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昕的臉部肌肉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徐茵茵面不改色,心裏卻是樂開了花,就是爲了瞧他這樣的表情,她才肯繼續配合喝藥。雖然現在有時候還會意志力不堅定地被賀昕拉上牀,但徐茵茵已經做好了措施,很確信不論做多少次,自己都不會懷孕,所以這才放心大膽地拉着他一起喝藥。
“不想喝嗎?”徐茵茵悠悠地放下杯子,第N次威脅,“那我也不喝。”
這個女人……賀昕默不作聲地凝視她,片刻後抬起一隻手臂放到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摩挲着杯壁,“你現在膽子大了不少。”排斥他、抵抗他還不夠,現在竟還學會威脅他了!被怒火點亮的灼人眼眸中,又鑽出一絲盎然,這樣偷偷和他較勁的徐茵茵,其實還挺有趣的。
在心口翻騰的怒火緩緩下滑,淌進小腹,撩出了難以言喻的熱潮,賀昕望向徐茵茵的目光又添了幾分熱度。
被他這樣瞧着,本來覺得很得意的徐茵茵忽然有些臉紅,不由得垂下眼睫用力地對着杯中滾燙的藥汁吹氣。片刻後抬起眼,卻見賀昕還在盯着她看,徐茵茵有些惱,氣呼呼地端起了杯子,“你總看着我做什麼,到底要不要喝?”
賀昕也端起來,“一起?”
“一起就一起。”反正喝了這麼多,她都習慣了。徐茵茵把杯子碰上去,“乾杯。”
賀昕勾脣,“乾杯。”碰杯過後,將杯子端回到脣邊,臉上的那絲淡笑便又凝結了。這個該死的徐初陽,他一定是故意的!賀昕深吸了一口氣,將滿杯的熱藥一飲而盡。
閉着氣將藥汁全部嚥下之後,一聲痛苦的呻/吟從喉間滾出,他重重地把杯子一放,飆了句髒話。苦,真是太苦了!誰說男人就一定要能喫苦的,他就不能,一點都不。
瞧着賀昕難忍的神情,徐茵茵也笑不出來了,她低頭看了眼,繼而閉上眼,捏住鼻子就開始灌。可誰知湯汁剛流出來碰到嘴脣,她便含糊不清地低呼了一聲,好燙!握着杯把的小手猛地一鬆,滿杯熱燙的藥汁便灑向了大腿……
愣了兩秒後,徐茵茵才反應過來。
她霍地拱開椅子站起來,疼得在原地直轉圈,脣間逸出支支吾吾的痛吟,好像是想叫又叫不出來。賀昕目光一緊,緊接着拔身而起,幾步便跨到徐茵茵的身邊,俐落地將她打橫抱起,然後直奔最近的浴室。懷中的女人揪緊他的衣領,頻頻抽氣。
砰的一聲,賀昕踹開了浴室的門。抱着徐茵茵走到浴缸前,託在她膝下的大手往上移,扯向那條沾滿了藥漬的運動短褲。
“你、你脫我褲子幹什麼!”
“少羅嗦。”伸手扒住褲頭,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扯。
徐茵茵頓時尖叫:“內褲!”
力度太大了,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賀昕將她的短褲連着內褲一起扯到腳踝後,把徐茵茵放進浴缸,然後取下蓮蓬頭,擰開冷水,衝向她被燙紅的大腿。
灼痛的地方被冷水一澆,她腿一抽,輕撕了一聲,整個身子都繃緊了,不過很快,徐茵茵便放鬆下來。
“好點了?!”賀昕蹲下來。
“嗯。”徐茵茵點點頭,瘦小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放鬆垂下。
痛感緩解後,她也有了餘力注意自己的造型。此刻,她正光着屁股坐在浴缸裏,兩條細白光滑的長腿輕攏着,腿下是剛剛沒過浴缸底的冷水,柔嫩光潔的腿根處已經紅了一大片。
她想扯下T恤的衣襬擋一擋,可賀昕卻在這時關上了冷水,他一手勾過徐茵茵的大腿,仔細端詳,“還好沒有起水泡,只是有些紅,應該用冷水衝一下就可以了。”
男人微熱的呼吸,徐徐地拂過她的大腿,“呃……”臉上紅暈更濃,徐茵茵不自在地別開腿,用力拉下衣襬,“嗯,我沒事。”
“讓我看看另一條腿。”
“不用了。”徐茵茵把兩腿並在一起,“都只是紅了一點而已……”
“別的地方呢?”
