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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別情無極》 / 楚月 / 第6章 / 共24章

懷真,你是不是討厭觀羽?

當她離開衛府時,衛珩扔了這問題給她慢慢去思考。

回程的路上,懷真果真陷入深深的思緒之中——嚴觀羽真的很好,就像衛大哥那樣對她百般照顧,她並不討厭他,只是也不會像對衛大哥那樣親近就是了。

明明嚴觀羽每回看見她總會露出笑顏,會期待她靠近,她就是無法太靠近,說來還真是奇怪……

“琥珀,琥珀,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分了?”

打她來到嚴府第一天主子便讓琥珀跟着她說是要保護她的安危。

小小一名婢女後頭還跟着人,這象話嗎?因此她和琥珀說好,除非她真遇上危險,不然平常時候琥珀儘量不要跟在她身後,免得招來怪異的目光,她最不喜歡成爲旁人注目的焦點,幸好琥珀也樂得來無影去無蹤。

琥珀聽見她的召喚抱着一包糖炒酥慄現身還給了她一顆栗子。

栗子溫溫的,看樣子是剛炒好,懷真立刻剝起殼來。

“我是不會認爲你太過分,只是對主子過分了點。”

“咦?有嗎?有嗎?”懷真喫驀地忘記喫栗子。“我對主子很尊重,你看不出來嗎?”這種不實指控,她承受不起,自認對嚴觀羽必恭必敬,絕無半點不敬。

“主子不要你的敬重,他是要你對他更親近一點。”連她都看得出來主子落在懷真身上的目光有多特別、有多……渴望。

“可是、可是我們是主僕,太親近不好吧?”

“主子可從沒當你是奴僕。主子真的對你很用心打從以前從各地張羅甜食就看得出來,能讓主子如此費心對待的,你可是第一人呢! ”琥珀兩指一拍,栗子殼隨即破裂,她細細品嚐裏頭金黃色的甘甜。

懷真聞言,不禁低頭把玩手中的栗子。

“爲什麼呢?”她喃喃自問。

即使嚴觀羽真想要一個妹妹疼也用不着對她這麼盡心,至少衛大哥不會這麼做,總覺得他對她的態度就好像衛大哥對施施姊那樣……等等,衛大哥是喜歡施施姊纔會有那種態度,她是想到哪去了,真是的。

“原因只有一個。”懷真看上去好可憐她決定大發慈悲替她指點迷津。

“什麼原因?”她着急地亟欲得知真相。

琥珀露出笑容,靠近她耳邊輕聲說:“因爲主子——喜歡你。”

噎?主子喜歡她?!

懷真瞬間停住腳步目光呆傻地望着琥珀。

琥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見她沒反應,顯然失神了,於是抓着她的衣袖,一面喫着栗子一面繼續往前走,主子交代要平安送懷真回府,她可不能再讓主子失望。

嚴觀羽喜歡她?

他……喜歡她?!

懷真的思緒一團亂,直到抵達嚴府,才稍微回神,不過仍一臉震驚。

“琥珀,爲什麼你會說主子喜歡我?”這簡直太匪夷所思,她怎麼想都想不到這點上。“你是從哪裏看出來?”

琥珀吮了吮指頭,再點了點她光滑的前額,笑說:“因爲主子看着你的眼神,就像我看着奉刀的目光一樣,懂嗎?”

懷真仍有滿腔的不解——她清楚琥珀喜歡程大哥,琥珀看程大哥的目光自然是喜歡,然後她發現嚴觀羽盯着自己的目光和她相同,因此同理可證——嚴觀羽也喜歡她。

乍聽之下非常有道理實際上懷真卻傻了,有些困惑、有些不敢置信。

“你會不會看錯了?”

