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迫嫁王爺》 / 葉雙 / 第17章 / 共21章

“父皇,您怎麼了?”嚴登雲一進到御書房,便見父皇神態疲憊,快速問安後,心急地關心問道。

聞言,皇上睜開了透着老邁的眸子,嚴登雲卻覺得瞧着了一絲悲傷。

初時,他還以爲自己瞧錯了,這世間事,哪一樣不是父皇說了算,又怎會有這樣悲傷的眼神呢?

“太子,別急,朕沒事,只不過昨夜不成眠,累了些。”

收起了滿心的疲憊,皇上試着振作精神,早已習慣要在旁人面前強大,所以方纔的那點軟弱,只適合在無人之處展現,連親生兒子也不能輕易瞧見的。

“還是讓太醫來瞧瞧吧!”

“那些個膽小怕事的太醫,有幾個敢真正醫的,專用些喫了不痛不癢的藥兒,何必費那些事呢?”

皇宮裏有些事他不是不曉得,只是無力改變,他這江河日下的身子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所以他纔會急着替太子做些事兒。

“不然讓笑天來瞧瞧吧!”

“不必了,他來,我不被他氣死就算命大。”皇上想也沒想的便拒絕了。

兒子才尋回來,他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這副破爛身子,要是傳進如妃耳裏,被她知道他這幾年是怎麼糟蹋自己的,怕是會氣得再也不想見他吧!

所以寧願獨自撐着病痛,也不願讓如妃爲他傷心難過。

“可是,父皇這樣,兒臣怎能放心呢?明明身子就出了問題,卻怎麼都不肯召太醫,又不肯讓笑天瞧瞧,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不然,讓尚初兒來替父皇把把脈,可好?”

“她?!”完全沒有料到兒子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尚初兒這個小姑娘,那姑娘瞧着並不似大夫啊。

“是啊,我聽笑天說過,尚姑娘跟着他的弟子學習醫術,天資聰慧,雖然可能不及太醫,但瞧瞧又何妨呢?”

“這……”

皇上有些遲疑,可這陣子房笑天爲了她在外頭鬧的事,他也略有耳聞,看來是真爲她傾心不已。

雖說他打心底覺得兒子可以配個更好的正妻,那丫頭若是隻當個侍妾,他倒是不排斥的。

可一想到房笑天固執的脾性,那日又當着他的面說要娶尚初兒爲妻,他心裏頭的不是滋味可是至今未消。

每每他想發作,想尋尋尚初兒的麻煩,又會想起房笑天總是帶着警告的眼神。

這母子倆還真是一個樣,都是他命裏的魔,固執得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好。

“父皇,當真留着尚姑娘,不放她出去嗎?”

“我留着她,也沒苛待她,難不成我連留個人做客的權利都沒有嗎?急什麼?”

留着她自有用處,一則希望能讓她別纏在房笑天身邊,久了興許會忘,就算真不能忘,或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他說情也不j定。

“不急,不急。”

但見皇上的神情帶了幾分怒意,嚴登雲不再多說,這可是父子倆在鬥法呢,他便是要勸,也只能適可而止,否則要是弄僵了,只怕更不美了。

下跪,奉茶。

早先像是被遺忘了似的,一個人在寶月的伺候下,悠悠哉哉了過了近二十日,尚初兒還以爲日子會一直這麼悠閒下去。

原來,是她開心得太早了。

在她端着茶的手發酸得都要抬不起來之際,斜倚在美人榻上的太后,這才緩緩坐起身來,接過已被抖得叩叩作響的茶盞。

雖然接過了茶,還是沒允尚初兒起身,徑自優雅的將盞內漂浮面上的茶末子往旁邊撥了一撥,這才仰首飲下。

“皇上既然讓你留在宮裏,可不是讓你享福的,而是要你學點規矩,可惜皇上事情忙,忘了這事,以後就由哀家來教教你吧!”

“是!”

太后發話,尚初兒除了應是,還能如何?但見太后今日這場下馬威,只怕自己在宮中的好日子已經到了頭。

可問她怕嗎?不是不怕,只是怕了又有何用?

唯一不懂的是,爲何太后會忽然得知她的存在?

“一個女人的品性可是至關重要的,我今兒個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心上人,既然如此,你更該學學規矩,知道身爲一個皇室女人該怎麼待人處事,將來好能在重要的時刻,勸勸三皇子別那麼莽撞。”

“是!”

現在她懂了,原來又是爲了房笑天。

怎麼人人都將他的渾話當真,都認爲她將來會是他的女人,然後個個都來爲難她,怎就沒人來問她個仔細明白?

低眉順眼地低着頭,對於太后那出於女誡的訓斥彷佛認真聆聽,可心裏想的、埋怨的,盡是那個神采飛揚的房笑天。

他又是怎麼得罪太后的,否則人家怎麼找上她來撒氣呢?

心裏頭還轉着這樣的念頭,耳邊忽聞皇上駕到的呼聲,尚初兒的身形一僵。

怎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后還沒訓斥高興,皇上也要來湊上一腳嗎?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叫苦,可發疼的身子還是不敢挪上一挪,依然直挺挺的跪着。

“咦,怎麼母后招了尚姑娘來作陪嗎?”

踩着閒適的步伐,皇上對太后行禮之後,便在太后的身旁坐下。

如今的太后是先皇的皇后,卻並非他的母后,所以母子倆向來不是太過親近,當年若非先皇不願年幼的理親王登基,由太后、外戚把持朝政,這龍椅只怕也輪不得他端坐。

這幾年來,他與太后雖名爲母子,可並無太多母子親情,只能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罷了。

“是啊,聽說皇上把三皇子的心上人給拘在宮裏,哀家閒着無事,招來這個水靈似的人兒想看看,哀家一見就喜歡,便留着她說說話。”

這場面話說得多漂亮呵!

