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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跟你撇不清》 / 夏洛蔓 / 第5章 / 共21章

倪巧伶手上卷着剛纔裝小狗肚兜的空塑料袋,踩着急促的步伐,以小跑步的速度跳上樓梯。

她習慣爬樓梯上樓,一是爲健身,一是節省能源。此時,她臉上的紅潮與頸後盜汗,已經分不清是運動還是剛纔那個吻造成的結果。

一到八樓,她奔進屋內,坐到沙發上,抱緊可以任意造型的軟抱枕,一顆提在半空中的心才終於踏實了下來。

她咒罵自己沒出息,居然再次讓他得逞,居然還是被吻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夕,而且,見鬼了,怎麼所有情境竟都跟四年前如出一轍?!

明明就嘔得要死,像這種無恥之徒,她應該賞他一個耳光,吐他一口口水纔是,裝什麼不在乎啊?!

她整張臉埋進抱枕裏,緊握着拳頭,惱怒中藏着一絲絲不願承認的悸動。

四年前,「擎天大樓」竣工不久,「樹典科技」決定擴大公司規模,從舊辦公室搬到這棟大樓。

蔣拓經常在外面跑業務,陸子農便負責整個新辦公室的設備與規劃,因而認識當時爲隔壁美容機構做空間規劃的倪巧伶,因爲欣賞倪巧伶簡約時尚的設計風格,整個「樹典科技」的室內設計便全權委由她處理。

從挑選裝潢材質到每天進度監工,倪巧伶全程參與,是個很可靠、很負責的設計師。

蔣拓偶爾到新辦公室來找陸子農談些案子的細節,沒注意過一旁經常戴着帽子,短髮、穿牛仔褲、又高又瘦,背影看來象個男人的倪巧伶。

直到他偶然間聽見倪巧伶與幾位裝潢師傅中午在樓梯間喫便當時的對話——

「倪小姐,其實妳長得很不錯溜,好好打扮,穿個裙子什麼的,肯定漂亮一百倍。」師傅如此說。

「打扮給誰看?便宜你們幾個老頭子啊?」倪巧伶不只打扮男性化,就連說話口吻也很粗魯。

「不便宜我們,便宜這間公司的老闆也好,打好關係,搞不好還給妳介紹案子。」師傅曖昧地朝她擠擠眼。

「靠男人的關係?!哈哈!」倪巧伶嗤之以鼻。「金歹勢,到現在,我還沒遇過比自己更可靠的男人。」

蔣拓原本要搭電梯離開,聽到如此猖狂的口吻,皺起眉頭,同時停下腳步。

那位設計師居然是個女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三頭六臂?說話這麼衝。

「那個老闆,看起來跟妳很速配溜,又高又帥,像很有辦法的樣子。」這幾位師傅沒事就愛拿倪巧伶沒男朋友的事虧她,說是陰陽調和後,希望她個性能轉變一下。

聽到這,蔣拓得意地勾起嘴角,這幾位老師傅倒是會看人。「哪個?陸先生?」倪巧伶問。「不是,比較少來的那個,蔣先生纔是總經理。」

「沒注意。」倪巧伶扒了一口飯,不以爲然地說:「好看的男人通常不中用,你們就替我省省吧,又不是想養小白臉帶出去招搖,好看有個屁用。」

這兩句話讓蔣拓得意的表情瞬間垮掉。

他個頭這麼高,長得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她居然「沒注意」?還說他小白臉,不中用?

蔣拓對女人一向溫柔,極盡呵護,但是,強悍、粗魯的女人則不列在他認知中應該保護的女人名單內。

原本只想停留片刻,這下,他不想走了,想會會這個口出狂言的設計師。

他假裝找人,打開逃生門,看見坐在階梯上喫便當的倪巧伶,狀似驚訝地說:「原來妳在這裏,有些事想跟妳討論一下,是在這裏討論,還是……」

「我們喫完了。」幾位師傅快速將剩下的飯菜扒進口裏,起身就要離開。「你們談.」

倪巧伶覺得納悶,裝潢的事一向是陸子農跟她接洽,這個男的冒出來幹麼?

她蓋上便當,用舌尖抹抹齒縫,檢查有無菜渣,然後大刺刺地問:「什麼事?」

那動作看得蔣拓眉頭打結,臉皮抽動,受不了地說:「拜託,要剔牙到化妝室去,這點禮儀妳該懂吧?」

「是誰在人家喫飯喫到一半的時候沒禮貌地跑進來插花?」她從階梯上站起來,高度正好跟蔣拓平視,氣勢上毫不輸他。

她被他那嫌棄的口吻給刺傷了,她再怎麼不雅關他什麼事,需要擺出那種看低等動物的表情。

是老闆了不起啊!她也是老闆,雖然員工就只有一個接電話的小姐。

蔣拓被她一陣搶白,也白了臉色。「我是爲妳的終生着想,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坐在樓梯喫便當,學男人開什麼黃腔?」

「吼……你住海邊啊,管這麼寬?什麼時候我的終生需要你這個自大狂替我着想?」她鄙視地將他從頭打量到腳,硬是不肯承認他長得確實很不賴,擺出不過so so的藐視眼神。

「好歹我是業主,妳不懂什麼叫做客氣嗎?」蔣拓被她那像看流浪漢的打量眼神給惹火。

「合約上哪一條註明,設計師得對業主低聲下氣?我跟陸先生配合得好好的,問題不知道在誰身上?」她哼一聲,環抱着胸,看他奈她何?