“也沒……”
賀昕說着便伸手去掀她的衣服。
“別的地方都很好啦,不用你看。”徐茵茵忙不迭地拍開他的大手。
這個不聽話的丫頭!賀昕不悅地看向她,可眼前女人紅透了臉頰,卻讓他眉心一展,似乎想到了什麼,“你在害羞?”對方脫口而出的否認令賀昕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當下便覺得有些好笑,“你有哪裏是我沒瞧過的,有什麼好害羞的。”
“都說我沒有害羞了,你好煩。”徐茵茵惱羞成怒,一手揪着衣襬,一手去推他,“好了,你出去吧,快出去……”
“不許鬧。”賀昕沉下臉,眼神卻是柔和的,“我又不會喫了你。”
徐茵茵心說你喫的次數還少嗎,揚手再推,卻不料被賀昕牢牢攥住手腕,下一瞬,整個人便從浴缸裏被拉了起來。她驚呼了一聲,忙不迭地用另一隻手拽住隨之上揚的衣角,剛想開口罵人,便又被賀昕架到了浴缸邊緣坐好。
“你……你又要幹嘛?!”見賀昕直起身放開她,徐茵茵鬆了口氣,“不泡冷水了?”
“衝一下就可以。”賀昕轉身摘了條毛巾下來,用冷水浸了浸,攤開來敷蓋在她的腿上,“你沒穿內褲,不能長時間坐在冷水裏。”說完後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浴缸底部的那點水也放掉了,以免徐茵茵踩在缸底的小腳也被冷水泡到。
徐茵茵瞧着他,有些驚訝,原來賀昕也會關心人呢,不過下一瞬,徐茵茵又用力地搖搖頭,這一定是假象,是他裝出來迷惑自己的,兩個月之後肯定就現出原形了。再者說,她這樣光着屁股坐在冷水裏,究竟是拜誰所賜啊,思至此,不由得氣呼呼地回嘴,“那你就不要把我的內褲也脫掉啊。”
賀聽挑剔地瞥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把自己燙到,那連外面那條褲子都不用脫。”
“我……”徐茵茵理虧地噎住。
“人蠢就算了,還這麼笨手笨腳的。”
唼,這樣毒舌纔是他的風格,徐茵茵懊惱地盯着他,卻沒說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回到臥室後賀昕把徐茵茵丟上牀,低頭瞧了眼自己被沾溼的上衣,“我先去洗個澡。”說完轉過身,邊朝浴室走、邊脫掉了上衣,他隱藏在衣料下的身體肩背寬闊、窄腰結實,背脊上的肌肉線條瘦削完美。徐茵茵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幾眼,直到浴室門被關上,才收回目光。
不多時,浴室裏響起水聲。
徐茵茵立刻去衣櫃裏翻出了條內褲穿上,然後才又姿勢不太自然地走回到牀上坐好,低頭仔細地端詳着傷處。被燙到的地方還是很紅腫,那一大片紅在其餘雪膚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不過實際上已經不太疼了。她收回目光,輕輕倚靠在軟枕上。
簽訂合約之後,賀昕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雖然依舊挑剔、毒舌,可兩人之間小吵小鬧、你來我往的相處方式,卻讓徐茵茵覺得挺舒服的,她不再覺得自己像一隻金絲雀,而賀昕也不再對她呼來喝去。他們之間好像終於平等了,她不再是那個被嫌棄的小跟屁蟲,因爲賀昕需要她、渴望她,所以纔會有了新的交易。
她喜歡他,他渴望她,他們繼續各取所需,說不定可以一直過下去。如果賀昕厭煩了她的身體呢,當他不再渴望她、不再需要她的時候呢?她用喜歡交換他的渴望,這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因爲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她。徐茵茵拿起旁邊的枕頭抱在懷裏,開始翻來覆去地想。
直到水聲停止、浴室門再度打開,她才收斂了思緒,忙不迭地拿起牀頭櫃上的平板,裝模作樣地滑來滑去。
沖澡完畢的賀昕只穿了一條四角內褲便走出浴室,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腿怎麼樣?”
