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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小姐我好怕》 / 安祖緹 / 第9章 / 共21章

“凱邦,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走進辦公室的葉母好奇的問。

她還沒進辦公室就見兒子一直在揉肩膀,以爲他又哪不舒服了。

話說她這個兒子喔,從小到大災難不斷,幾乎可說是隨便掀起衣服一角,就可看見傷疤。

前兩天又因爲救一個小女孩,搞得好不容易痊癒九成的腿又斷了。人家說“打斷腳骨反而勇”,她就怕她的兒子不是越來越勇,而是不知哪天會變成真正的殘廢。

她初一十五都有拜拜,寺廟也捐獻不少,善事也沒少做,怎麼兒子還是大傷小傷不斷呢?

好不容易纔從鬼門關出來,這次又險險從黑白無常手下逃脫,誰知下次有沒有這般幸運?

她嘆了口氣,想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萬一真出了事,白髮人送黑髮人,她怎麼受得了?

“沒事啦,肩膀酸而已。”怕母親擔心,葉凱邦忙放下手。

他知道自己一直不是個能讓父母安心的兒子,國小郊遊也就他一個人摔下水溝,到海邊玩水就他差點被沖走回不來……擢髮難數的大大小小災難不斷,慶幸的是每次都能化險爲夷,所以人才能好好的坐在這裏。

他拉出頸項間的護身符,那是母親從廟裏爲他求來的。聽說護身符只有一年的有效期限,所以每年都得換新,換言之,他母親每年都捐獻了大把香油錢就想換他平安。

他記得,護身符可以隔絕不好的災難還有魂魄吧……

不過或許,它只會排除惡意的,所以面對善意而來的鬼……不不不,是靈、是好兄弟……並不會產生格擋的作用?

他可以吸引靈,卻看不到,說不定就是護身符的作用!

他不由得想到昨天下午,有個女孩激動的朝他吼着,“你永遠也不會習慣的,你只會害怕害怕害怕,無止盡的害怕,只能想辦法避免,只好把自己鎖在家裏!”

她一定常看見可怕的靈體,所以都選很早就下班的工作,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家裏,都不出門。

那是怎樣的生活?

他無法想像。

而他卻想貪圖她的便利,妄想跟她交朋友,好當他的神鬼探知器。

他深深懊悔自己昨日的自私與白目,被臭臉以對不過是剛好而已。

護身符上寫着“應和宮”三個字,他將護身符塞回去襯衫內,做了一個決定。

“凱邦,你剛去哪了?”看到兒子回來的葉母好奇問道。

“沒有啦,出去買個東西。”拄柺杖走路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加上他殘廢太長時間,都沒法運動,體力都差了。

癱在辦公椅上,他自上衣口袋拿出一個紅包袋,紅包袋下角就印着燙金的“應和宮”三個字。

他從廟宇離開後,就轉過去吳朗晨家,但門鈴摁了三分鐘,卻不見有人開門。

下午三點,她應該已經下班回家了,是去哪了?

或是趁天未黑,趕忙去辦事買東西?

她能活動的時間真的很短呢。

正出神發呆時,門口忽然有招呼聲響起。

“你好。”那招呼聲出自葉母背後。

葉母回頭,訝異的喊,“朗晨?”

葉凱邦聞言亦抬頭。

她怎會主動上他家?

莫非……

又有大事要發生了?

“我來看一下他。”吳朗晨指着葉凱邦,“他發生車禍時我也在場。”四目相對時,吳朗晨心跳微微快速了起來。

他們的關係其實也沒好到需要特別過來噓寒問暖,她只是找了個理由過來,想看看他腳傷的情形。

她很少這樣主動關心一個人,做着不習慣的事使她的臉頰有些微發燙。

“喔,我知道、我知道。”葉母很熱情的笑着點頭,“我先去忙,你們聊。”

葉凱邦自母親的反應曉得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應該說,打自他從鬼門關逃過一劫的那次車禍後,她就一直在“誤會”着什麼。

只是母親一直都沒明說,讓他也沒個機會解釋。

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吧……

吳朗晨走來辦公桌前,辦公室內的兩名會計均好奇的望着他倆。

“你可以隨意拉把椅子坐。”葉凱邦道。

“這給你。”一名約莫四十歲的會計給了吳朗晨一把辦公椅。

“謝謝。”吳朗晨拉過椅子,在葉凱邦斜前方坐下。“你腳還好吧?”

“OK的啦!”他以很不在意的態度聳肩,“我已經很習慣跟柺杖相依偎了,它沒有我會寂寞的。”

吳朗晨別過頭去,掩嘴暗暗偷笑。

葉凱邦左顧右盼,再以坐在十公尺外的會計聽不到的音量問,“是不是我最近又要出什麼嚴重的禍事了?”

“你覺得呢?”她故意吊他胃口。

“這倉鼠能扭轉乾坤嗎?”

“你太看重它了。”手掌大一隻,能有什麼力氣呢?

“我想也是。”葉凱邦嘆了口氣,靠向椅背,“我該寫遺囑了嗎?”