「呵……難怪那些師傅急着幫妳找男朋友。」他語帶保留地笑,笑得她很不舒服。

「你偷聽我們說話?」她瞪大眼,感覺被羞辱。

「是你們說得太大聲,整棟樓都聽得見,我也是剛剛聽到妳的聲音才發現……」說到這,蔣拓也打量她一番,「原來妳是個女的。」

「女的怎麼樣?」她瞪着他。

倪巧伶對男人的性別歧視,就如同男人對女人質疑他們的性能力一樣敏感。

「沒什麼,只是想請妳轉告他們,我很挑食的。」

「你——」倪巧伶能夠容忍業主在工作上的百般挑剔,畢竟,沒有難纏的客戶就沒有不斷突破的技術,但是,無法容忍這頭不知道從哪個豬圈走失的自大豬對她品頭論足。

「我叫蔣拓。」他得意地笑,讓她氣到說不出話來,有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我看你不是挑食,是某方面有障礙吧!聽過會叫的狗不會咬人嗎?在外面說自己多行的男人,通常……呵呵……」她掩嘴笑,瞄瞄他腰帶以下的部位。「沒關係,這種事我見多了,不會到處宣揚的。」

「妳……」他跨上一階樓梯,貼近她,俯身盯着她的眼。「妳真的見多了?恐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她仰着臉,不自覺地倒退一步,而他也緊跟着移過去。

兩步,她的背就抵着牆面了。

「信不信我一個過肩摔把你從六樓摔到地下室去?」她虛張聲勢着。

「我很期待……」他更壓低肩胛,鼻息拂過她額上還沾着些微木屑的髮絲。

她受不了被他這樣近距離盯着的噁心感,右手一揚就想揮去一拳,只是,那拳頭都還沒掄成型,已經被他的手扣在牆上了。

「你——」她舉起另一隻手,纔到半空中,很快,得到同樣的下場。

「想要什麼,直接說,別害羞。」蔣拓用那邪惡的雙眼挑逗着她。

他太自信,自信沒有勾引不了的女人,只有他吞嚥不下去,讓人倒胃口的女人。不過,這時候,他只想教育她,要她話別說那麼滿,別把男人當傻子。

「我要什麼?你行嗎?」她還在逞口舌之快,明明已被他的男性氣息吹得頭暈,仍然不放棄做困獸之鬥。

「我行不行,要試過才知道。」他話一說完,身體壓向她,牢牢地用脣封住她的,讓她再也無法吐出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字眼。

他狠狠地吻她,懲罰般地吮腫她的脣瓣,舌尖倏地探入她因缺乏經驗而無防備的口,纏繞着她呆木不知反應的舌,一圈一圈,彷彿要抽光她胸口所有的空氣般用力吸吮,令她因氧氣不足而虛軟,一雙手早已無力地從牆上滑落至身側,毫無招架之力地任他予取予求,腦中一片空白。

他懲罰過當,不但時間過長,也太投入,甚至起了不該有的生理反應,當他開始感覺到下腹繃緊,一陣滾燙時,立刻抽身離開她,暗暗喫了一驚.

倪巧伶一下子失去被壓制的力道,身體微微往下沉,幸好雙手及時巴住牆面,勉強還站着。

這時,她只覺脣瓣又麻又辣,像要燒了起來,腦筋依舊無法順利運轉。

「幸好……被吻的反應,終於像個女人了。」他伸出手好心扶住她,用嘲諷的語氣掩飾自己假戲到後來真做的心虛。

倪巧伶太震驚,太難以置信,只能眼睜睜地看他惡意得逞的嘴臉,居然開不了口反駁。這是她的初吻……

「平常也像這樣柔順就對了。」他下意識地抿抿自己的脣,不自覺地回味剛纔那個甜美到不可思議的吻。「沒男人肯要妳的話,打電話給我,我不介意偶爾犧牲一下。」

他留下這麼一句殺千刀、沒人性、不是個男人的話,轉身離開。

半晌,倪巧伶才恢復行動力,所有詛咒的字眼全想起來了,立刻追出去想臭罵他一頓。

當她打開逃生門時,看見蔣拓和隔壁那間美容機構的櫃檯小姐有說有笑,還牽起那小姐的手,又搓又揉。「這手,怎麼保養的?」

頓時,一股怒火在她胸口熊熊燃起。

這已經不是罵他幾句可以消氣的——

倪巧伶坐在客廳沙發上,回想起她和蔣拓結下的樑子,當時那股憤怒彷彿又重新燃燒了起來。這個男人,有罵不贏女人就強吻女人的習慣嗎?而她,居然還傻傻地犯了兩次相同的錯。這下,她跟他……真的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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