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錢笑笑預想到的畫面,雖然看到門口那輛眼生的馬車,他已驚覺有異。
燈火通明的室內,醺醺然的鬱竹君像個娘兒們似的癱坐在桌前,那張微紅的俊顏讓人心旌搖曳,而牡丹、薔薇正打算將他從椅上扶起。
“回去!”錢笑笑繃着一張臉,冷聲道。
兩名女子聽到他的聲音猛地回頭,一見到他,心裏懊惱,怎麼那麼快回來?
“不行,他喝醉了,我們要伺候……”
“滾!”
那雙冷峻深沉的黑眸,讓兩人不敢有異議。
可功虧一簣,兩人還是氣得猛跺腳,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去,上了馬車離開。
“身體的老毛病不是才犯,怎麼還喝那麼多?”他坐到鬱竹君身邊,不悅的瞪着他。
沒想到,鬱竹君卻豪爽的拿起酒杯斟滿,遞了一杯給他,“咱們有緣,我敬你,錢笑笑。”
他一把拿走杯子放回桌上,“你看來酒過不只三巡,一張臉紅成這樣,別喝了。”
鬱竹君還是雙手捧着酒杯要敬他,拿得搖搖晃晃的,酒液都灑出了杯外。
錢笑笑擔心他喝到酩酊大醉,欲再搶走他手上的酒杯,沒想到他竟然拿着酒杯大力揮着,不讓他拿走。
“不給,不要給啦!”
見酒液早已潑到見底了,錢笑笑也就由着他拿着空杯子。
“呼……好熱、好熱啊,呼呼呼……錢笑笑——”忽然的大動作令鬱竹君額頭冒汗,下一瞬間,手上杯子也拿不穩了,杯子眶啷落地,他率性的脫下外袍,將內衫的袖子捲了起來,俊秀的臉上有着幾分酣醉的迷濛,相當誘人。
錢笑笑心頭猛地一陣震盪,他是瘋/嗎?怎麼會愈看愈覺得鬱竹君誘人,令他想一親芳澤?
但鬱竹君看他,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你怎麼變好多個、好多個錢笑笑啊?”他突然一揪錢笑笑的衣襟貼近他,額頭抵着他的,笑咪咪的看着他,“這,嗝!這樣看比較清楚。”
瞬間,眸光交會,他醉意醺然,錢笑笑心口狂跳,緊接着,鬱竹君的額頭壓了過來,整個人醉倒在錢笑笑身上了。
錢笑笑不明白自己爲何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被鬱竹君這樣貼靠着,他不自覺的血脈賁張,暗暗的吐了口長氣,將鬱竹君打橫抱起來,旋即又眉頭一皺。
他怎麼這麼輕?雖然看得出他身子單薄,但以男子而言着實還是太輕了!
錢笑笑將鬱竹君放到牀上蓋好被子,起身時不小心扯下他的頭巾,瞬間,原本綰着的一頭黑髮如瀑傾泄而下,他詫異的瞪大眼,看着落在手上的烏亮青絲,再看向那張醉意醺然的迷人容顏,似男似女,竟不自覺的意亂情迷、慾念勃發。
此時,鬱竹君突然睜開迷濛的眼,看到是錢笑笑,直覺的伸手拉他,他的力氣不算大,而看入迷的錢笑笑輕易的被往下拉低了身子。
兩人迭在一起,灼燙氣息交融,心跳紊亂,錢笑笑彷佛還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正狠狠撞擊着胸腔。
鬼迷心竅的,這一瞬間,他眼底除了鬱竹君再也看不到其它,也感受不到其他。
鬱竹君的明眸裏帶着酒氣,他半垂下眼瞼,略微粗魯的拍拍錢笑笑的臉,“呵呵,你想酒後亂性喔。”
說的人明明是他,但下一瞬間,他軟軟的脣瓣就直接貼上錢笑笑的脣!