望着葉凱邦儼然已經準備好面對死亡,卻又感慨自己英年早逝的悲傷,吳朗晨得用力掐緊大腿才能不笑出聲。

“上回你去看的那個老師怎麼說?”吳朗晨問。

“什麼老師?”他一時之間未想起來。

“跟你說我死了的那個老師。”可惡的神棍,她跟他是有什麼仇,這樣詛咒她。

“喔,他說……”葉凱邦努力挖回記憶,“他說我從小災難不斷,是容易吸引靈的體質,教我不要接近喪事。”

“你是這樣的嗎?”她問。

“我的確從小到大災難不斷。”他拉起左手袖子,露出一道長疤,“這是我大學時去爬山,不小心摔下山谷,被樹枝劃傷的。不過也還好我抓到了那根樹枝,否則就粉身碎骨了。”

接着,他又指着背後,“背後有幾處傷,分別是在溪流中被石頭劃傷,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傷,還有肩膀上有上次被鋼筋穿過的傷。有次我在前面路口莫名其妙跌倒,膝蓋現在還有疤。”

“你跌倒那次我知道。”她親眼看到。

“你知道?”他訝異。

“你在我們商店門口跌倒的,我剛好要下班經過。”所以曉得事情緣由。不過他好像忘了她也在場,而且還轉頭與她對視過。

葉凱邦五官扭曲了一下,“那你有看到什麼嗎?”

“有隻狗絆了你一腳。”

“什麼?”葉凱邦喫驚喊了聲。

會計們紛紛好奇轉過頭來。

葉凱邦尷尬的朝她們笑了笑,又忙低聲問,“是惡作劇嗎?”

“你在那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是跟狗有關的?”

“狗喔……”他很用力的擰眉想了好一會,“我有個同學的母狗生了幾隻小狗,分送出去,只剩一隻沒人要,那隻小狗身體很孱弱,醫生說可能活不久,不過我覺得它很可憐,所以帶回來養,可惜它只活了兩個月還是撐不過去。”他嘆了口氣,“救得活的話,就可以跟我們家來福作伴了,我還幫它取名叫來喜,誰知還是無法替它招喜福。”

“可能就是來喜吧。”她深深望着充滿遺憾的眼。

“它是因爲我沒救活它,所以對我有怨嗎?我要不要做個什麼法會超渡它?”他想到那個老師說的。

他的模樣非常的認真,讓吳朗晨得費盡力氣才能壓抑嘴角的扭曲。

“那貓呢?”吳朗晨又問,“在你出車禍前有沒有發生跟貓有關的事?”

“這個我就知道了。”那件事他印象可深刻了,“有次我出差回來,那時已經凌晨了,在離工業區大概兩個路口處吧,我前面那輛車撞到了一隻貓。因爲他緊急剎車,害我差點撞上他車屁股。他停頓了一下馬上開走了,我起步時發現路上有躺着什麼,我下車看,才發現有隻貓被撞死了,口角流血,肚子都破了,死狀還挺悽慘的,所以我拿了報紙把它包起來,在我們家工廠後面的圜地裏埋起來。”他傾前,音量壓得更低,“你別跟我媽講,那塊地她在種菜的,知道會宰了我。”

別看他母親整日笑口常開的,發起脾氣來時,可是驚天動地哪。

“我怕我媽發現,把洞挖得超級深,大概可以埋起我半個人的高度。”他幾乎挖了一整夜,差點累趴。“是不是也該幫它辦個法會?我只有幫它燒了金紙而已,是不是不太夠?”

“它都昇天了還辦什麼法會?”阿呆啊,難怪差點被神棍給坑了。

“是嗎?那狗呢?”

“狗絆你一腳後也昇天了。”所以都省了吧。

“惡作劇完就可以昇天?”還有這種方法?

“它不是惡作劇,它是報恩。”這也瞧不出?

“真的嗎?”他不敢置信的問。

“我知道你爲什麼每次遇到災難都能化險爲夷了。”

“你是說,是它們幫了我?”

算他還有點聰明。

吳朗晨點頭,“你可能沒發現,那天如果不是狗絆了你一腳,你可能會當場被車子撞飛到蘇州去賣鴨蛋了。”

“真的假的?”葉凱邦難掩喫驚瞠目。

“倉鼠也是爲了感謝你救了它的主人,所以轉到你身上,等有機會報你恩惠吧。”

“嗯……”葉凱邦低頭遲疑了會,“有沒有辦法……不要讓它們跟着我呢?”雖知道它們是善意的,但想到肩膀上坐着靈,他還是很難不全身發寒啊!

“不要幫助任何人的話,說不定就可以達成你的願望。”

其實她只是看得見,不是什麼算命或通靈,她甚至無法與靈溝通,問她解決辦法她也是一無所知的。

“這樣不好吧!”他不認同的蹙眉,“我是說喔,我如果戴什麼黑曜石啊,它們會不會就不近我身?”

“你可以回去問那個神棍老師啊。”她故意刺他一劍。

他尷尬的笑。

“它們沒有任何惡意的。”這是她最能肯定的。

“我知道啊。”他仍是一臉困擾。

“它們可是讓你逢凶化吉,別人想要還求不到。”根本是守護神般的存在好嗎?比那神棍老師賣的玩意還靈。

“我曉得啊。”他的五官幾乎要擰成一個包子了。

“你爲什麼這麼堅持?”她腦中靈光一閃,“你怕……”

他迅速將她的嘴巴搗起來,“不要說出那個字!”

他心虛的看了眼會計,還好會計正忙着算這個月的員工薪資,沒瞧往他們這來。

“原來……”她再也忍不住了,笑意再也無法憋住,“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他一臉羞窘的瞪着她突如其來的大笑,會計更是充滿好奇的偷瞄着他們。

“我們去外面。”葉凱邦困窘的抓起柺杖起身。

“你可以……哈哈……走嗎?”她快笑死了。

“我拄這柺杖拄了快半年,駕輕就熟的。”未來還要再拄上兩個月,熟得都能稱兄道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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