徐茵茵將平板往下挪了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不疼了。”
“嗯。”
她舉着平板,目光滴溜溜地在賀昕身上打轉。室內暖黃的光線輕輕灑向他的身體,從俊美的臉龐到迷人的肌肉線條,一寸一寸將眼前這具男性軀幹勾勒得格外清晰。
賀昕並不是黝黑魁梧的肌肉男,他的膚色不深、肌肉也不大,但是肩膀寬闊、線條清晰,屬於標準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各處的肌肉都精瘦緊實,卻充滿了爆發力。這樣的身材,配上那樣的臉,簡直是完美,徐茵茵本能地被他吸引着。
就在徐茵茵的目光緩緩滑下的時候,賀昕的聲音忽然從頭頂上傳來,“看什麼?”
“啊?”徐茵茵傻傻地抬頭。
“怎麼,想做了?”賀昕俯視着她,脣角半勾。
“纔不是!”徐茵茵臉騰地一紅,立刻狼狽地挪開目光,“你、你少胡說。”
大牀朝旁邊陷去,賀昕爬了上來。他側撐着身軀,一手撥過徐茵茵的腿瞧了一眼,那成片的紅暈刺得他眉心微擰,“還是很紅。”一股莫名其妙的不悅感浮上心頭,“明天那個藥就不要喝了,免得你笨手笨腳的,又把自己燙到。”他可不想孩子沒懷上,就把孩子他媽弄得一身燙傷。
“那你不要我調養身體生小孩了?”
賀昕擺了擺手,忽然伸手抽掉她手裏的平板放到一邊,然後貼過去,“沒關係。”
“你的意思是……”耳畔忽然一癢。
“我的意思是就算沒有那些藥,我也照樣可以讓你懷上孩子。”
說話間,男人結實的懷抱已經攏了上來。或許是纔剛衝過一個冷水澡的緣故,他的肌肉有些冷,觸感分明地抵在她的身後,像一塊塊堅硬的石頭。濃密的發溼漉漉的,變成了深褐,飽滿的水珠順着髮絲,墜落在她的鎖骨處。
徐茵茵掙扎了一下,不肯就範,“我不要……”
“沒關係。”
最近的賀昕真是包容得過分,可是既然說沒關係,他爲什麼還要緊摟着她不放?
“只一個吻就好,嗯?”
徐茵茵側頭看向他的臉,“就一個吻?”
“嗯,就一個吻。”
他的吻輕輕地落到她的脣上,輕柔地輾轉。起初溫柔的假象令徐茵茵放鬆了戒備,乖順地承受着、接納着,任由他暖熱的長舌在口腔中懶懶地蠕動。賀昕對這個吻,似乎有着十足的耐心,靈活的舌巧妙地捲住她羞澀香軟的小舌,慢條斯理地吸吮着,就在徐茵茵以爲他會加深這個吻的時候,賀昕卻抽走了舌頭,轉而在她的脣邊打轉。
求而不得的感覺,令徐茵茵情不自禁地將他攀緊,“唔……”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追索尋覓。
賀昕低低一笑,“我吻完了。”
徐茵茵掀起眼睫,似有不捨,“哦。”這麼快?她收回粉舌,下意識地舔舔脣。
“再一次嗎?”賀昕俯首舔吻着她的脣角。
他堅實的胸膛半壓着徐茵茵的嬌軀,呼吸之間,有力的心跳自胸肌下面傳來。
徐茵茵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熾熱的體溫已經驅散了冷水澡帶來的涼意,他的身體又重新滾燙了起來。她吞了吞口水,明知道不該繼續,可卻出於本能地點點頭,“最後一次……”
“好。”賀昕又一次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