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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別情無極》 / 楚月 / 第12章 / 共24章

難得這幾日嚴觀羽用不着她,馮懷真又在嚴府關了幾日,一大早趁着天氣好便想偷偷上街透氣,琥珀卻將她擋住。

“主子有交代,你儘量不要出門。”她向來盡忠職守。

“琥珀,觀羽是說‘儘量’,又沒說萬萬不可,對嗎?”她狡獪地抓她語病。

“那就請懷真姑娘‘儘量’待在府內。”跟在主子身邊久了,近墨者黑,琥珀亦非省油的燈。

馮懷真苦着一張臉懇求。“可是我好幾天沒出去透氣,真的快悶壞了……今兒個天氣那麼好,最多一個,不,半個時辰就好,觀羽不會知道。”

琥珀皺了眉頭。“不要比較好。”

馮懷真想了一會兒,半是威脅地說:“琥珀,你是要整天防着我,還是讓我外出半個時辰就好?若你不讓我出門,我也不可能就此罷休,肯定會努力想法子偷跑出去,也鐵定不讓你跟,你好好想清楚喔! ”

琥珀非常認真地思考——若讓她偷跑出去自己沒能跟上亦是個麻煩

“只要半個時辰就好,你不說我不說,觀羽絕對不會知情,好不好?好不好?琥珀——”馮懷真勾着琥珀的手臂又搖叉晃地懇求。

琥珀最後不敵她的纏功,終於點頭答應。

“半個時辰?”

“嗯,半個時辰。”她樂不可支。

於是,馮懷真終於如願能夠上街。

“琥珀,我不明白爲何觀羽要讓你保護我,我只是個小婢女,會有什麼人對我不利嗎?”琥珀只長她兩歲,個性卻相當沉穩,只有在她喫東西的時候,才能看見她的單純樣子。

琥珀抱着剛買來的一袋栗子,邊喫邊說:“主子是天盛商行的老闆,多少會樹立敵人,你又即將成爲夫人,多一層提防少一層顧慮,這也是爲主子着想。”

街上人潮擁擠,她專心注意四面八方的情況。

馮懷真聽了點點頭,說得也是,萬一她出事必定會影響觀羽,這可不是她樂見之事。

難得有機會上街,下一次不知是何月何日,馮懷真把握機會仔細找尋上次會光顧過的酸梅攤子。

“你改喫酸了?”琥珀好奇地問。

“不是,我注意到觀羽喜歡喫酸,所以想買些酸梅給他,不僅開胃,對身體也好,你要不要試試看?”

琥珀一臉嫌惡。“不了,我最怕酸,你給主子就……”

話未盡,敏銳的琥珀注意到似乎有人正在偷看她們,她不着痕跡地搜尋,不過對方顯然技高一籌,讓她找不到人。

“琥珀!琥珀!怎麼了?”

“沒有,我剛剛在想事情……挑好酸梅了嗎?”

馮懷真搖搖頭,說:“我上次買的那個攤子沒來,這家的太甜了,他一定不喜歡。”

“那我們還是先回去下次再來。”她不敢冒險讓馮懷真遇上危險。

“怎麼了嗎?”

“有人跟蹤我們。”

馮懷真跟着緊張起來。“那我們快點回去。”

正當兩人慾返回嚴府時,一輛馬車在街上疾駛,瞬間衝散街上的人羣,馮懷真與琥珀也被隔開在路的兩邊,由於這輛馬車行經之時沒有減緩速度,因此造成兩邊攤子亂成一團,叫罵聲不斷。

“懷真!懷真! ”琥珀急着尋人。

“我在……”馮懷真看見她,正要喊時,突然察覺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她回頭,瞧見一張陌生的臉,跟着注意到這人從脖子到手背全是燒傷的痕跡。“你是?”

“小姐,我是石拓,你不記得我了嗎?”