居然質疑她的話,琥珀撅了撅嘴,又說:“你可知主子爲了討你歡喜,砸下重金禮聘關外的廚子回來,就爲了做你愛喫的甜食點心給你品嚐,你說,若不是真喜歡一個人,用得着這般大費周章嗎?好了,我已經把你平安退回,責任已了,我先回房,你也早點休息。”

不讓懷真有機會發問,琥珀一溜煙跑走,剩下懷真一個人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主子爲她請了關外的廚子只爲做她喜歡喫的甜食?

如果說主子真喜歡她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只是……怎會是她呢?

在她來嚴府之前,兩人根本沒有交集,嚴觀羽怎會喜歡上她?懷真怎麼想都想不通,總覺得是琥珀看錯了。

嚴觀羽站在她面前,就看見她雙手抱胸愁眉深鎖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撫她的眉間,希望能掃去她的憂愁。不知是否他的動作太輕柔,抑或是懷真太專心思考,結果便任由他喫了她好一會兒豆腐猶不自知。

他不禁笑了,猜想她必是正在煩惱很嚴重的問題,不然怎會任他爲所欲爲。

“想什麼?”

這三個字猶如石子,喚回懷真的心神,她甫抬頭,發現嚴觀羽就在眼前,嚇得倒抽一口氣。

“主、主子?您怎麼在這裏?!”

“我瞧你站在這有好一會兒便過來看看,你剛剛在想什麼?”

“不……沒有,懷真只是在發呆。”哎呀,琥珀剛剛跟她說了那些話,害她現在面對他都有點尷尬了,真糟。

嚴觀羽沒有點破,淡淡說:“時候不早了,你早點歇息。”他說完轉身欲走。

懷真喊住他:“主子! ”

“嗯?”他回過頭,面對她的時候永遠是最溫柔的笑容。

“關於今晚,對不起,懷真下次不會再犯了。”

“日後你若要晚固,至少要留給我訊息,別讓我擔心,好嗎?”

“是……好,主子。”

懷真目送他離開的背影,其實很想問出心底的疑問,可這會兒變成當局者,不能莽撞行事,若真要問個明白,也得等她先想清楚纔行。

若她此刻問了,嚴觀羽也明白回答,那麼接下來她的考慮或許會因爲他的關係而有所動搖,所以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仔細想想自己對他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爲何她對嚴觀羽會有如此矛盾的情緒?

關於這點確實需要好生思量了……

嚴觀羽幾乎每晚都會回來用飯,起初懷真也天天等他,過沒多久,這丫頭又樂不思蜀了,十天之中有四天讓他獨自喫飯,他不太高興,但也沒傻到再當壞人,於是“苦肉計”上演了——

懷真甫踏進嚴府便嗅到冷肅的氣息,明知不該這麼晚回來,可施施姊總是央求她多留一些時候,她心又軟,就這麼一留再留。

以往,孫管事總會站在門邊等着念她,今兒個左看右瞧都不見孫管事,莫非主子也還沒回來?倘若如此她便幸運逃過一劫了。

無奈事與願違,剛擱下的忐忑才繞過正廳就與孫管事面對面。

“孫管事,你怎麼站在這兒都不出聲?”嚇死她了。

“是你作賊心虛吧?”孫管事沒好氣道。

“我、我沒有啊……對了,主子回來了嗎?”

孫管事冷着一張臉回答:“主子已經回來了,剛喫過藥。”

“喫藥?主子怎麼了?”

“你說連着幾日喫飯不定時,胃能不造反嗎?”他沒好氣地問。

“孫管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能讓主子喫飯不定時呢?你身爲管事,應該學學施施姊,總能讓衛大哥喫完飯再工作。”

孫管事額際的青筋忍不住暴凸。“害主子不舒服的人是你! ”

“我?!我做錯什麼了?”她自認乖巧聽話,只除了有幾日比較晚歸以外,其餘也沒犯什麼過錯怎會是她害了主子?

