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全盛圖》 / 菲比 / 第6章 / 共21章

王老闆暫停指揮的動作,轉過身子,看着她緩緩的走下樓梯,“姑娘,請問有何指教?”

“王老闆,我很好奇一件事,明知道這件事不該由我來開口詢問,但是好奇心的驅使下,讓我不得不開口。”她輕咬着下脣,略有遲疑。

“怎麼了嗎?”瞧着眼前的絕色女子,王老闆就算脾氣再暴烈,也勉強按捺住性子,好聲好氣的問。

“我想知道,你這回給了我師父多少銀子?”她唯唯諾諾的開口,畢竟揹着當事者問錢財的事情,是不道德的。

“這……”王老闆猶豫了一會兒,“敢問姑娘你問這做什麼?”

“因爲我瞧師父的雕工十分了得,每尊神像不只肅穆莊嚴,更難得的是眉宇間流露出慈悲,這般偉大的作品應該值千金,但是我瞧師父的生活環境、衣着打扮與喫食都十分寒酸,不禁懷疑你給的錢是否太少。”長孫嫣然說得義正詞嚴,怎麼也無法放任王老闆穿金戴銀,給傅夏的銀子卻是少得可憐。

她有眼睛,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每日坐在烈陽下揮汗工作,一個人一刀又一刀的雕着一塊又一塊的木頭,這樣的他理當要有更好的待遇,一定是他不懂得爭取,既然如此,就讓她來開口吧!

“姑娘,你誤會了。”王老闆瞧她越說越生氣,急忙解釋,“我給師父的銀子比一般的行情高出三倍,這幾年來我同師父下的訂單所給的銀子,我想足以讓他在京城龍門大街最好的地段買下十間鋪子,而我真的不明白,師父將那些銀子都花到哪去了?”

“什麼?”她的下顎差點掉下來。

在龍門大街買下十間鋪子的銀子?

雖然她對房產沒有什麼概念,但是知道那一定是好多好多的銀子,甚至超過爹十年的俸祿。

“對不起,王老闆。”一道低啞的嗓音響起,傅夏冷着一張臉,站在她的身後,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口吻裏隱含着些許歉疚,“姑娘不懂事,同你說了些不得體的話。”

長孫嫣然噘着嘴巴,轉過身子,睨着他,“我什麼時候又不懂事了?”

傅夏瞧她一眼,雙手負在身後,越過她,走近王老闆,“天色將暗,王老闆,你趕緊入城吧!”

“說得也是。”王老闆看了看天色,招呼搬運工人們加快動作,然後朝傅夏與長孫嫣然揮了揮手,急忙打道回府。

傅夏一直背對着長孫嫣然,看着那羣人漸漸消失在遠方,成爲遼闊城外風景中的一點,而嘴角不自覺的揚起輕淺的弧度。

他的腦海裏縈繞着屬於她的甜膩嗓音,每一句都在爲他質疑王老闆是否壓榨他,雖然他向王老闆道歉,但是心湖仿如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漣漪,接着越擴越大。

他有多久的時間沒有這樣被人保護着?又有多長的歲月沒有這樣被人關懷着?

傅夏沒有答案,也不想計算時間。

長孫嫣然站在他的身後,望着他挺得直直的腰桿,雙腳立於天地之間,雖然明白他與她僅僅是滄海中的一粟,但是怎麼會讓她覺得夕陽餘暉全環繞在他的周遭,耀眼得無法移開眼睛?

***

“明日我要出門。”傅夏坐在餐桌旁,突然開口。

“你要去哪裏?”長孫嫣然放下筷子與瓷碗,一臉不解。

她來這裏已經是第五天了,今日才第一次見到農家莊以外的人上門找他,其餘時間,她從來沒看見他離開過四合院半步。

傅夏低下頭,繼續喫飯,不打算響應。

她冷哼一聲,故意提高音調,“明天我也要去。”

“不行。”他急切的說。

“行!”她露出得意的笑靨,睨着他,“腳長在我的身上,我愛去哪裏就去哪裏。”

“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他低沉的嗓音意外的流露出些許慌張。

“我愛上哪裏就上哪裏,沒有一個地方是我不該去的。”她跟他槓上了,仰起小臉,甜膩的笑說:“師父,你一直不承認我是你的徒弟,所以現卞我也不當你是我的師父了,因此我不需要聽一位不是我的師父或長輩的人說的話。”

“你?”傅夏沒想到她看起來是個清純的年輕女孩,耍起賴來卻如此纏人。

現下他是進退兩難,如果不當場收了她爲徒弟,的確沒有權利規定她不許跟在他的後頭,畢竟路不是他出錢開闢,人人都有行走的自由。

若他現在收了她爲徒弟,就得花時間教導她刺青,屆時趕不趕得上王老闆和其他商鋪的交貨時間,就很難拿捏了。

“怎麼?你是承諾收我爲徒弟好呢?還是開口拒絕我呢?”長孫嫣然揚起得意的笑容。

她向來不是愛爲難別人的壞女孩,但是機會難得,若她不好好的把握這個能逼他收她爲徒弟的時機,到時他又下令趕人,她可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繼續以這個尷尬的身份賴在這裏,直到尋得全盛圖爲止。