“石拓?”她的記憶中完全搜尋不到這個名字。

“是的,小的以前在馮府工作,是馮府的長工,你是馮府千金馮懷真。”

馮懷真沒想到會在街上遇見過去熟悉的人一時愕然。“抱歉……我失去記憶,不記得了。”

石拓一臉忿忿不平地說:“果然沒錯!小的就猜小姐可能失憶了,不然怎會和嚴觀羽在一起。”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的心因石拓這句話而繃緊。

“那是因爲……”

“懷真!懷真! ”

馮懷真連忙轉身應道:“琥珀,我沒事,我在這裏和……”再轉過頭時,眼前已沒了石拓的身影。

“你剛剛和誰說話?”琥珀緊張地問。

馮懷真心一緊,隨意找個理由搪塞。“沒什麼,只是有個人向我問路。”

“嗯,我們快回去吧。”琥珀抓着她的手往回走。

馮懷真心裏惦記着剛剛那句話——

小的就猜小姐可能失憶了,不然怎會和嚴觀羽在一起。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她不該和觀羽在一塊兒嗎?

她的過去究竟發生什麼事?

嚴觀羽回府後,琥珀盡責稟告白天發生的事。

他知道懷真有隱瞞,便想試着讓她說出經過。

“懷真,今天你出門了是嗎?”他進門的時候,手裏端着一杯熱茶。

馮懷真抬頭看着他,猜想應是琥珀全盤托出便點頭。

“來,先喝口熱茶墨驚,琥珀說你回來後便心神不寧,是不是在街上出了什麼事?”

馮懷真捧着茶喝了一小口。

“我在街上遇到一個人,他說他是以前馮府的長工。”

嚴觀羽垂下眸子,眼底閃過一抹冷測,隨即又斂下。“是不是叫做石拓?”

馮懷真一臉喫驀地望着他。“你也知道他?”

“是啊,其實我很早就在找尋和馮府有關的人,最近查到一名馮府的長工,不過……他似乎走上歪路。”

“什麼意思?”

“記得上次商行的船被劫嗎?雖然是海盜所爲,可背後操控的人正是石拓,我甚至懷疑當年馮府的那場火與他有關,因此正在着手調查他的背景,以及他這些年來的動向。懷真你說他找上你,那他與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依石拓當時的表情以及口吻應該是要說出對觀羽不利的話,她現在卻不知該不該說,怕說了會讓觀羽誤會自己懷疑他。

嚴觀羽垂下眼眸,低低嘆了口氣,說:“我曉得你失去記憶,對過去一無所知,自然不知該聽信於誰,若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看你的樣子應是受到不小的驚嚇,先睡一會兒吧。”

馮懷真放下杯子緊抓着他的手。“觀羽我相信你!我只是怕說了你會誤會我相信石拓的話……”

“傻丫頭,我怎會誤會,夫妻間若無法信任,也難走完一輩子,不是嗎?”

馮懷真點了點頭。“石拓說他料想我必是失憶要不然……”她真不知如何說完最後那句話。

嚴觀羽笑笑地接下去說:“他是不是說要不然你怎會與我在一起,是嗎?”

“你怎麼知道?”

“他劫我商船,害我意圖明顯,刻意接近你必定也是這目的,既然企圖書我們失和,自然會這麼說。”

“難道馮府的那場火真與他有關?”

“這個需要調查方能確定,畢竟我不希望冤枉無辜的人,只是他在背後指使海盜劫我商船,這事我不會輕易善了,希望你能體諒。”嚴觀羽一席話說得公正客觀又不失情理,教人無法反駁。

“你稟公處理……就好。”毋須比較她理所當然相信嚴觀羽多一些。

真怪,頭有些量,眼皮也沉重得似要闔上,她有這麼困嗎?

“那就好,唉,本來我希望能給你好消息,沒想到石拓針對我而來也企圖將你捲進來,這點我就無法饒恕了……”嚴觀羽默默注視她不對勁的模樣,伸手護住她,防止她摔倒。“懷真,你怎了?”

“頭暈……”

“可能是累了,躺一會兒吧,我會在這裏陪你。”那杯茶裏他加了能令人昏睡的藥粉。

原本還打算硬撐的馮懷真聽他這麼說,一時寬心,整個人隨即昏厥在他懷裏,嚴觀羽將她安置在牀上替她蓋好被子,隨後才步出房間。

石拓是個麻煩,似乎針對他而來,不但劫他船還試圖影響懷真,原本他還想先了解情況再做決定看來此人……絕不能留。

有時,他寧可錯殺也不能錯放,以免後患無窮。

“奉刀。”

程奉刀無聲無息來到嚴觀羽身後。

“殺了石拓。”不該留的,萬萬不可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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