可誰見了這場面,也不會認爲太后真的有多喜歡尚初兒,讓她這樣跪着聽訓,只怕是在幫理親王出氣。

本來這事他不想管,若非太子提醒,怕若折騰太過,房笑天那蠻起來的性子,可是誰也擋不住的。

爲此,他這才扔下繁忙的國事,走這一遭,但見尚初兒已經跪得臉色蒼白,雖然勉力自持,仍有些搖晃的模樣,他的眉心也是一皺。

“太后,朕讓初兒姑娘進宮來做客的,學規矩的事倒是可以緩緩。”

“哦,哀家怎麼聽說那日是皇上自個兒這麼下令的?哀家還記得三皇子可說了這是他心愛的女人,將來要三媒六聘娶進府裏做王妃的,怎麼能不好好教她宮裏的規矩呢?”

“老三的性子本就不羈,瞎說的。”皇上含笑輕鬆帶過,順道還給隨着尚初兒跪在一旁聽訓的寶月一個眼色,讓她扶着尚初兒起身。“再說了,就算要學規矩也不用急於一時,朕還要找初兒姑娘替朕把把脈,不如改日再讓她來母后這兒聽教誨。”

“嗯!”既然皇上都開了金口,太后再堅持下去,倒也顯得刁難了,點了點頭,算是應了皇上的要求。“哀家也乏了,讓小李子伺候哀家歇息一會,皇兒若和尚姑娘有話要說,自便去吧。”

皇上和尚初兒恭送完太后後,她這才又匆匆地在皇上的隨侍太監的催促下,回到了御書房。

皇上站在龍椅前,原本還算慈眉善目的眼神頓時銳利了起來,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尚初兒,也不言語。

尚初兒倒也沉得住氣,皇上不開口,她便不開口。

直到皇上終於忍不住說道:“先起來吧!前回老三爲了你去打了理親王,顯然沒將三綱五常給放在心裏,朕今日同你說的,有機會你也得勸勸老三,免得他一錯再錯,知道嗎?”

聽了這話,她的不解褪去了幾分,她終於明白爲何皇上執意將她留在宮中,甚至還睜隻眼、閉隻眼地讓太后發作於她。

顯然皇上認爲她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無妄之災呀?

尚初兒的膝蓋疼得幾乎直不起來,若不是寶月在一旁扶着,只怕她是怎麼也站不穩的。

“皇上,民女和三皇子之間,其實……”

其實真的什麼也沒有,她想要這麼說,可是話纔到了脣邊,皇上就揮了揮手,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皇上正想說什麼,突然間一陣暈眩襲來。

只見那偉岸的身軀晃了一晃,尚初兒還來不及反應,皇上已經重重跌坐在龍椅上。

“皇上,您怎麼了?我讓公公們爲您傳太醫吧!”

“不用,朕只是累了,讓李公公進來伺候我回潛龍閣休息休息就行了。”

“可是……”尚初兒望着臉色蒼白的皇上,她知道想要在這宮裏頭活下去,應該閒事少管,可這人卻是房笑天的親爹,她又怎能不管?於是她上前,伸手扶住了皇上,輕聲說道:“皇上若是嫌召太醫麻煩,等會咱們送您回寢宮後,讓民女爲你把把脈吧!”

雖然她習醫的時間不長,稱不上是名大夫,可是分辨脈象是否有異,倒也還是行的。

抬眼望向尚初兒,皇上倒沒想過她竟然會主動將這事給攬在身上,她難道就不怕自己隨便尋個大不敬的罪名,將她拖出去斬了嗎?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她微微掀脣而笑,渾然不在意皇上心裏頭曾經有過多麼惡毒的心思,只是淡淡的說道:“三皇子於民女多有大恩,皇上是他的父親,我又怎能瞧着皇上受苦而袖手旁觀呢?”

更何況俗話說得好,危機就是轉機!

雖然她並不願總是被困在這宮中,也清楚只要待得愈久,像今日太后來找碴的情況會愈頻繁。

除非她真能當好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包,否則她是得做點什麼,才能讓自己與房笑天全身而退。

而且她瞧着皇上的氣色真的不太對,她若真當成沒瞧見,她的良心一輩子也不能安。

“你當真不怕朕是小人?”

會說出這種話的人,要不是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要不就是有一種愚勇。

他是皇上,她若爲自己把脈,很容易便讓人找着了陷害的把柄,她爲何要做這種蠢事?

“皇上和房公子是父子,民女曾經以爲房先生是個卑鄙不堪的男人,可事實證明,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想皇上總也小人不到哪兒去吧!”

聽了她這段話,皇上結結實實地愣住了,雖說不怎麼中聽,可是那父子、爹親這樣的稱謂,倒真讓他板着的臉裂開了一絲的笑紋。

“爲什麼?”明明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勇敢的人,爲何可以這樣大無畏的面對他呢?

“房先生這段時間其實爲我做了很多,我總該還點什麼,既然皇上是他的爹親,還在皇上身上也是一樣的。”

“你覺得一樣嗎?”

房笑天向來與他疏離,而尚初兒這樣的說法彷佛讓他們拉得很近,皇上自然喜不自勝。

透着染笑的眸子望着尚初兒,皇上似乎有些明瞭爲何自家兒子會對這樣的姑娘動了心。

“好吧,既然你不怕,那就讓你把上一脈吧!”

說不怕,真的是騙人的,可是也不能因爲怕便什麼都不做吧,她欠房笑天的已經夠多了,總要還上一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