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氣……總之,我就是見不得別人說你不是,你懂那感覺嗎?真是的,我今天嘴巴怎麼這麼笨,一句話也解釋得不清不楚的……”到底該怎麼解釋才能更清楚表達心底的感受呢?
真是的,怎麼今天嘴巴這麼笨拙呢?小靜應該能明白吧?他生氣真的不是針對着她,而是心疼她呀!
那張低垂着的小臉,在聽見他急着解釋只爲怕她誤會,又爲自己笨拙的解釋而對着自己生着小悶氣,嘴角在他看不見的角度下微微地上揚着。
他氣,是爲她抱不平呢!
“知道了,我懂你的意思。”鄔璃靜抬起小臉,脣角拉平,她斂起笑容。
“真的?”
“真的,我才擔心你怪我又弄跑了你女友呢。”雖然這一點她真的感到抱歉,但她也會仔細隱藏她另一股惡劣的竊喜。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愛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他以爲兩人純粹生理慾望纏綿的當下,她帶着的可不是他所以爲的肉體思想。
現在他的女友又跑了,那表示他們又有機會偶爾找彼此“練酒量”了。
他的身體是貪戀着她的,這一點她一直是明白的,只要她不拒絕,他便無法拒絕她有心的誘惑,所以只要他身旁的那個位置空了下來,她便會一直貪戀下去,直到他無法教她貪戀,或者是讓兩人這份可以是好友,可以是肉體伴侶的關係一輩子糾纏不清。
“這樣就跑了,那我也不必執着什麼,因爲這都不是真愛。”
“哈,你跟人家談真愛?”鄔璃靜忍不住地斜睨了他一眼。
他不是個能夠定下心的男人,至少不是現在,他身旁的女人只能是過客,這一點她看得比誰都要清楚,除非他嘴裏所謂的“真愛”出現了,讓他一顆心再也容不下其他,要不這輩子他可能就是這麼地過了,而她自是隨着他這麼過着。
“咳,鄔小姐,請注意你的禮貌。”他知道她是怎麼看他的,但是……“做人別太鐵齒,世事無絕對,誰能預想下一刻發生的事呢?說不定我很快就一改教人認定的浪蕩形象,專一的只把感情放在我愛的女人身上。”
“嗯哼。”鄔璃靜不置可否。
“別說這些了,你不是打算進去喝咖啡嗎?我們去喝咖啡吧,今天我們可是穿上了同一件衣服,是一對的。”說着,嚴浩剛乾脆將鄔璃靜一把摟進懷裏。
反正情侶裝都穿上了,女友也跑了,他們這對好朋友就暫時裝扮成一對愛人吧。
“喝咖啡沒問題,但換一間吧。”剛纔他們與楊佳佳三人在店門口停駐,已經引起了店裏人員及少部分顧客的注意,現在她自然不想走入,繼續成爲他人談論的話題。
“遵命。”聞言,嚴浩剛摟着她,便邁步向前。
“還有,下回你要穿這件衣服之前,先打通電話給我,穿情侶裝很丟人的。”雖然話是這麼說着的,但鄔璃靜也沒推開摟着她的男人。
與他倆擦身而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地多看了他們兩眼,並不是因爲他們倆穿着相同一件衣服,而是因爲俊男加上美女的般配組合自然地吸引人,再加上他們那親暱相依的姿態,壓根兒如同一幅美麗迷人的圖畫,讓人好不羨慕。
幾年前的那一場小車禍,雖然嚴浩剛十分幸運地只受了點小擦傷,但眼角那道最深的傷痕,卻也爲那場意外留下了見證,讓他破了相。
他說他是男人,並不在意破不破相的問題,便沒費心地將那傷痕去除,可從眼角向下延伸近兩公分的傷疤,不僅沒折損他任何一分帥氣,不但不難看,甚至爲他再添性格,更多一股壞男人的氣息,讓他更迷人了。
然而,隨着時間的流動,鄔璃靜褪去了女孩樣的細嫩稚氣,現在的她完全是魅力十足的小女人。
迷人再加上迷人的組合,堪稱絕配。
“你這句話可就有失公道了,情侶裝可是愛的表現,況且,站在你身旁的人是我,人人都說我們是絕配,既然是絕配,又何來的丟臉之說?”絕配可不只是旁人說着的,有時他也總認爲這世上沒有人要比他們更適合彼此了。
他們熟悉彼此,習慣對方,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們都是最般配的一對人兒,這一點他也是這麼認爲的,但針對兩人是否該真正存在對方的情感生活裏的這個問題,早在幾年前她已經不再與他談論,她拒絕得十分徹底,所以現在他也早已不再去深思,只不過……有些時候他的心底會感到些許失落,總是爲她的拒絕感到可惜。
他們該試一試的。
“再說,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不是?你想懷疑你自己的魅力,還是懷疑我挑選的眼光呢?”懷疑他就等於是懷疑她自己了。
她身上的衣服當初是他無意間經過櫥窗時看見的,第一眼便篤定認爲它十分適合她,這件衣服是她的。
所以他毫不考慮便買下送到她手裏。
只是令人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在同一天的不同時間裏,她買下了同一件男款的上衣送給他。
還記得當兩人同時拿出所買下的衣服送給對方時,兩人當下全愣着了,整整過了五秒鐘後,接下來的是一陣巧合得可怕的狂笑。
就這樣,他們意外擁有了情侶裝,再意外地造成了今天的意外。
“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我從來就說不過你。”鄔璃靜擺出一臉懶得理人的模樣,但這表情不過是她用來掩飾真正情緒用的。
他說的對,嫌棄情侶裝是她有失公道。
事實是,她十分喜歡兩人穿着同一件衣服的模樣,只不過她真的不認爲他們該穿着情侶裝,因爲這並不是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所以她只好用力說服自己去排斥它,這麼一來,她才能繼續待在他身旁,而不過分奢想。
她只想把握住現在擁有的,而不是拿它去賭失去的可能。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沒頭沒尾的,他這是又想做什麼了?
