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吃淨黑心貨》 / 喬寧 / 第14章 / 共22章

關於丁敏敏與陸雅清的記憶霎時回籠,漲滿整個腦海,華敏怔着泛溼的水眸,雙手揪緊胸口,心跳與呼吸又喘又亂。

西涼國不產茶花——不對,這個時空根本沒有茶花,封以揚何以會畫這種花?

好,假若說,他和她一樣,同樣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總不可能這麼碰巧,他也跟陸雅清一樣,特別獨鍾茶花,喜歡到要三不五時畫上絹紙緬懷。

再者,他一見到她設計的茶花金簪便找上她,甚至拿婚姻當籌碼,換取她想要的合夥生意……如今想來,這分明是丟出肉餌,誘她上鉤的計謀。

對照他偶爾不經意露出的神情,不同於溫潤爾雅的封以揚會有的倨傲,還有衆人對他的敬畏與小心翼翼……

華敏一個用力呼吸,臉色蒼白的低低喘息,失神的雙眼溢滿驚惶。

“少夫人,您是怎麼了?”婉兒目睹此狀,急得眼眶都紅了。少夫人該不會是真的中邪了吧?

“封以揚在哪裏?”華敏霍然撇首,急躁地抓住婉兒的雙肩追問。

“少夫人您忘了嗎?今天是少主納妾的日子,大夥兒都在主院大廳裏忙着……”

嗚嗚,少夫人這模樣真可怕!眼眸瞪得大大的,一副想找少主索命的模樣,難不成少夫人現在才終於清醒,想找少主算帳?

“納妾……”華敏有些失神地低喃着,雙手一鬆,轉身便奔出書房。

慘了,少夫人該不會是想大鬧一場?雖然不過是納妾,但是外頭也來了些與封家相交甚篤的友人,不乏一些名門世子,少夫人要是一鬧,那可就難看了!

“少夫人!少夫人使不得啊!”婉兒慘白着一張臉,連忙追出去。

封家少主納妾,封府上下結滿大紅喜彩,府裏養的一班樂工奏着琴瑟和鳴的悠揚樂聲,上門祝賀的賓客雖不如上回娶媳婦,但來往的多是與封以揚交情較深的貴公子。

“以揚,你一會兒娶妻,這會兒又要納妾,真是享盡了齊人之福。”一片喜洋洋的大廳裏,一名容貌俊俏,身着一襲絛袍的男子,特意舉起手中的金盃,向一臉如罩寒霜的封以揚示意。

何原韶是封家遠親,平日裏要喊封以揚一聲表哥,兩人性格相近,交情也最爲深厚。

這杯酒敬得封以揚滿心不悅,他一根手指也沒抬,只是冷冷回道:“如果不想被人攆出去,就少在我面前說這些蠢話。”

聽出他話裏的惱怒,何原韶挑眉。“聽表哥這口吻,像是根本不願意納紫鴛爲妾?”

封以揚抿緊了兩片形狀優美的薄脣。他身上只象徵性的穿了件絛紫色錦袍,俊美的面龐見不到一絲笑意,令女人見了皆要心生妒忌的長長睫毛掩下,遮去美麗的金褐色雙眸。

何原韶被賞了一個冷臉警告,倒也不以爲忤,兀自舉杯淺抿一口,抬眼掃視熱鬧滾滾的大廳,見封夫人拉着一身粉色牡丹花裳的紫鴛,與封家的三姑六婆們說說笑笑,儼然一幅婆媳融洽的和樂畫面。

何原韶不禁調侃笑道:“表姑也真是的,明明是納妾,卻置辦得這麼熱鬧,不知道內情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爲表哥是要再娶一次媳婦。”

“原韶,我已經警告過你。”封以揚凜陣一揚,寒氣逼人。

“這麼大的日子,怎麼沒看見表嫂?”何原韶訕訕的笑着。

“表哥,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人家可是明媒正娶的元配,好歹也該讓她出來,當着衆人的面,讓紫鴛按着規矩,跪下來奉一杯茶。”

紫鴛正巧走近,聽見何原韶這席話,目光微微一黯,但掛在面上的盈盈淺笑卻不曾收起。

“少主,娘讓我過來叮囑一聲,吉時就快到了。”紫鴛含情脈脈的望向封以揚,一向落落大方的態度也添了一絲嬌羞。

按照西涼國的嫁娶規矩,納妾雖不必拜堂,但是吉時一到,丈夫得親自牽着新入門的妾室進新房,以示相互尊重與恩愛。

雖說男女有別,西涼國的民風並不時興男尊女卑這一套,即便是爲人妾室,嫁娶禮儀仍是明律規定,夫家不得任意輕賤,須以禮相待之。

封以揚置若罔聞的低垂眉眼,兀自替自己斟了一杯合歡花酒,修長大手持着雕滿如意吉祥花紋的金盃,淺嘗不語。

紫鴛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妝點得明媚動人的臉蛋,仍然懸着婉約得體的淺笑。

“少主……”

“都已經是夫妻了,你怎麼還喊他少主?”何原韶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故意調侃起想打圓場的紫鴛。

