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晨拿起包包下了車,校園裏人來人往,都是一羣趕着上課的人。
“嘿,美人魚!”
蔣欣晨轉過頭,是游泳隊的隊長鄭健,“隊長。”她剛加入游泳隊的時候,有幾次機會參加比賽,雖然沒有拿到什麼好名次,不過他們都戲誰她爲美人魚。
鄭健曬得黑,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最近都沒有看到你去訓練。”
蔣欣晨點頭,“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情,我想退出游泳隊,把心思放在課業上。”這是真的,如果要繼續深造的話,她需要花時間在課業上。
鄭健似乎有些喫驚,“哇!真的假的?”看來訓練時沒有養眼的畫面可看了。
蔣欣晨應了一聲,對他抱歉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留鄭健傷心不已,這條美人魚雖只可遠觀,但多少能淨化一下眼睛,這下泳池裏都是一羣熊腰虎背的人,真的好傷眼。蔣欣晨走到教室裏,小靜已經幫她佔好位置,她走過去坐下,“小靜,謝謝你。”
“你來啦,身體好點沒?”
“好多了,喏,請你喝牛奶。”蔣欣晨將草莓口味的牛奶瓶推到小靜前面。
小靜幸福地笑着,“小晨,你真好。”說着,她樂滋滋地喝了起來。
蔣欣晨看着她滿足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平常不怎麼笑的她,笑起來有一種無法比擬的風韻,就像看到雪峯在陽光下發出驚人光芒時的驚喜。
正巧走過走廊的薄宇言看到了,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手裏拿着手機,靈活的食指正按着撥號鍵,號碼的備註是蔣欣晨。
薄宇言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的笑容,似乎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沒有見過她這麼輕鬆自在的笑容。
他挪開手指,將手機收好放在口袋裏,邁着悠然自得的腳步往蔣欣晨走去,蔣欣晨猶不自知地坐在那裏跟小靜聊天,直到周圍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蔣欣晨知道自己生得不賴,可以說是出衆,不過她不會自戀地認爲,自己有美到讓剛剛還如常坐等上課的同學們都看向自己。
“薄、薄教授?”小靜慌亂地喊道。
蔣欣晨真想用她的後腦杓一直對着他,可天不從人願,薄宇言立在她的身後,“小晨……”
蔣欣晨冷眼瞥向他,絲毫不給他好臉色,“薄教授。”
“我打你的電話,你怎麼不接?”他微笑着問她。
“不好意思,沒看到。”她快速地回答,神情沒有一絲歉意,原來剛纔的電話是他打的,她歪着頭,不冷不熱地問:“有事嗎?”
“有事。”他稍微低頭,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讓你死當?”
蔣欣晨抬眼,水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酷酷地點了一下頭。
薄宇言自然不指望她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站直了身子,笑着離開了。
蔣欣晨真不明白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威脅她?他做了,可除此之外……
“小晨,你跟薄教授……”小靜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大學裏師生戀很正常,可師生換成了薄宇言和蔣欣晨,很具有話題性。
隨着小靜的發問,蔣欣晨敏感地發覺周圍的竊竊私語,她臉蛋一沉,眼裏迸射出煞氣。她終於弄懂薄宇言是來幹什麼了,來壞她的名聲。
她一點也不想聽到任何蜚語,那些將她跟他放在一起講的流言,真是相當不順耳。
“小晨?”小靜看着蔣欣晨臉上瞬息萬變的神色,禁不住擔心地喊了她一聲。