軟綿綿卻如電亟般的觸感,讓錢笑笑瞬間清醒過來了,他立即用力的推開鬱竹君。
這粗暴的一推讓鬱竹君也醒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滿的對錢笑笑大叫,“你幹什麼?”
“你、你想都別想,我對男人沒興趣!”錢笑笑撫着胸口喘着大氣,顯然仍對於剛纔的吻驚魂未定。
鬱竹君撫着發疼的肩膀,搖搖晃晃的坐起身來,雖然不清楚自己是何時來到牀上,但現在的他無法思考那麼多,因爲有個更嚴重的指控,他得先澄清。
他怒視着臭着一張俊臉,因受到驚嚇而臉色蒼白的錢笑笑,“你好樣兒的,你沒興趣,我就有嗎?”
錢笑笑繃着俊臉,咬牙道:“你剛剛親了我!”
啥?即使有再多的酒意,也在這瞬間消退了!鬱竹君先是瞪大了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喝醉了吧?我怎麼可能親你!啪啪啪。”他大力的拍打他的臉,“你在作夢喔。”
痛!錢笑笑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他。
鬱竹君眨眨眼看着他,慢慢的感覺到好像不太對勁,兩人眼對眼、鼻對鼻、脣對脣,距離只有咫尺,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剛剛他醉醺醺時,好像也有這樣……難道……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頓時醒了,真正的清醒了!
“呃……我、我醉了,我要回我的房間去睡了。”鬱竹君推開他,急急下了牀,卻又搖搖晃晃的,一個踉蹌,眼見就要摔倒了。
錢笑笑的動作快,身形一閃,瞬間抱住他,再將他打橫抱起。
這象樣嗎?!鬱竹君雙手想也沒想就推拒着他的胸膛,“放我下來。”
怕他會跌下來,錢笑笑將他的身子攏得更緊,讓他整個人貼在自己身上,沒料到兩具軀體如此貼合時,他渾身又血脈賁張了起來,偏偏懷裏的人還不安分的左扭右扭的喊着要下來,讓他全身血氣迅速飆高,“別再動了!”
明明是想吼人,但不僅是錢笑笑,就連鬱竹君都聽出來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沉,甚至帶着魅惑的沙啞,這讓他莫名的全身虛軟,體溫升高,“咳咳……我、我不動,我醉了,我要睡了……”
鬱竹君不只裝醉,更想裝死!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心撲通撲通狂跳,明明先前已經清醒了,現在卻因爲錢笑笑的體溫、氣息……莫名覺得又醉了……
下次,打死他也不喝酒了!
思緒百轉間,錢笑笑繃着臉將鬱竹君抱回房間,放到牀上,替他拉上被縟,回身將桌上的燭火點燃後再走回牀邊。
他不要酒後亂性、也不要酒後失身,老天爺!會出事的!會出大事的!鬱竹君闔着雙眸,心裏頻頻吶喊。
錢笑笑站在牀邊,炯炯目光看着鬱竹君擰眉緊閉雙眸的臉,黑眸中藏着一抹複雜的沉靜,久久,久久,久到鬱竹君都快因屏息而感到呼吸困難時,他終於轉身離開。
他人一走,鬱竹君連忙睜開眼睛,大口的吐氣、吸氣、吐氣、再吸氣,來回了幾次終於放鬆了,不一會兒,酒意回籠,又沉沉的睡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之間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曖昧。
鬱竹君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老是如影隨形的追着錢笑笑。
