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沉睡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當星辰醒來的時候,外面似乎正下着雨。
周遭的世界都被封鎖在密如珠網的雨絲中,她無力地意識到身體似乎仍然不屬於自己,所有的感官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想緊緊抓住它,卻始終抓不住。
朦朧中,彷彿有什麼一直在含着她的脣瓣輕柔的吮着,溫柔縫翻,如蚊蟲叮咬般,脣上一片溫溼,她蹙了蹙眉,嚶嚀一聲,那溫溼的觸覺便立即消失不見了。
然後,意識逐漸回來了。
星辰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動彈似的,全身上下又酸又疼,彷彿被車碾過一般,尤其是那女孩私密的部位,腫脹微痛,還有陌生的、黏膩的液體不住地從體內緩緩溢出,令兩腿間濡溼一片。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流線型的天花板又躍入眼廉,當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遭受到了什麼時,只覺腦中“轟”的一聲,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瞬間傾塌了。
眼底、心底、腦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她木然地看向那面大大的落地窗,寬大厚重的深紫色窗幔被湧動的微風吹起,不時拍打着窗邊藤蔓枝繚繞的天鵝椅,翩躂若蝶舞。
良久,飄忽的靈魂才重新迴歸,星辰擁着柔軟的白色薄被,慢慢地支起身子,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一點一點地掠過,擺放在牀尾的黑色的皮質矮凳、鋪着米色長毛地毯的地面、線條簡單的茶几、棕色的單人沙發,以及坐在沙發中穿着深咖啡色條紋睡袍的男人。
身體變得僵硬,還有不太明顯的輕顫,她怔怔地看着那個男人,是他?
小臉慘白到無一絲血色,漸漸的,眼前變得模糊不堪,那雙璨若星辰的水眸,此刻只是死如灰燼。
他同樣遙遙望着她,輕勾脣角,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宛如咫尺天涯。
長時間的沉默後,傅珩開口了,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古小姐,你清醒了嗎?”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彷彿只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她沒有說話,慢慢地垂下頭,呆滯地盯着薄被上精緻的古典繡花,整個人處於無法聽、無法看、無法思考的狀態,已然完全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絕望。
“古小姐?”傅珩又喚了一聲,見她仍是不吭聲,便蹙了眉,高大的身軀自沙發上起身,向她走來。
察覺他正靠近,那危險的氣息令星辰聳然一驚,傾刻清醒,如驚弓之鳥般,擁緊被子一下子朝牀頭縮去,死死地瞪住他,滿臉都是戒備。
“古小姐,如果你清醒了,我想有必要告訴你整件事情。”
他見她害怕成那樣,遂停了腳步,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你應該記得昨晚在‘Fez’的事吧?”
“Fez”,是啊!到底出了什麼事,爲什麼她現在會這樣,誰能告訴她?
她緊盯着他開合的薄脣,聽到他說:“那位古宏超先生暗地裏,給你和我下了點藥,所以我們發生了關係。”
“我怕有理說不清,因此拍了點東西留着。”
“就算將來不小心被訛詐,打起官司,法庭之上也可以拿出來作爲證據……”
下藥?訛詐?
星辰茫然地看着他,他究竟在說什麼呢?爲什麼拋一句都聽不懂?
然後她看到他按下了手中遙控器的按鍵,打開掛在牀對面那面牆上的液晶電視。
螢幕上,清晰的映出兩人在牀上糾纏的限制級畫面,高大的男子與嬌軟的少女,赤/裸的身軀、雪白的肌膚、凹凸有致的曲線,兩具火熱的身軀貼合得密不可分……
星辰震驚到無以復加,她僅面紅耳赤地瞅了一眼,便立即撇過小臉,不敢再看。
可是她知道畫面裏的那個女孩,是自己。
她驀然死死地捂住耳朵,將滿是淚水的臉蛋埋在曲起的膝蓋上,搖頭崩潰地哭喊道:“我不要看,關掉,關掉!”
傅珩扔掉遙控器,並未關掉電視,大步走過去坐上牀沿,單手便輕易地把她的雙手從耳畔拉開,扣在兩邊,輕易便制止住她驚恐的掙扎。
他冷漠地直視女孩那雙浸滿淚水的絕望眼眸,輕輕一笑,“現在,你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