蔣欣晨面色難看地看着小靜,以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說得越多,錯得越離譜,小靜領悟地閉上嘴,乖乖地喝她的牛奶。
蔣欣晨把薄宇言造成的轟動當作一羣蒼蠅在作祟,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比起薄宇言,她更惱她的爸媽,既然瀟灑地出國了,爲什麼還要回來作秀?就是有這麼一對爸媽,導致她的價值觀發生了變化。
她真心希望大哥和二哥能找到喜歡的人,不論那人是富或窮,她只單純地想要哥哥們幸福,不要像爸媽那樣……
小靜偷覷蔣欣晨一眼,蔣欣晨以往明朗的眉宇間染上了憂愁,她不由得溫柔地說:“小晨,我好久沒有逛街了,下午陪我逛逛吧。”
“下午還有課呢,你這個乖乖女變壞羅。”蔣欣晨笑着糗她。
小靜臉一紅,“人家也愛漂亮嘛。”
“是、是,那下午我陪你逛。”蔣欣晨狀似無奈地說。
“不逛到你腿軟,我就不讓你回去。”小靜雄糾糾氣昂昂地說。
閻磊看着在泳池裏掙扎的薄宇言,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讓他想接觸他最怕的玩意。
閻磊認識薄宇言很久了,薄宇言學東西很快,所以學習對薄宇言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過人都是有自己的罩門的。
閻磊也問過他,到底是什麼刺激他學游泳,明明怕得要死,臉色都發白了。
不過薄宇言是不可能告訴他的,閻磊無趣地看着薄宇言在泳池中沉沉浮浮,按薄宇言的進度,是要學一段時間了。
如果薄宇言的自尊心不高,他這個好友已經在美國了,而不是在這裏當教練,但薄宇言不可能讓別人看見自己此刻的丟臉行徑,只有他可以,因爲薄宇言把他當好友看待。
“咳!”薄宇言趴在池邊,水僅到他的胸□,只要站直了就不至於淹死,但被水嗆到是每天的必修課,“該死!”他低咒。
閻磊喝着果汁,事不關己地說:“慢慢來吧。”
薄宇言瞪了他一眼,“你教得太差了!”
閻磊輕哼幾聲,“有本事你換人。”他有恃無恐地說。
薄宇言冷笑,“我有本事告訴所有人,你八歲的時候還尿牀!”
轉過頭,不管背後閻磊毫不隱藏的咒罵聲,薄宇言低頭看着一池的水,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了蔣欣曩,那個故作冷感的小女生。
閻磊認識薄宇言這麼久,從沒見過他的臉上出現這種……怎麼說呢,似乎是在爲女人煩惱的神色,“喂,你談戀愛了?”
薄宇言迷茫地看向他,“誰?”
閻磊暗自罵自己多想了,“沒事,你今天練得差不多了,陪我出去逛逛吧。”
“我不知道你會有這麼女性化的愛好。”逛街一向不是薄宇言的嗜好。
“我女朋友快生日了,我要挑一份禮物。”閻磊可不像薄宇言這麼灑脫,他都到了該正正經經地交一個女朋友的年紀了,之後會緩緩地步入愛情的墳墓。
“聽起來像是例行公事。”薄宇言離開泳池,拿起浴巾擦拭着身子。
閻磊嘆氣,“是沒有多愛她啦,不過是女朋友就好好對待。”語鋒一轉,“不像你霸佔着別人男朋友的頭銜,耽誤了別人的青春。”
薄宇言頗爲淡薄地說:“耽誤?我看她如魚得水,我爸媽對她好得不得了,恨不得從我這裏拿了精子過去,做一個試管嬰兒出來。”
閻磊聽得笑了,“你這小子,要是你爸媽聽到了,非氣瘋不可。”
閻磊自然是聽說過薄宇言那個名義上的女朋友,但不是薄宇言親口跟他說的,薄宇言可沒有好心情跟他分享自己的八卦,他是從旁人那裏聽到的,據說那個女生身家清白,就是家境太一般了。
成了薄宇言的女朋友後,沒過多久就是一身名牌與昂貴首飾,畢竟一般人哪裏禁得起奢華的誘惑,怪不得薄宇言討厭她,一個爲了金錢就願意做掛名女朋友的人,絕對入不了薄宇言的眼。
“走吧,陪你去做二十四孝男朋友。”薄宇言走向了更衣室,閻磊跟了上去。
十五分鐘之後,兩人都穿戴整齊地出來,各自開車到目的地。
兩個大男人在商場上逛街,實在是惹人注意,特別是兩個人同樣出色,如今的社會腐女多多,看到賞心悅目的一對,很難不想歪。
小靜挽着蔣欣晨的手,邊走邊指着背對她們的男人,“小晨,快看。”
蔣欣晨抬頭看了一眼,額上冒了黑線,她知道小靜空閒時間都喜歡看BL漫畫、小說,口味還很重。
她無奈地說:“小靜,你別想多了。”
“哇,他們好般配哦。”小靜一臉的憧憬,“能在現實中看到一對高水平的真好!”“臉都沒有看到,就覺得他們帥?”
