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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眷戀的傀儡情人(續)》 / 何舞 / 第15章 / 共21章

救護車很快到達中心醫院,傅珩被立即送進了手術室,穿着白袍的醫生和護士們緊張地忙碌着,來回奔走。

跟他們一起來的那名東方男子,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臉上長着一雙桃花眼,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褲,往那兒一站,氣場十足,不知引來了多少異性側目。

星辰心中猜測那人大概是傅珩的朋友,他和一位高級警官一直待在手術室外說着什麼,十分熟絡親熱的樣子。

手術室的大門緊閉着,星辰站了很久,直到覺得兩腿發軟,才慢慢走向靠牆的長椅坐下,一雙眸子定定地望着手術室的方向,不願移開半分。

警官很快就告辭,辦案去了,隨後那名男子也走過來,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休息,經過這大半夜的折騰,任誰回想都有些心悸。

正在這時,一位護士小姐跑過來,禮貌地對他們道:“兩位,傷者需要馬上手術,哪位是家屬?請隨我過來簽字。”

守在手術室外的一男一女,都沒有立刻回答,護士小姐爲難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之後隨着那個俊美出色的東方男子的視線,一齊望向長椅另一端同樣美麗出衆的東方女孩。

星辰回過神,被他們看得一下愣住了……

家屬?她怎麼會是傅珩的家屬?

“對不起,如果家屬拒絕簽字,那麼我們必須馬上向上級部門提出申請。”護士小姐滿臉嚴肅地注視着星辰,對她重申道:“您願意去簽字嗎?”

“對不起,我不……”

星辰剛想解釋,那個長着桃花眼的男子就立刻打斷她,表情很是詫異,“不是吧,你不去簽字?”

他看着她的模樣,活像她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我……”

桃花眼再次打斷她,義正詞嚴地教訓道:“傅太太,你老公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等着救命勒,你們倆是有多大的仇啊?都到這個節骨眼了,能不能把恩怨先放下?他可是爲了救你,才受傷的呀!”

星辰被對方那聲“傅太太”叫得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臉都紅了,雖然她不明白是什麼讓他產生了這樣的誤會,但眼下……

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一咬牙,硬着頭皮跟着護士小姐走向櫃檯,拿起責任書簡略地看了看,然後在最下端的家屬一欄,端端正正地簽上“古星辰”三個字。

等她再走回座位,就看見桃花眼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臉玩味地打量着她。

“哎……我說弟妹,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頭?不會是真撞壞了吧?難怪Fran進手術室前一直叮囑我帶你去做腦CT。”

星辰被他說得十分難爲情,但還是紅着臉禮貌地問道:“對不起,請問您是……”

“我姓歐,單名一個‘璽’字。”桃花眼自我介紹着:“職業是律師,你老公的朋友。”

“歐先生,我想你弄錯了,”星辰決心一定要將這個誤會解釋清楚:“他不是我老公,如果他……有太太,也不可能是我……”

“爲什麼?”歐璽見鬼似的瞪着她,“這位小姐,請問你的中文名字是不是叫古星辰?”

星辰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古星辰小姐,你嫁給手術室裏的那個男人都兩年了。你不知道嗎?”

歐璽驚訝地看着她,見眼前的女人也是一臉的茫茫然,活像看外星人一樣的看着自己,他愣了一愣,猛地大笑起來,“不會吧!你真不知道?我的天啊,你老公還真有一套!”

“你們兩年前在義大利註冊結婚,婚前協議什麼的,還是我經手的呢,雖然沒有隆重的教堂婚禮,可是在民政部門有登記記錄啊,天啊,古小姐,難怪Fran總是對你不放心,難怪……”歐璽停頓一下,才拚命嚥下那句,難怪你會被賣到“貓眼”沒說出口。

看着因太過震驚,而呆若木雞的女人,歐律師繼續爆料:“你肯定不知道你是個小富婆吧?說起來你老公很大方的哦,別的夫妻籤婚前協議,都是爲了保護自己在婚前的財產,你老公簡直是極品,把差不多大半的身家都給了你,活像是在立遺囑……啊,呸呸,太不吉利了。”他倏地打住,並懊惱地吐了兩口唾沫,口中唸了好幾聲“百無禁忌,諸邪迴避”才安心。

然後他摸着下巴,用自己引以爲傲的好記性發揮作用,“唔,讓我想想……如果我沒記錯,目前爲止,在加拿大、美國和臺灣各有一處房產在你的名下,‘古氏’集團有百分之十的股票也是你的,另外在‘獅遠’銀行,渥太華分行還有……”

一股五味雜陳的情緒,從胸中溢了出來,難以言喻,星辰聽着桃花眼帥哥絮絮叨叨的同時,前所未有的疲倦威席捲了她。

她想她的頭大概真的撞得不輕,因爲連幻聽,都出現……

兩年前的暑假,他們曾去義大利渡過了一次長長的旅行。

在被稱爲最絢爛多彩的中世紀小鎮的托斯卡尼,她站在豔陽下,手搭成涼棚狀,眺望着藏身於枯黃與蒼綠相間的小小的城中,有黃的牆、綠的百頁窗、焦紅的磚屋頂和瓜白、鴨綠和煙紅色大理石的教堂,那些濃郁燦爛的顏色,在藍天的映照下異彩紛呈。

在聖吉米尼亞諾,那座藏有衆多壁畫和珍奇藝術品,被數座高塔及石樓所包圍,也被杉林與葡萄園圍繞着,被稱爲最優雅的中世紀小鎮裏,他帶她走過彎彎曲曲的街道,爬上一級級臺階,欣賞美不勝收的鄉間景色。