“紫鴛只是少主的妾室,並非正妻,不敢逾矩。”紫鴛說這話時,目光幽幽地瞅了面色漠然的封以揚一眼,語氣有些酸楚。

“表哥,雖然是納妾,你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啊。”何原韶戲謔笑道。

“原韶,你要是再說一句,就立刻從我面前滾出去。”封以揚惱極,握緊了手中的金盃,香氣濃郁的合歡花酒濺上手背與袖口。

何原韶目光一揚,瞥見不遠處,正穿越過寬廣前院的華敏,他笑了笑,“表哥,我就再說一句,等我說完,即刻就滾。”

封以揚額上的青筋隱隱抽動,那眯成兩道冷銳鋒芒的金色眸光,似在估量着怎麼將何原韶撕成碎片。

“我說表哥你也太不近人情,只顧着納妾,全然沒顧慮到表嫂的心情。常言道,夫妻是前世相欠債,這世纔會共結連理。原本我還不大信,不過現在看到表嫂一副準備索命討債的樣子,我不信也不行。”語畢,何原韶哈哈大笑,仰頭舉杯,一飲而盡。

封以揚眉目一凜,撇過俊臉,眸光對上已經奔入大廳的華敏,見她臉色異常蒼白,眼眶與鼻頭俱是泛紅,胸口一個抽緊,即刻丟下金盃,起身相迎。

“敏敏?”按捺下心中的急躁,封以揚牽起一抹尋常在她面前露出的溫雅

笑容,態度判若兩人,一旁的紫鴛咬脣垂眸,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華敏冷眼望着他面上那抹笑,凝結霧氣的陣光,仔細端詳起那張俊麗臉靨。

封以揚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異狀,心中一緊,想伸手輕撫她的臉,卻被她一個反手用力揮開。

“別碰我。”華敏仰高溼透的水眸,咬緊泛白的下脣,眼神充滿委屈與怒氣。

“表嫂莫不是爲了表哥納妾一事而發怒?”何原韶不忘摻一腳。

“敏敏,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封以揚一記冷眼賞給何原韶,望向華敏時,卻是滿眼溫柔。

“是,我是不舒服,從頭到腳都不舒服。”華敏冷冷的說道。

“蘇總管,找大夫過來。”封以揚即刻發令。

“不必了!”華敏極惱的低斥。“我的病,就是請來最高明的大夫也醫治不好。”

“敏敏,你究竟怎麼了?”封以揚的語氣依然輕柔。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華敏直勾勻的望入那雙鎏金似的美眸,心口不可抑制的發顛,雙手抓緊了身子兩側的衣裙。

是他嗎?會是他嗎?如果不是他呢?無數的矛盾與困惑在她腦中盤旋,一想到也有可能一切只是巧合,她的心就縮得好緊,恐懼着答案會是否定的。

“敏敏?”封以揚試探性的輕握住她的手,這回她沒甩開。

“我想問你,你最喜歡什麼花?”她瞬也不瞬地凝視他。

封以揚呼吸一窒。

耳邊所有聲響,在這一剎那,歸於寂靜。

俊美面龐上高懸的溫雅笑容,像是一片無形的面具,緩緩自他臉上剝落。

她終究還是發覺了?否則她不會這樣問,更不會不顧衆人在場,直奔到他面前逼問。

因爲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她心生排斥和厭惡,所以才急着找他要答案?

封以揚的胸口被一股濃濃的澀然包圍,性子高傲的他,已經狠嘗過一次被她拒絕的滋味,想不到換副身軀,變成另一個人,同樣要再嘗一次。

“封以揚,我在問你話,你耳背了?”華敏故意模仿起陸雅清跋扈的口吻。

“少夫人,你不能這樣跟少主說話,這可是有失規矩。”紫鴛站上前,溫聲提醒。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誰都別來插嘴!”華敏氣瘋了,沒在管那人是誰,滿臉怒容的瞪了紫鴛一眼。

這個舉動在衆人看來,只以爲是她這個正妻打翻醋桶,所以想大鬧今晚的喜事。

她這一吼,也像極了是在給紫鴛下馬威,樹立正妻的威嚴與地位,落在旁人眼中,自然認爲她是在給紫鴛難堪。

饒是紫鴛再如何識大體,面對這等場面,不禁抿起嘴脣,神情有絲狼狽的別開臉。

華敏哪裏還管得着這麼多,她轉正眸光,直直瞅着封以揚,嗓音有些顫抖的再問一次。

“我問你,你最喜歡什麼花?”問這話時,她腦中一片空白,眼前飛掠過無數次陸雅清揚起下巴,對她發號施令,或是挑着眉,冷嘲熱諷的可惡模樣。

封以揚沉默着,金褐色眸子像是兩片金色汪洋,注滿了惱恨與失望。

她果真發現了。她是怎麼發現的?他應該承認嗎?

“如果你不希望我現在轉身就走的話,請你老實回答我。”見他遲遲不肯回應,她急了,惱了,索性撂下狠話。

封以揚縮了縮喉頭,閉起眼眸,沉啞着嗓音說道:“我最喜歡茶花。”

“你……是陸雅清嗎?”華敏瞪着他,呼吸越來越喘,額上的汗水一顆顆滑落。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