在蔣欣晨看來,這兩個男人就是身材不錯,至於臉蛋,因爲她們走在後面,她就不妄下定論了。
“當然不要看臉了,這樣會打破我的幻想。”小靜做出一副快暈了的幸福表情。蔣欣晨無語地搖搖頭,決定忽略她,任由她隨便幻想吧,蔣欣晨笑笑地看着櫥窗,“小靜,我想去珠寶店看看,我想給我哥哥們買些東西。”
“好啊。”
蔣欣晨跟小靜走進了一間名牌珠寶店,走在前頭的兩個男人這時轉過頭,也往珠寶店走去。
“確定要送珠寶給你女朋友?你確定她會喜歡俗物?”薄宇言自負地看着他,把閻晶當成一個俗氣的男人。
閻磊沒好氣地說:“其實女人說不愛珠寶都是騙人的,她們可喜歡了。”
薄宇言聳肩,無法理解女人對珠寶的熱愛。
走進珠寶店,薄宇言就看到了蔣欣晨,很奇怪,光是看到她的背影,他就能在第一時間裏認出她。
“在看什麼?”閻磊明顯感覺到他的分心,“碰到熟人了?”
“嗯,我碰到熟人了,你先挑着,我去打個招呼。”
蔣欣晨看着擺出來的兩款男士手鍊,心裏有了主意,正要叫店員包起來,身後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挑手鍊?給你哥哥?”
蔣欣晨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討厭鬼是誰,她抿了一下嘴,頭也不回地說:“不關你的事情。”
“如果是你大哥,會比較喜歡左邊的手鍊,至於是你二哥的話,他應該會更喜歡手錶。”
蔣欣晨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個男人似乎對她家人有着很深的瞭解,她不樂意地回頭,“謝謝薄教授的精彩分析。”
“不客氣。”薄宇言欣然地接收她的讚美,看到一旁明顯被嚇到的小靜,“嗨,你是小晨的好朋友吧?”
“是,薄教授好。”小靜心裏想,薄教授是沒認出她也是他的學生嗎?太誇張了吧!不過小晨跟薄教授是什麼關係?聽他們的對話好像很熟的樣子。
薄宇言笑了一下,又看向蔣欣晨,見她冷着臉不說話,他笑咪咪地對店員說:“我要右邊那款手鍊。”
“好的。”店員連忙開始包裝,卻被薄宇言拒絕了,薄宇言直接戴到了手上。
蔣欣晨不可否認薄宇言說對了,是她大哥的話,肯定會鐘意左邊那一款,但她是想買右邊那款給大哥的,心想偶爾改變一下風格也好,卻被薄宇言捷足先登了。
見蔣欣晨氣悶了臉,薄宇言不見好就收,大方地對她說:“不需要猶豫了,我替你作了決定。”
蔣欣晨狠狠地瞪他,“你又知道?”
“當然。”
蔣欣晨氣瘋了,他買了她鐘意的那一款,她不可能再給哥哥買同一款,可她不想遂他的願買剩下那一款。
蔣欣晨高傲地揚顎,“既然我看上的沒了,我就都不要了。”委屈自己的事情,她不會去做。
店員不想失去客戶,打圓場地說:“小姐,其實那一款還有,如果你不介意與別人相同的話……”
“不用了,謝謝。”她很介意。
薄宇言一臉的淡然,踩着了她的尾巴,還不斷地剌激她,“嗯,小晨的眼光和我一樣好,而且都是寧缺毋濫的性格。”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並論。”蔣欣晨不給面子地說:“小靜,我們去別的店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