錢笑笑感覺到他的眼神,就會莫名的渾身緊繃,眼睛不自覺落到他的脣上定住不動,鬱竹君每每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這樣的眼神通常都是你看,我不看;你不看了,我纔看,互相追逐。
幸好,兩人都有不錯的自制力,只有兩人獨處時纔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像是鬱竹君到醫館看診、錢笑笑到鎮上尋找線索時,兩人皆會努力的壓抑那股存在於兩人之間的致命吸引力,至於醉後的那一吻,兩人也有共識的絕口不提。
不過練武這檔事,兩人就沒共識了,鬱竹君賴皮的每天早上都以身體不適爲由逃避,再不成就是尿遁,躲在茅廁一個時辰,接着就得到鎮上去了。
不是他太沒用,而是錢笑笑覺得他膚色太白,要他蹲馬步的同時上半身打赤膊,曬曬盛夏的暖陽,曬出古銅的陽剛氣。
打赤膊?不可能!他絕絕對對不可能裸上半身!既然拒絕不了,他也只有逃了。
這日,夏日太陽發威,一大早,炙熱的陽光已將大地烤得發燙。
錢笑笑將鬱竹君從馬車上拉下來,說他昨日已告知歐陽進磊他們倆今天不會進城。
“我跟歐陽大夫聊過了,他說你那經年累月的老毛病,也許練練功夫便能改善體質。”頓了一下,錢笑笑冷冷的道,“你逃避練功也有半個月了,也該夠了。”
說完,錢笑笑硬是拖着鬱竹君來到水井邊,幾名早起的孩童也聚集過來,起鬨着要錢笑笑打一套拳給他們看。
鬱竹君本以爲錢笑笑不會理這些吵死人的小麻雀,但顯然當初那些祭了他的五臟廟的地瓜發揮作用,不僅餵飽他的胃也軟了他的心,這陣子他跟小鬼頭們的互動愈來愈好,有空暇時就教他們讀書習字,也會陪其中一、兩個想練武的小鬼開始練練拳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虎背勁腰、肌肉糾結,陽光下,身上汗珠閃閃發亮,展露出勇猛的體魄,鬱竹君發覺自己很糟糕的在猛吞口水。
他思春了?不對,要思也不是能思他啊!
好巧不巧的,錢笑笑許是發現他的視線般,突然看向鬱竹君,眼神之專注讓他的心跳咚咚作響。
熱!莫名的好熱啊!
“小大夫,錢大哥哥是不是好棒啊……咦?小大夫的臉怎麼那麼紅?”小梨花突然看着他道。
錢笑笑剛好打完拳,全身汗流浹背,見鬱竹君雙頰泛着暈紅,他破天荒的出言打趣,“小大夫一直希望能有我這樣的體魄,可能正在幻想,你這一叫,他糗了,自然害羞了。”
“真的嗎?小大夫。”幾個娃兒睜大眼睛問。
鬱竹君尷尬的吞了下口水,努力表現出輕鬆的態度,“怎麼可能啦!”他的目光看向仍直勾勾凝睇着他的錢笑笑,“我說你真的搞不清楚,我現在已經有太多女人搶着要了,若再練得同你一般的好體魄,我還能活嗎?不,我不願意練。”
“不行!你練啦,這樣那什麼牡丹、薔薇的姑娘就不會來纏你了呀。”小梨花最生氣,因爲小大夫是她的,她們最近常來找他都快把小大夫搶走了。
“她們不敢來了啦,錢大哥哥每次都擋在門口瞪她們,她們這幾天都沒來了呀。”皮皮開口,其它的孩子也猛點頭。
的確,那兩個女人還不怕死的幾度上門想灌鬱竹君酒,都被錢笑笑給嚇走了。
錢笑笑拿了毛巾抹了把身上的汗漬,先叫孩子們到另一邊的空地上去習字後,再走向鬱竹君看着他,刻意壓低聲音,“只要練好功夫,你也能娶個妻號,生兒育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得了,你又何必一直勉強我練功,你要報恩,我想想要你怎麼報總行了吧?我是文人,不想也不願打赤膊。”怒氣不知打從何處來,總之,鬱竹君就是火了。
這段日子以來他過得太緊張、情緒也太緊繃,而且他還嚴重思春!
想到這,他沮喪的頭一垂,覺得身子不太舒服,動手揉搓一下胸口,“我想回去再睡一下。”
錢笑笑神情一凜,“鬱竹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