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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全盛圖》 / 菲比 / 第19章 / 共21章

長孫將軍低頭看着手上的藏寶圖,心中千迴百轉。

“請將軍放心,您未上報全盛圖這件事,皇上也已知曉,皇上明白將軍爲國效力總是不留餘力,而且您也只是因爲一時好奇了,擅自抄下圖樣,並無採取尋寶行動,再因護送全角途中,他自刎身亡,當時已經受到責罰,因而只要您派人前去找尋寶藏,然後帶回京師充實國庫,便得以換取赦免機會,過幾日皇上就會下詔書給您,所以您可以放下多年來心底的擔憂。”傅夏正色的說。

“將軍,從這點看來,我可以保證傅夏絕對會是個好女婿。”金浚出聲插話,“其實傅夏是冒着殺頭的危險呈報皇上有關全盛圖一事,因爲他擔任提刑官短短三個月,便替百姓解決四百五十一件冤獄訴訟,如此卓越的功績獲得皇上召見,皇上想賞賜寶物給他時,他卻說出際隱匿全盛圖三十年一事,並乞求將賞賜換成赦免你的罪,我想,這樣的女婿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

“是嗎?好女婿,真的謝謝你替我着想。”長孫將軍的內心滿是悸動。

總算是結束擔憂了!聽見傅夏說皇上肯讓他將功抵罪、他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對於準女婿的貼心,也讓他放心女兒的將來一定會圓滿幸福。

三十年來他從未將手抄圖交給其他人看過,畢竟知曉全盛圖的人,除了已死去的全角與失蹤的傅扎工外,剩下的就是他自己了,雖然三年前他再度尋得居住在城外的傅扎工,但是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他也不想再舊事重提,因此沒有前去要傅扎工噤口。

知情不報是欺君大罪,偷繪圖樣的罪責也是不輕,因此這個祕密一藏就是三十年,直到那夜。

當時他一時疏忽,在酒酣耳熱之際,誇耀似的將手抄圖拿出來,給小女兒和大女兒夫婦觀賞,還大聲說着全盛圖的由來,以及傅扎工的近況,沒想到幾日後手抄圖不翼而飛,留下的是女婿一張寫滿對尋寶躍躍欲試的信件,還說他會盡快回家共享天倫。

然而身子骨原本就不好的大女兒嫈然因爲思念丈夫,更顯消瘦,就在丈夫離家的一年後,終於撒手人寰。

在女婿離開家的這段時間,長孫將軍接受過簍然不下千百次的請託,要他派人尋找丈夫的下落,但唯一的手抄圖被女婿拿走,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在人海茫茫中找尋女婿,而大女兒也曾請他到城外找傅扎工要圖,但心思縝密的他深怕原本平靜的日子會因採訪傅扎工而再起風波,爲了家人的平安度日,他自私的決定捨棄女婿,只求保全家人。

就在派出的手下多方探尋未果,大女兒等不到丈夫歸來便抑鬱而亡,小女兒想替姐姐完成遺願,帶着小燕留下一封書信離開家,這一切彷彿纔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所有的曲折都是由這張圖引起的,所有的懷念、貪念、憤恨也是因此而起,這時,長孫將軍感覺汨眼迷濛,源源不絕的悔恨溢滿心胸。

若是當年他沒有好奇的偷偷抄下圖樣,是不是現在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雙柔白的小手輕輕的放在全盛圖上,長孫將軍抬起頭,只見女兒流露出堅定無比的眼神。

“請爹將圖交給我,我要親自幫姐姐完成遺願。”

“這……”

“爹,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姐夫帶回來的。”長孫嫣然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父親是害怕剩下的女兒也會和大女婿一樣一去不回。

“請將軍放心,傅某會竭盡所能的保護小姐,就算喪失性命,也會讓小姐平安歸來。”傅夏的手放在長孫嫣然柔白的手背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拜託了……”長孫將軍眼前所及,是小女兒的堅持面容與準女婿的堅定眼神,內心澎湃洶湧,“當年嫈然苦苦哀求我去找傅扎工,請他將全盛圖交給我,讓我好去找尋女婿的下落,但自私如我,害怕當年偷抄全描圖的罪責會被發現,因此一直不敢去找尋傅扎工,還以爲嫈然久了就會忘懷丈夫的失蹤,最後再愛上別的男子,但……”

“爹,您別自責,您害怕之前的過錯會被拿來多加着墨也是爲了保護這個家,姐姐一定懂的。”長孫嫣然輕輕的笑了,眼淚卻滑落臉頰。

是呀!姐姐會懂的,父親終究是父親呀!

她明白父親是爲了保護這個家,選擇逃避女婿偷了手抄圖的事實,讓姐姐誤會他爲了躲避罪責而遲遲不敢去找尋傅扎工,但父親絕對料想不到,姐姐最後竟會等不到丈夫歸來,才讓她驚覺姐姐的愛是如此深長,也有了勇氣留下書信,到城外找尋傅扎工。

女兒貼心的安慰,總是讓長孫將軍揚起微笑,放下心中愧疚的大石。

***

今夜,梁尚維在稻禾香設宴,不只恭賀傅夏當上提邢官,也預先祝賀傅夏與長孫嫣然有情人終成眷屬。

宴會結束,在長孫將軍的堅持下,傅夏再度回到將軍府,陪他把酒言歡。

“嫣然,睡了嗎?”刻意壓低的噪音在靜謐的夜裏響起。

坐在窗邊的長孫嫣然聽到屬於他的聲音,顧不得自己穿戴是否整齊,急忙起身,打開房門。

“夏哥哥,你怎麼來了?我爹不是拉着你談天嗎?”瞧見他略顯凌亂的黑髮與衣襟透露出危險氣息,她不禁羞紅了臉。

一年不見,她對他的思念日日夜夜盤踞心頭,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息,而今他就站在眼前,怎麼不令她心跳加速,雙頰殷紅?

