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欣賞聰慧的女子,沒想到在收服獨孤家時,會一併得到她,這大概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了。
思及此,他眸光轉爲幽深,心內撒起一股熱,括下脣,吻住她的嘴,她的驚呼被他姍氣的吻盡數吞沒,成了唔悟的掙扎聲。
他的手臂一收,圈住她的腰,將原本要急急退開的她給攬入體裏,另一手扶着她的後腦,將她的芳脣迎合他的吻,讓人舌探入,:諮意品嚐。
獨孤秋雨氣債交加,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杭拒,十日未到,她不敢強拒,卻知道皇帝情動了。藉由相貼的身子,她感覺得到他身下的硬物正抵在她腿間。
在掙扎無效後,她強忍着羞憤,一張脣瓣在他的吮吻逗弄下,已經微微浮腫,嫣紅得恍若塗上了牡丹的花正當她急急想着該用什麼辦法來讓皇帝消火時,這時有人通報。
「聖上。」
有人來了,她心中歡喜,這一聲叫喚來得直是時候!咦?他怎麼不應呢?
臭皇帝居然還在吻她,沒有中止的打算!而且他的大掌開始不規矩地在她身上游移着,眼看就要摸到她的胸部了。
「唔有人來了。」
「不必理會。」
不理會?開什麼玩笑!真是色慾燻心!她的功夫比不上他,只無法將他推開,這可怎麼辦纔好?
不!她不要他碰她!難道最終,自己還是躲不過這一關嗎?
獨孤秋雨眼眶一熱,心中氣苦,升起一股絕望。這時她不由得想起令狐絕,儘管每次緊要關頭他總會及時出現,可是這一回,十日是等不到他的救援了。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多麼希望他就在身邊,多麼渴望聽到他促狹的耳語,即使是逗她的,卻也僵柔無比,總有一股安撫的力量,平復她的不安。
在她不抱任何希望時,外頭只傳來手下的低喚。
「聖上,白鶴山莊的人來了,」
聽到白鶴山莊,唐允熾終於停手,卻也沒放開她。
「白鶴山莊派人來了?」
「稟聖上,來人已帶到,正等着勤見。」
「掀簾。」唐允識威嚴下令,護衛立即將車簾掀起,掛在上頭。
在馬車旁,一名女子正低首伏蹲,她身着一襲淡紫色的輕紗羅裙,頭上梳了一個垂董,身姿如玉,伏蹲在下,等着皇上的指示,而她身後,則同樣伏蹲了六名男子,整齊畫一的排兩排,低着頭,「你是白鶴山莊的人?」唐允識問。
「是的,民女是白鶴山莊莊主之女,特奉爹爹之命,前來將白鶴山莊的令牌獻給皇上,白鶴山莊上下皆願意效忠皇上,任皇上差迪。」
獨孤秋雨心中一驚,白鶴山莊乃天下第一大連白鶴山莊也向皇帝投誠了,不過奇怪的是,爲何這女子的聲音聽起來那麼耳熟呢?
「抬起頭來,」唐允熾命令,伏蹲在下頭的女子緩緩抬起頭,這是一張傾城美貌,含波似水的眼兒如天上星子。
一見這張臉,獨孤秋雨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得凸出來,那張臉明明是麗彤兒!不對,是令孤絕,只不過穿着打扮改變了,但確確實實是令孤絕那張禍水的顏。
他何時變成白鶴山莊的人了?
她太驚冴了,歡喜的情緒充斤胸間,幸好唐允熾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唐允熾沉靜地打裏那張豔冠羣芳的容顏,視線從美目到頸子,逐一往下打量後,再回到那雙秋水如門的美眸。
「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李茵茵。」
「有何身份證明?」
李茵茵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恭敬地說道:「民女這塊玉佩,是當年爹爹娶娘時,以這塊碧玉作爲信物,向江湖人宣示對孃的心意,這塊玉極爲稀有罕見,相信江湖人都識得,娘把這塊玉給了菌茵,就是要請皇上過目。」他的嗓音如珠玉相擊,婉轉好聽,話中的誠意極爲打動人。
唐允熾朝護衛首領示意,那名護衛首領隨即上前,拿過玉佩細若,他是江湖人,自然可以判斷這塊玉的直假。
在仔細分析後,他朝皇帝點點頭,便將玉佩交還給李茵茵。
「你爹派你來,除了送上令牌,還有何交代?」皇帝的語氣放柔,聽得出是信了。
「爹說,皇上是一代梟雄,亦是明君,白鶴山莊能爲皇上效忠,是敝莊的福氣,除了命孩兒親送令牌來,也命孩兒隨侍身側,聽憑差迪,以示對皇上的忠誠。」說着,只呈上刻有白鶴雕紋的令牌,交給了護衛。
當他說到「隨侍身側,聽憑差迪」八個字時,那張芙蓉臉上呈染了一抹紅,如天邊晚霞的紅光,綺麗迷人。
唐允熾銳目幽亮,薄脣逸出一抹意〔未呆長的淺笑。「莊主對朕如此示誠,令朕甚爲感動。」
化名李茵菌的令孤絕,那一雙秋水波光,與皇上炯炯有神的鷹眸對映着,最終,似是受不住聖顏龍眸而羞怯得低下臉,舉手投足不勝嬌羞,恍似她不只折服皇上的尊貴,亦對這年輕俊朗的當朝天子心生愛慕。
舉幾世間男子,:沒有人會排斤自己被其他女人仰慕着,更何況是如此嬌羞的大美人,唐允熾亦不例外,他身爲習於掌控人心的天子,對於李菌菌的愛慕神倩是滿意的。
他向李茵茵伸出了手。「過來,」
「是,皇上。」
李茵茵,不,應該是令狐絕,他仙姿妮溺的起身,伸出袖裏的凝脂玉手,放在唐允熾的掌心上。他的笑,絕美豔麗得連天邊彩韶都爲之失色,他波光數濫的美眸,合情脈脈盯着皇上。
無人知曉,他是笑裏藏刀,這把刀無比鋒利,一月下去,殺人不沾血的。
當他的目光縹到一旁蒼白卻帶着驚喜的小臉時,瞬間轉成了遙柔春水。
他是來搶親的,唐允識竟敢帶走他的女人,管他是玉皇大帝還是人間帝王,動了他女人,就等着付出代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