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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惡鄰快滾開》 / 安祖緹 / 第10章 / 共21章

幹嘛?怕他少算嗎?

別人是斤斤計較,她卻怕他虧待自己了?就說是個傻子吧!

“這間給你睡。”

徐風打開臥室木門,一同約莫五坪大小,放置有雙人牀跟一些雜物的房間在她眼前展開。

楚翌莘猜這間本來就是客房,當沒有客人住宿的時候也順便當了雜物問。雖然放置雜物,但整理得很整齊,地板一塵不染。

“呃……”即便房間都準備好了,楚翌莘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我真的不能回我家睡嗎?”她真的要在一個男人家過夜?

孤男寡女的耶,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啊?

“你家小狗不在,晚上又有颱風,你睡這裏比較安心。”他比較安心。有那隻球球在,雖然毫無保護主人的能力,但萬一出了事或怎樣,至少還會汪汪叫,但連狗都不在,這人不曉得會恍神到哪……而且說不定不是真的恍神,根本是沒有活在世間的念頭。

徐風對於她的說詞還是頗爲懷疑,半信半疑她先前停在馬路中央,就是不想活了。

對於一個有自殺“前科”的人,怎可能放她獨自在家?

安心嗎?

楚翌莘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已經做下決定,看似不容反駁的徐風。

這男人似乎咬死她有自殺的意圖,爲了預防她再犯,只差沒拿條鎖鏈將她鎖起,最好關進籠子裏頭,他纔是安心。

她重申無數次那時她真的是在發呆,她並沒有想自殺,而且公寓前面那條路不寬,開車或騎車的人通常速度都不快,哪知會突然跑出一臺重機?

但他壓根兒聽不進去,從IKEA回來後,幫她把東西搬入家裏,就叫她包袱款款,住來他家“躲颱風”。

外頭風勢越來越大,吹得窗戶砰砰作響,的確是有點嚇人,但她又不是嬌弱的女孩,颱風又不是第一次單獨面對,實在沒啥好怕的。

她說幹了口水,徐風就只差沒搗着雙耳喊“我不聽”、“我不聽”,不過其實也差不多了,反正他就是不肯聽進她的理由,堅持她得待在他的可視範圍。

最後,她也只得遷就了。

在家裏洗完澡(他人還在外頭等待咧,敢情是怕她在浴室割腕自殺),換了睡衣後隨他來到他家,老實說,她其實還是有點怕怕的,畢竟她從沒有孤男寡女過夜的經驗,多少還是有點防心,所以在長袖的掩蓋下,握着的手心偷藏着一把美工刀。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這樣防範他好像有點過分,但一朝被蛇咬啊……程明培不也是突然變臉的?

想到他,楚翌莘不免心口又是一陣抽痛。

將放有生活用品的小包放入房閩,時間還早,想睡也睡不着。

出房見徐風在廚房似乎在忙,她來到客廳,欲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時,瞧見一邊的櫃子上,有張女人的相片,相片前還放了糕點跟一杯水,顯而易見,那應該是張遺照。

她好奇上前,女人的年紀不大,推測不到三十,笑靨如花般燦爛,有種別緻的美。

察覺有道陰影來到她身後,她未回頭便問……“這位是……”

“我太太。”

“咦?”她喫驚回頭,“你結婚了?”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已婚人士!

“不像嗎?”他撇了下嘴。

“因爲我沒見到你太太……”出口便知失言了。

都曉得這是張遺照了,還問這種白癡話,她真想狠槌自己的頭一下。

“她過世了。”徐風坐來沙發上,“三年前因爲癌症過世了。”

“癌症?”她詫異,“可是她看起來很年輕。”

“就是因爲年輕,所以擴散得快,從知道得病到過世,短短半年時間而已。”他平靜的說着。

她垂眸,“我很遺憾。”

他也跟她一樣失去過家人……

驀地,楚翌莘覺得他可以對她的傷痛感同身受,不是空口說白話,她似乎可以對他敞開心胸。

“你明天有課嗎?”徐風問。

“明天?沒有,我星期一、五、日纔有課。”

“那好,明天若風雨不強,你就來打工。”明天星期三,她剛巧沒課。

“打工?”打什麼工?

“你也該走入人羣了?”

“啊?”走入人羣?