“主子爲了你天天回來用飯,結果你在外頭耽擱害主子沒有照時間進食,難道不是你的錯?”連帶拖他下水,女人果然是禍水。

懷真連忙委屈地爲自己辯解:“我有遵照主子的吩咐留下字條告知……”

“主子執意要等你一塊兒用飯,結果應該用不着我說了吧。”

懷真明白地點頭。“孫管事抱歉我知道了。”主子對於她去衛府的事已不再有微詞,她還真傻傻完全不顧及主子的感覺,真是笨死了。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主子。”他是無辜的受累者。

“我能去看看主子嗎?”

“嗯。”孫管事點了頭,功成身退,準備回房就寢。

懷真滿心愧疚地敲了嚴觀羽的房門,得到回應,輕聲走進去,果真看見他靠躺在牀上,內心更加自賣了。

“主子……”

“回來啦,喫過沒?”看見她,嚴觀羽露出笑顏。

“喫過了。”

“過來,你怎苦着一張臉?”

“是懷真害主子病了,對不起。”她垂眸,內心自責無比。

他淺淺一笑。“傻丫頭,沒這回事,你聽誰說?”

“孫管事告訴我了,是懷真的錯,居然沒考慮到主子的感覺,讓主子等懷真喫飯,結果害主子犯胃疼,對不起……”

他佯裝不悅。“你若再道歉,我就真的要生氣了。你別聽孫管事胡說,是我自己不餓喫不下,孫管事擔心我纔會誤會,明日……我會和他說清楚,要他別錯,怪你。”

“主子,這不關孫管事的事,真的是我的錯……是我太捨不得施施姊了。”這丫頭果真樂不思蜀。

嚴觀羽嘆了口氣。“唉……原來你都不會捨不得我。”

“呃……我、我……懷真當然也會捨不得主子。”她急切地說。

嚴觀羽演上了癮,輕輕別過臉,說:“我知道你終究心繫衛府,對你來說那裏永遠是你的家,而嚴府不過是暫時棲身之所罷了,所以你無心於此,這我不怪你,往後你儘管留在衛府,想回來再回來吧……”

一席話說得懷真都快要內傷倒地了。“主子,懷真沒有這意思,您別誤會。”

就在這裏,外頭一陣強風吹開了窗也吹熄燈火,屋內瞬間伸手不見五指。

嚴觀羽立即抓住她急問:“怎麼回事?!”

“應該是風大吹熄了燈,我去點燃……主子您要放開懷真啊! ”

嚴觀羽聞言放開她,不一會兒房內又亮了,走回他身旁的懷真注意到嚴觀羽額際有汗珠,輕輕爲他擦拭。

“主子怕黑?”她試探地問。

“沒有。”嚴觀羽斬釘截鐵回答。

他既然說沒有就沒有,她也不再追問。“主子,懷真不是故意晚歸,以後我會多注意。”

“沒關係,你也累了,先去休息……”突如其來的狀況令他閃神,沒想到怕黑的情況始終未能解決,真糟。

懷真卻以爲他仍不相信自己連忙舉高手起誓:“主子懷真已經是嚴府的人,身是嚴家人,死後亦是嚴家鬼,請主子務必相信懷真的真心! ”

嚴觀羽讓她的模樣逗笑了,暫時忘卻適才的不舒服。“傻丫頭,這話不是對我說,應該對你未來的夫婿說。”

懷真搔了搔臉,尷尬道:“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詞就先湊合着用了,請主子要相信懷真的忠貞不二! ”

“懷真,我不會逼你做不喜歡的事,希望你待在嚴府一如在衛府那樣自在懼意,這纔是我最初亦是最終的目的。”他僅是想好好照顧她。

“懷真明白,但是主子爲何要對懷真這麼好?”滿腔的疑問始終沒有獲得解鎧

嚴觀羽細細端詳她盈滿困惑的臉蛋含笑道:“因爲你是懷真。”

因爲她是懷真所以對她好,一旦她不是懷真就不會對她好,主子是這意思嗎?

“晚了,先去睡吧。”

懷真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也猜不透這句話背後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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