“反正我現在又沒女朋友了,不如這個位置你先坐着如何?”嚴浩剛似是認真,卻又不是那麼認真地問着。
這樣摟着她在大街上閒逛着的感覺真是好,而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馨香讓他想起了她的甜美,這時候他不得不想着卑劣的自己,他不僅是佔着她身旁好朋友的位置,也佔着她大牀的位置。
雖然她不曾說過,但他知道她除了他之外,不曾再與其他男人有過親密行爲。
她就這麼不想與人談情嗎?真的想當一個理智的現代女性,不要情感,只要有個能夠偶爾爲她滿足生理慾望的男人就足夠嗎?
“我何必多此一舉呢?雖然你上一刻才失去了女朋友,但通常你一個轉身,新女朋友便會出現了,我坐在這位置上做什麼?等着惹人嫌是嗎?”
那不是小靜嗎?
隔着一條街,嚴浩剛從透明的落地窗望出,在對街看見了一抹他絕不會錯認的身影。
他看見鄔璃靜從對面餐廳裏走出,她穿着一身利落套裝,一頭滑順的長髮整齊地盤在腦後,她沒有近視眼,但爲了掩去那雙帶媚的水眸,她工作時會載着一副粗框眼鏡。
她將自己過火的美麗收斂,努力地展現她的專業形象,以及卓越的工作能力。
事實證明她做得很好,也成功了,幾年的時間讓她從一個助理晉升成爲總經理祕書,她向所有人證明除了美貌之外,她還擁有良好的工作能力,並不是個靠着坐在老闆大腿上得到一切的心機女人。
這一瞬間,嚴浩剛猶豫着是否要拿出手機撥給鄔璃靜,要她移動視線看向對面餐廳,但下一秒鐘,他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看見一名男子出現在鄔璃靜的身旁,那人他認得,是她的老闆宋威雲,英騰集團的總經理,國內外商經雜誌封面的常客,連續五年蟬聯國內女性票選最想要的另一半第一名寶座。
嚴浩剛本以爲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餐廳外頭,或許是因爲與客戶商業午餐,但等了又等,他沒再看見任何人出現在他們身旁,唯有他們兩人自行相互談天對話。
緊接着,他看見了一幕令他大感驚訝的畫面。
小靜……笑了。
她正對着宋威雲笑着。
不是那種輕輕淡淡的微笑,她所展露的是全然開懷的燦爛笑容。
就他知道的,除了家人,能夠看着她笑盈盈模樣的人就只有他了,而現在……還多了另一個他。
這個新認知的存在,讓嚴浩剛的心情複雜,他以爲在她心底,他不只是個好朋友,他的存在是很特別的,但現在他明白他過分自以爲了。
他知道,這複雜的心情,負面的絕對多過於正面的,可他必須換個想法,能夠讓她毫無顧忌露出笑容是件好事,那表示對方值得她某部分的喜歡或信賴。
她總是習慣壓抑着情緒,不教自己的喜怒哀樂過於外放,爲的是儘可能地不去吸引他人注意,他一直認爲那是不必要的,但她爲此喫過太多莫名的虧,倘若有一天,有個人能夠完全地爲她除去她那張總是掩飾着真實情感的面具,那真的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一輛房車來到鄔璃靜與宋威雲的身前,後者紳士地爲她開啓車門讓她先行上車,這纔跟着上車坐在她的身旁。
載着他倆的車緩緩地消失在嚴浩剛的視線之中,而今天與他約好一塊午餐的鄔俊安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