湛藍的天空下,高矮錯落的白色小屋,墨綠色絲柏樹,漫山遍野的野花……她閉上眼睛,感曼微醺的風,心中充滿了寧靜和柔和。

佛羅倫斯的聖洛倫佐教堂,有着呈對稱幾何形的正門,粗陋的石頭,猶如時間的腳印般爬滿牆面,她很喜歡那些黑白條紋的立柱,有着濃郁的中東風情。

這座位於山腰上,修建於公元三九三年的古老教堂,被認爲是文藝復興時期建築中,構造最和諧的典範,它是統治佛羅倫斯近三個世紀的某個家族的一座小禮拜堂,也是家族陵墓的所在地,聽說這個家族共出了三個羅馬教皇和兩位法國皇后。

隨着參觀的人潮,他們繞過教堂後面的美第奇禮拜堂進入新聖器室,那裏有米開朗基羅生平最偉大的作品,爲這個家族陵墓製作的羣雕。

她站在那對着名的男女人體雕像“晝”與“夜”前,靜靜地看着。

女子曲着身子,安寧地享受夢幻的慰藉,在她身上烙印着白日的磨難與黑夜的解脫;另一則蜷縮而扭轉身軀的男子,則隆起肩臂,目光注視人間,充滿了力量,卻又無法施展的不甘與苦悶。

她專注地看着,久久不願移步。

三三兩兩的遊客,絡繹不絕地從她身邊走過時,都會不約而同地望向她,移不開眼睛。

她不知道,很長時間,男人都始終記得那一幕。

一個東方女孩兒一襲白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長髮垂在纖細腰間,沉靜地站在雕像前,純淨如天使,她微微仰首,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亮亮地,望着大師的經典之作,雪白的小臉上的是專注而又虔誠的神情。

他走向她,摟住她的腰,問:“知道那首詩嗎?”

她轉過臉望着他,嬌顏上的美眸中流轉出如夢幻一般的神采。

“睡眠是甜蜜的,成爲頑石更是幸福。”他輕啓薄脣,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喃。

她淺淺地微笑,輕輕地接着念道:“只要世上還有罪惡與恥辱的時候,不見不聞,無知無覺,纔是我最大的快樂……”

“因此,不要驚醒我,講話輕些吧!”他低笑着抵着她光潔粉額,催促道:“所以,該走了。”

他們牽着手,如熱戀中的情侶般,慢慢地欣賞着教堂內部高大的哥德式拱頂、頂部的浮雕、大拱形的穹頂、繁複的尖塔及彩繪。

位於南牆的第二個小教堂,裏有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羅索,菲奧倫蒂諾的繪畫“聖母瑪利亞的婚禮”。

畫面上的色彩鮮豔和諧,充滿了樂感,似乎使人身臨其境,耳畔響起了悠揚的樂曲,聖潔的婚禮正在舉行中。

聖洛倫佐教堂,許久以前就不會用來舉行婚禮了。

她站在祭臺前等他,遠遠地看着他從教堂一側的小門裏走出來,旁邊是一位穿着黑色牧師袍,脖子上掛着十字架的老牧師。

牧師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可是舉止優雅得體,像綠寶石一樣閃亮的眼睛裏,透着無窮的睿智和慈愛,他站在他們前方的臺階上,微笑的看着他們,用義大利語說着什麼。

老牧師的語調有起伏跌宕之感,她聽不懂義大利語,義大利人是很少會英語的,這一路全靠身邊這個精通義大利語的男人當導遊。

她困惑望向與自己並排而站的男人,發現他的神情十分認真,英俊的臉上有着難以形容的莊重。

難道老牧師是在向他們介紹教堂?或者是別的什麼?

她胡亂想着,聽天言一般地聆聽着悠揚動聽的語調,忽然聽到身邊的男人像是回答老牧師的問話般,開口說了一句義大利文。

老牧師慈愛的眼睛轉而望向她,向是在期待着什麼,她瞠目結舌,求救似地望向男人。

他偏首,凝睇着她,“Tiamocosiotisposo,來,跟我念一遍。”

“Tiamocos………otisposo。”她鸚鵡學舌地跟着他重複了那個發音。

老牧師走向他們,分別親吻了他們的頭頂。

她心中越發疑惑,這……這也太像某種儀式了!

從教堂出來,天色已晚,他似乎心情不錯,帶她回到下榻的酒店,休憩了一小會,使準備到酒店的餐廳喫晚餐。

巨型的水晶吊燈投射出萬千星輝,粉玫瑰浮在水晶碗裏,當優雅的鋼琴曲響起時,他遞給她一個小巧的首飾盒。

裏面有一枚戒指,精雕細刻的星型的藍寶石在鑽石間鑲嵌,典雅美藏,熠熠生輝,猶如天邊閃耀的繁星……

戒指?

是的,戒指,每個女人都夢想着擁有一枚的戒指!

星辰從夢中驚醒,天空已微微泛白,淡薄的晨曦從淺色窗簾映入,隱約還透露出一線霞光。

她坐起身,過了一會,纔想起自己睡在醫院的病牀上。

昨天晚上,等傅珩從手術室出來,就被醫護人員直接推進了醫院的VIP病房,因爲麻藥的關係,他沉沉地睡着。

星辰被那位叫“歐璽”的桃花眼律師,押着去做了腦CT,以確保她的腦子沒有被撞壞。

所幸並無大礙,只需要住院觀察兩天,醫生強調她整個人過於疲憊,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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