傅夏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口氣,“我收你爲徒弟便是。”

“真的?”她雀躍的睜大雙眼,趕緊站起身,“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不需要這樣。”他捧起飯碗,繼續喫飯。

長孫嫣然看着他豪邁的大口扒飯,粉嫩的雙脣忍不住輕輕勾起,神情是這般溫柔、這般愛戀,她並不清楚也沒發現,倒是一旁的小燕全都瞧個仔細。

飯後,長孫嫣然與小燕站在屋後的廚房裏洗豌,這是她們這幾天的習慣,小燕負責烹煮,長孫嫣然端上桌,喫完飯後,小燕將油膩的碗盤擦上泡沫,長孫嫣然則是負責洗淨,兩人分工合作,感情比之前更好。

“小姐,你明日真的不跟傅公子去嗎?”

“怎麼可能?”長孫嫣然露出奸詐的笑容,“我明天還是會跟着師父出門。”

她不想放過任何能更加了解他的機會,不曉得爲什麼,當她日日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額前冒出汗水,黝黑粗糙的雙手一刀一刀的雕着木頭時,眼睛無法從他壯碩的身形、修長的十指移開一分一毫。

她想要知道他總是冷然的眸子裏藏着什麼情緒,老是負在身後的手掌裏握着什麼過往,那種想要更加貼近他、更加了解他的慾望並不因爲待在他身畔的日子變多而流逝、消彌,反倒是一天一點的沸騰。

“小姐,你真傻,明日傅公子不在家,我們就可以放肆的找尋全盛圖,你不該在明日跟着他出門。”小燕一臉怨慰的望着小姐。

“說到這個,小燕,明日拜託你在屋子裏找找有無蛛絲馬跡。”長孫嫣然雙手臺十,眯着眼,渴求的說。

小燕佯裝慍怒的噘着嘴巴,下一刻卻笑了,“知道了啦!”

從小姐的言行舉止,她早已明白,小姐那顆從未許人的心給了那男人。

若不是將心奉送給傅夏,小姐瞧他的神情怎麼會如此愛戀?

若不是將心捧起給傅夏,小姐怎麼可能日日頂着陽光,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這是愛!

小燕雖然不曉得愛上一個人的感覺究竟如何,卻可以清楚的明瞭小姐已經不同以往了,她與她的姐姐一樣,將一顆心緊緊的系在一名男子的身上。

“謝謝你。”長孫嫣然開心的張開手臂?環住小燕的肩頭。

“小姐,你快點洗碗吧!若明日你想要當跟屁蟲,就得早些起牀。”

“是,我可愛的小燕。”

星空下,兩道銀鈴般的女子笑聲迴繞在靜謐的夜裏。

***

傅夏雙手負在身後,雙眼深沉,眉頭緊攏,有着一絲擔憂和一點不解。

他知道自己向來不是個懂得表達心思的人,也明白自己十分安逸於現在的生活。

平淡、無聊、冷清、孤獨的日子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寫照,尤其是師父過世後,好友娶妻搬到城裏,他的日子就像一攤死水,連一點波紋都沒有,他卻是滿足的、知足的。

此時,一道輕輕柔柔的嗓音由後頭傳來,瞬間吹皺一泓死水。

“站着一動都不動,會得風寒的。”長孫嫣然的手上拿着他僅有的被洗得褪色的深色披風,揚起溫柔的淺笑。

“不會。”傅夏伸手接過披風,望着她在皎潔月光下顯得純白無瑕的肌膚。

“我方纔將今日洗好的衣物折迭好,放在你的房門口,發現披風就掛在門前,所以順道拿來了。”

微弱的月光照着他總是深沉的雙眼,她的心竟毫無預警的被吸引,深陷得無法自拔,心跳也跟着失序,讓她感覺呼吸困難,小臉漸漸火熱,她知道自己一定得說什麼話纔行,要不然一直盯着他,簡直無法想象接下來自己會變成什麼奇怪的模樣。

“你的披風有些舊了,是不是該換新的?”長孫嫣然頓了下,發現他沒有接口的打算,才又說下去,“現在的天氣,像這樣已經磨薄的披風還可以抵擋夜風,但是到了冬天,可就擋不住了。”

“不需要。”傅夏輕扯嘴角。

眼尖的他這時才發現,當帶着稻香的夜風襲來時,穿着單薄的她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攤開早已褪色的舊披風,他溫柔的披在她瘦弱的身子上,覆蓋在他一眼便瞧得出質料上好的單薄衣物上頭。

“嫌舊嗎?”她綻放笑容,搖了搖螓首,“不會。”

他輕挑眉頭,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心底卻不如外表這般平靜,讓他暫時沈淪吧!讓他稍有失控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傅夏清清楚楚的明白,眼前這女孩自稱是強盜的女兒,但是從她的穿著打扮,以及隨身跟着奴僕看來,她的家境一定堪稱富裕,與一貧如洗的他彷若雲泥,是絕對的不搭嘎。

加深嘴角的弧度,他低眸看着她細緻的肌膚,心底藏着難以吞嚥的苦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