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一層關係,鄔璃靜果真適應得要比嚴浩剛好得多。
剛開始在面對她時,他仍是想着改變關係,一再一再地向她請求交往機會,但她的堅持要比預想中來得頑強,他無法改變她的心意。
韶光荏苒,轉眼嚴浩剛出國進修去了,他與鄔璃靜之間就照着兩人原訂的計劃,她繼續住在他的屋裏,兩人仍是好朋友。
但在分開的日子裏,時間與距離都不曾影響兩人之間的情誼,這全拜出國前,他己完全調整回原先的心態,不再試着想調整兩人之間其他可能的關係。
也全靠着科技聯絡的關係,扣除兩地時差部分,他們幾乎三天兩頭就在網路上見面聊天。
兩地的分離對他們而言完全無意義,他們彼此彷彿仍是在對方的生活之中,甚至要比先前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更是親密,更是瞭解對方。
離開的第一年,嚴浩剛抽了十天的時間回臺灣度假,而這十天裏,他除了回家看父母之外,剩下的時間全陪在鄔璃靜身旁。
“所以等你回來之後,確定不會再搬回這間屋子就是了?”鄔璃靜將自己盤裏不喫的食物一樣樣地移到對面男人的盤裏去。
她是挑食的人,但他可不,因此打從兩人熟識之後,他一直是她的“餿水桶”,這個習慣即便在分別一年之後的現今仍未改變。
事情果然如她先前預想一樣,再一年待他回國後,他便正式到電視臺工作,住處自然也會選擇在電視臺周邊,節省不必要的通勤時間,這屋子他不會再回來住了。
“沒意外就是了。”這些都是預定好的計劃,沒意外自然不會變更。
明天他便要搭上飛機,再次暫離這塊美麗的土地,今晚他特地帶她出來喫頓燭光晚餐,爲這個年度留下一個完美的回憶。
但他後悔這麼做了,他應該帶她去喫喫居酒屋或燒烤就好。
今天喫法國菜,因爲場合正式,所以鄔璃靜的打扮自然也正式一些。
她穿着一襲黑色短洋裝,無袖小V領設計展露小性感,而小臉上那合宜的淡妝更爲她勾勒出小女人的典雅氣息,眼前的她美呆了。
奇怪了,這張漂亮的臉蛋他經常看着,平時就已經夠美了,今天看着,卻忍不住總教他不敢太過分直視着,因爲美得太教人暈眩。
而且,眼前的酒杯讓他又想起了兩人那次的滾牀意外,雖然她不再提及,但他如何也忘不了那一夜。
“你呢?繼續唸書還是決定工作了?”這個問題其實他早問過了,可他必須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要自己別去想着記憶中那魅人的身軀,以及那迷人的滋味。
“我剛纔不是說了,我要工作,直接去學習實務經驗。”鄔璃靜眼底有着笑意,爲他突然間的健忘行爲感到有趣。
他今晚注意力似乎顯得無法集中,不過才喝了一杯紅酒罷了,難不成是酒量退步了?
“想來電視臺工作嗎?我們可以當同事喔。”知道她對站在幕前對衆人表演沒興趣,但幕後呢?或許她會有興趣。
鄔璃靜搖搖頭,“沒興趣。”
她拿起自己的高腳杯輕啜了一口杯裏的酒液,這一瞬間,換她分心了。
她與他億起了同一件事情——
那一夜。
同時間裏,嚴浩剛也舉起了他桌面上的酒杯,目光情不自禁地飄向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上了,鄔璃靜望見了他眼底的閃動,心底爲他的反應而顫動着。
無需言語,她明白他想着什麼,而他……或許也有可能猜想到她腦子裏裝載的畫面。
她渴望他,那是她隱藏許久的祕密,但他眼底……
她的身體對他仍是有極大的吸引力是嗎?
於是她說:“待會兒回家後,陪我做一件事情。”
這不是請求。
“什麼事?”因爲不是請求,不論是什麼事情,嚴浩剛都不打算拒絕。
“陪我練酒量。”
那一天,在上飛機之前,他們喝了酒,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在同一張大牀上共同度過。
一回生二回熟,兩人不再爲“意外”多做任何解釋。
他們仍是好朋友。
一切只是純粹的慾望,無關男女情感,更不影響之間的情誼。
一年後。
距離嚴浩剛回國前的一星期。
“浩剛沒事了吧?”鄔俊安用餐的同時突地扔出了個問號。
“你說什麼?”坐在對座的人兒抬眼望向他,晶亮的眸底寫着另一個問號。
今天是她成爲英騰集團的員工的第一天,堂哥爲了她正式上工的這天,特地帶她出來喫晚餐,慶祝她的人生又邁向了另一個新階段。
雖然她不過是名小小的祕書助理,但今天工作上的新學習都是那麼地順利進行,下了班還有個關心她的堂哥請她喫大餐,那股愉快的心情自是不在話下,只除了現在新增的疑惑之外。
剛纔他說浩剛……浩剛怎麼了?