“一直窩在家裏是不健康的,”他以不容置喙的堅定道,“就是缺乏人際關係纔會這麼容易受騙。”

“喂……”幹嘛往她痛處上踩?

那傷口不僅還沒結痂,而且仍鮮血淋漓耶。

“多交些朋友,對你準有好處,這個我不收你錢。”就像他當年遭逢喪妻之痛,也是在家裏頹廢了半年,每天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後來也是朋友將他從失志的狀態中拉出來,重新整理自己的人生挽救差點倒掉的事業。

良友,是很重要的!

“……”他叫她去打工,還“不”收錢,難道她還要感謝他嗎?

他還說要她多交朋友……

想到“朋友”這兩個字,她就不免要瑟縮。

一直以來,她都是孤單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交朋友,朋友之間會聊什麼話題她也不清楚。

她窩在自己的殼很久了,覺得這樣過生活讓她很安心,她也打定主意以後不要妄想交什麼男朋友或結婚,跟她的球球過一輩子纔是最適合她的選擇,可是這個男人要她交朋友……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早上八點半上班,我最晚八點會出門,你自己斟酌好起牀時間。”

“啊?”決定了嗎?打工的事就這樣決定了嗎?

她沒有說好吧。

“可是……”

他看了下表,“十一點了,你該上牀睡覺了。”

“我平常都過凌晨一點才唾。”她回。“那個打工……”

“這樣你會爬不起來,快去睡覺。”他不管她答應與否,就將人推向房。

“啊,喂……”忽然,物品落地聲傳入兩人耳朵。

兩人不約而同視線齊往地板,集中處躺着一把粉藍色美工刀。

那是剛纔楚翌莘被推着走時,一個不慎從她手中掉落的。

楚翌莘慌忙撿起,兩手合握貼在胸口。

“你帶美工刀幹嘛?”

“呃……”楚翌莘眼神遊移。

見她渾身戒備,徐風恍然,“你怕我會對你怎樣嗎?”

“呃……”楚翌莘尷尬的僵着小臉。

“進去睡覺!”他吼。

楚翌莘一溜煙衝入房,用力將門關上並上鎖。

被他發現了,怎麼辦?他會不會生氣啊?

正胡思亂想着,門外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

“美工刀沒屁用,下次記得帶電擊棒。”

接着,她聽到篤實的腳步聲離去。

爲什麼美工刀沒用?

她納悶的推出刀片,往自個兒的手腕戳去一一

“啊!”她痛得叫喊一聲。

“怎麼了?”徐風急奔回來問。

“沒、沒事。”她怎麼好意思說她以身“試”刀,還戳出了個小洞呢。

“沒事不要亂喊亂叫。”徐風沒好氣的走開。

楚翌莘將美工刀丟上牀頭櫃,抽出面紙擦掉傷口的血。

還好只是個小傷口,冒出一點點血珠就止血了。

一屁股坐上牀,環顧四周的陌生環境(還好她有帶她自己的枕頭跟被子),要她這個夜貓子在十一點就上牀睡覺會不會太強人所難?

但在他的嚴格限制之下,除了上牀睡覺好像也沒其他事可做,她無奈的嘆氣躺上牀。

就算被強逼去打工,她也會被當成是空氣般的存在吧,就像在學校一樣。沒有人會喜歡她的……關燈的房間,就算睜眼也是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不知怎地,眼眶又溼濡起來,淚水自眼角汩出。

不能再哭了。

她告訴自己。

她得振作,要不然,鄰居就會一直給她關心,一直怕她出事,強硬的照顧她的生活狀態……楚翌莘忽地一骨碌爬起來。

他的做法像不像她朋友?

給予關心、給予照顧,還給予幫助……

天啊!他是她朋友?

他是她朋友了嗎?

她驚喜的掩嘴。

她有朋友了嗎?

那個樣樣事事算得很精,什麼都要收錢的男人……一想到“錢”字,她又垂下雙肩。

他叫她去打工,不僅沒提到薪水,還說什麼不收她錢,換言之,她工作就是付給他的酬勞嘛。

她不是朋友,她是客戶,還是那種不被當成客戶尊重的客戶。

她真傻,剛纔還一股勁兒的高興什麼呢?

她拉起被子高舉過頭。

不想了不想了,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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