“將軍睡了,而我明日要工作,也該睡了,卻又睡不着。”傅夏輕撫着她粉嫩的小臉,看着她將一頭烏黑長髮披泄在身後的慵懶模樣,心旌動搖,下腹傳來一陣火熱。

“夏哥哥,你怎麼睡不着?”長孫嫣然的臉頰貼上他的大掌,感受他粗糙的掌心颳着細嫩的肌膚。

“因爲想你。”他猛地搜住粉嫩脣花瓣,吮吻着她。

等到嘴巴恢復自由,她仰望着他,綻放甜膩的笑容,“我也想你,想得每夜都會哭着醒來,夏哥哥,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請小燕託人傳口信給你,那人回報說那裏早已人去樓空,我既震驚又錯愕,還以爲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會不要你?嫣然,我一直是要你的。”傅夏勾起一邊嘴角,輕聲的說:“你也一定不知道,當管家將你帶走時,我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但是當小燕露出手腕上的蝴蝶刺青時,我欣喜若狂,差點流下眼淚。”

“我沒有不要夏哥哥,因爲當時管家在那裏揭穿了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的實話,我看你的眼神是如此漠然,不禁感到害怕,恍惚中,我竟然毫無主見的跟着管家離去,爲此,我總是自責不已。”長孫嫣然想起那日,眼眶不自覺的泛紅。

她不該離開他,當時只要靜下心想一想、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中無比的沉痛與悲傷。

“嫣然,別自責,那時我也應該勇敢的拉住你的手,要你爲我留下來,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咱們說好,誰也不準再提、好嗎?”傅夏不忍看她爲他流淚。

“嗯。”她用力的點頭,接着揚起笑靨,“夏哥哥,你可以告訴我,爲何會當上提刑官嗎?”

今日在大廳上人多口雜,他與她都還沒有找到機會好好的聊一聊,急壞了向來心急的長孫嫣然。

“那要從我以前講起,可能得花些時間,我可以入內嗎?”

“當然,夏哥哥,請進。”

傅夏帶着她走入房內,他在靠近窗邊的藤椅上坐下,並將嬌小的她放置在自己的雙腿中間,下顎靠着她的頭頂,恣意的吸取她身上芬芳的氣息。

“我從小沒有爹,娘在我五歲時拋下我,是我師父傅扎工收留了我,那時我的年紀還小,雖然對母親的做法十分不諒解,但還是希冀哪日能重回母親的懷抱,我十五歲那年,時常跟着師父到牢裏替罪犯刺青,當時我是師父的助手。一天,我在城裏遇見了我娘,儘管她滿臉淤青,目光渙散,不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在我開口要喊她時,人羣中衝出一名拿着刀的男子,他要抓我娘,我一時衝動,上前搶下男子手上的刀,一轉身,卻將刀刺入男子的腹中……”

傅夏永遠都無法忘懷,當刀子刺入人體時,那柔嫩的觸感令他隱隱作嘔,而當時才十五歲的他看着成年男子捂着不斷滲出血液的肚子,跪倒在地上,慌張得不知所措,一雙求救的眼眸不斷的張望,但是看見的都是冷淡且置身事外的眼眸,這包括了他的母親。

當時他喊了聲娘,還跪爬着朝她前進,但是他娘將他當成蟲子般猛力揮開,高聲大喊殺人的兇手就是他,還要其他人快快救救她的愛人。

接下來的牢獄生活,傅夏不想回想,僅上過一次衙門,高高在上的縣老爺不聽他的解釋,而他娘也指證歷歷,說他是殺人兇手,就算愛人沒有大礙,她也不想輕易的放過他這個兒子。

最後是傅扎工全力奔走,靠着長年替罪犯刺青的好交情,才換得傅夏免於流放邊疆,卻要以打一百大板與替監獄工作十年交換。

“夏哥哥。”長孫嫣然哽咽,心痛得無法遏止。

“哭什麼?”傅夏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珠,撇了撇嘴角,“你離開我之後,我仔細的想了很久,從前我看了太多明明清白卻被迫背上罪刑的人,當時的我只能以不斷的雕刻佛像與打坐來替那些人祈福,不過實在太消極了,於是我搬到多年好友上官胤的家中潛心學習,最終拿下能入朝爲官的資格,並自薦成爲提刑官,爲的就是不要再有人像我當年一樣!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便被冠上罪名。”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她這才明瞭,原來他日日打坐與雕刻佛像,都是爲了祈福。

她的男人就是這般頂天立地,他的辛苦爲的不是自己,而是爲了天下苦難的人們。

長孫嫣然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腰,小臉貼上剛硬的胸膛,柔聲的說:“夏哥哥,雖然你已經不在意過往,但我的心還是好疼,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用我最大的力量讓你幸福。”

“有你在我身旁,我就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傅夏低下頭,吻着她的頭頂,恣意的吸取屬於她的芬芳,“我的好嫣然,你會不會萌生想要安慰我的衝動?”

“當然會。”她抬起頭,深情的望着他。

傅夏一定不知道,聽他說完他的遭遇後,她心痛得無法自持,好想替他做什麼,藉以撫慰自己的心靈。

“那,”他的大掌順着她的背部緩緩向下移動,嘴巴貼近她的耳旁,噯昧的說:“我現在心裏好難受,想起沒人疼愛的過去,忍不住就會潸然淚下,極需嫣然妹妹的深情相擁。”

灼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朵,長孫嫣然害臊的雙頰通紅,咬着下脣,好一會才羞怯的開口,“如果夏哥哥能因爲我而感到快樂,那麼我絕對會全力相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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