“咦?你不知道嗎?”這一回換鄔俊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該知道什麼?”鄔璃靜停止進食的動作,專心一致地望着鄔俊安,就等着他爲她解答。
見自家堂妹似乎真的什麼也不知道,這會兒鄔俊安臉上有着猶豫。
她什麼也不知道,那表示浩剛不想她擔心,所以什麼也沒告訴她,那麼他該說嗎?
“你還沒回答我,話都起了頭,你不會認爲我會就這麼輕易被打發吧?”鄔璃靜恢復進食的動作,並將話輕吐出口,但瞭解她個性便明白,她越是表現得不經心,便表示她不打算輕易被打發,她會是很難纏的。
“好,我說就是了。”鄔俊安做出投降的手勢,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
放下手裏的刀叉,他先是擦了擦嘴,這纔再度開口說:“他上星期出了個小車禍,我以爲你知道的,不過我想他肯定是不想你擔心,所以什麼也沒告訴你。”
“他出車禍?!”車禍的字眼進入了耳裏,鄔璃靜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的心情,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心慌與一臉的擔憂。
“沒事的,都是一些小擦傷,他不想你擔心,你就別擔心了。”唉,今天是他多嘴了。
他跟浩剛的交情一直維持得很不錯,當年讓小靜上他那借住,不過是暫時計劃,卻意外建立他們之間的情誼,現在他們的交情可是鐵交,他這學長都得閃一邊去了,所以纔會以爲她該是什麼都知道,不小心多嘴了。
浩剛那傢伙也真是的,沒告訴小靜他自己車禍受傷的事,也不事先跟他打聲招呼,切!
“最好他只是小擦傷。”鄔璃靜恢復平靜的口吻,那表示她壓根兒不相信嚴浩剛身上只有小擦傷。
若真是小擦傷,她有什麼好擔心的?他又有什麼理由不讓她知道?
哦哦,有人心情不美麗了!
發覺鄔璃靜那轉爲偏冷的口吻,鄔俊安決定把這件事再撇得乾淨一些,因爲這真的不關他的事呀。
小靜想發脾氣得找對人,他是無辜的。
“這你真的要向他確認了,我上星期打電話給他,當時他是這麼對我說的,因爲我也沒能親眼看見他的狀況,以爲你該知道,所以纔會問你的。”他真的是無辜的,更沒有知情不報。
他抬眼再望着她,發現她的左手已伸到一旁的包包裏頭,正在找她的手機。
或許在他人眼中,浩剛與小靜是交情再好不過的好朋友,但小靜個性他是知道的,除了家人之外,旁人想教她上心,是很難的,她並不是個特別熱情的人,身旁幾乎是沒有朋友的,有的不過都是泛泛之交,談不上深厚友誼,唯有的只有浩剛。
但就因爲是浩剛,所以他不曾一次偷偷地注意小靜對待浩剛的方式,而現在他有個初步的結論,那就是他們之間的情誼該是超乎了友情之上。
至少小靜的部分已經超乎了,雖然她總是盡力地維持着表面友情的一切,可她就是維持得太好了,這才讓他看出其中的不同,她過分刻意了。
“真擔心他傷勢的話,現在就打通電話給他問問吧,我也挺想知道他現在的狀況。”
原本還猶豫着是否要打電話給嚴浩剛的人兒,在聽見鄔俊安的話之後,這會兒便不再猶豫了。
她撥出號碼,電話另一頭的人並沒有讓她等得太久,在鈴聲第五回響起便接起。
“小靜。”嚴浩剛親暱的喊着鄔璃靜的名字,對於接到她的來電顯得心情愉悅。
“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什麼了?”
她的問話再加上那偏冷的聲嗓,嚴浩剛暗暗地在心底咒罵了一句。
“嗯……那不過是個小意外,我不想你擔心,所以纔沒告訴你。”他說的都是實話,因爲真的只不過是一場小意外,他甚至也沒告訴家人,唯一知情的人是學長。
唉,當初忘了告訴學長要他別讓小靜知道的。
“若是小意外,你更該說的,那纔是教人放心的做法。”所以她不相信他身上只有小擦傷那麼簡單,“堂哥問你現在狀況如何?”
“我很好,真的,身上只有幾處擦傷,現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等下星期你見到我,就知道我沒說謊了。”
是的,他沒有說謊,但他也沒說出差點被意外弄瞎一隻眼的事實。
鄔璃靜在一個星期見到嚴浩剛之後,氣得不想跟他多說話。
他身上的擦傷確實很輕微,許多在他回國前早沒了痕跡,唯一留下的痕跡在他的右眼角下。
就只差那麼零點幾公分,他一隻眼就要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