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士皓來海藍喝咖啡,通常不超過一小時就會離開,今日亦是如此。
將裏頭的環境與杯盤整理乾淨,向丁糖在九點半踏出海藍大門。
與還在海藍裏頭的同事道別,她轉身手插口袋,腳才跨出,就撞上一具肉牆。“下班了?”低沉渾厚的嗓音自頭頂傳來。
她詫異抬頭,“你……在這裏幹嘛?”
崔士皓不是在半個小時前就離開了嗎
“你腳不是燙傷了?”
“對啊。”所以呢?她不解地輕蹙秀眉。
“我送你回家。”
“咦?”驚詫的水眸瞪大,“爲什麼?”
“因爲腳受傷走不動。”
“可是我有摩托車啊。”
“……”他明天就派人來燒了那輛摩托車。
“我有摩托車。”怕他沒聽清楚,她再次聲明。
爲了送報跟送羊奶方便,同事送了她一臺老舊的摩托車,她只要花少少的過戶費,從此不用花那麼多時間在步行上,也可以多點時間休息。
“你可以再煞風景一點。”崔士皓大手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橫過肩頭,抱了就走。
“等、等等等一下!”他們什麼時候關係好到可以用“抱”的了?“我車子放在這,明天早上怎麼送羊奶跟報紙?”向丁糖紅着臉慌亂的喊。
“我接你去送。”
“幹嘛多此一舉?”明天一大清早再載她來騎摩托車,這不是自找麻煩?他的車子就停在店門口,開啓車門,直接將人放進去。
“我高興這麼做,你管這麼多幹嘛?”說罷,關車門。
“喂?”她的視線隨着他繞過車頭,來到駕駿座,“你、你現在到底是想怎樣?我再說明一次喔,我不要去Perfetto工作。”
“我也再說明一次。”
她等了一會兒,“說明什麼?”幹嘛話沒說完就突然打住?
“隨便你。”他發動引擎。
“我不相信你是這麼簡單就放棄的人。”之前不是一直狂遊說她嗎?崔士皓未回話,單手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駛到大馬路上。
當雙方皆沉默,封閉的車廂內立刻有股壓力降臨在向丁糖身上,讓她不知所措,覺得近在尺尺的男人充滿着威脅感。
她手捏着擺在大腿上的包包,雙陣專注在街景的流逝,腦子卻無法控制的胡思亂想起來。
忙碌了一整天,腦袋不太有空間想東想西,現在清閒下來了,還有人專車載她回家,實在很難不去想起昨晚,想起他們之間的事。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想她的呀
他是在追求她嗎
追求她‘
彷彿現在纔想到可能性的向丁糖大叫一聲,整個人跳了起來,忘了坐在車內的她直接撞上車頂,“哎喲”又是一聲大喊。
她突然其來的突梯動作讓一旁駕駛的崔士皓嚇了一跳,車子差點歪到隔壁車道去,他連忙握穩方向盤,詫異不解的看向抱着頭哀號的向丁糖。
“沒、沒事……”不對,她很有事啊。“你……”
“我怎樣?”
“你在追我嗎?”
剎車聲刺耳的傳入耳膜,向丁糖迅速搗耳,急停的車子沒一會兒又起,好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是嗎?不是嗎?”避免胡思亂想的最佳方法就是直接問清楚,她的工作已經很忙了,佔了她太多時間,昨晚他的吻已經讓她失眠了三十分鐘,這可是超級可怕的事啊,要知道她是平日沾枕就睡着了的人耶,失眠半小時,就可知那個吻有多嚴重了。
如果她今天沒有問清楚,恐怕不只半小時的失眠,而是一整晚都沒得睡了,她從天未亮就得忙到天黑的人,這一個失眠可是會出人命的!
“我不是講了很多次了?”幹嘛多此一問?
“你講了什麼?”她可不記得他說過要追求她。
“我要你。”
“的拉花技巧。”她非常自然流利的接下去。
“不,我要你。”
“我是隻要你……”
“當講師。”
“你這個人!”他快要發火了。
這女人真好本事,他一向將情緒操控得宜,從不在人前表露,但每次跟她講話,他的“人性”就很難不迸出自制的外殼,顯露於外。
“我這個人怎樣?”她忘了把前言跟後語連結起來,故以爲他在數落她。“遲鈍又呆!”崔士皓斜睨她一眼,眸中略帶不耐。
“喂!
“你不想做拉花師傅,我就去找別人,反正你對咖啡的熱愛敵不過你無聊的自尊與堅持,技巧勝過你的也不是提着燈籠也找不着,重賞之卜必有勇友,尤其我開給你的條件轉給他人的話,都可以直接請兩人了。”
“你現在是轉移話題嗎?”
“我現在是開場白。”
“開場白?”她只是問一個問題,還需要開場白?
不是回答是或不是就好了
爲啥需要這麼長的開場白
且她印象中這男人還挺寡言的,對話從不曾超過兩句,這“落落長”的開場白是要演講嗎?
“你在追我嗎?”……這是什麼深奧的演講題目嗎?
她不懂啊不懂
這男人跟她生活在不同的星球上吧
“現在進入正題。”
“喔。”她不自覺的正襟危坐起來。
“今天我已經初試了兩名咖啡師傅,雖然還不夠完美,但是配合度非常好,再給點時間必定可以拉出我心目中的完美葉子。”
“喔?”難怪他“隨便”她了,因爲他已經找到其他的替代人選了。沉重的失落感驀地襲上,向丁糖情緒直接低落到地球核心去了。
他還說什麼他會一直等她呢,原來都是騙人的,害她還因此心跳紊亂失了序,想想,真是可笑。
“而你,我就私藏起來。”
私藏?
“等等、等等一下。”她忙喊。
“嗯?”
“你的意思是說,我只爲你一個人拉花?”專屬於他?
“你不會答應的。”
“我跟你交手這麼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喔……”說得也對。
“你要做什麼我管不着。”也管不動。
“但是,”他的右手霍地握住她的,“這點我會堅持。”他一定要讓她成爲他的女人。被抓住的左手瞬間像着了火,紅通的火光連她的雙頰也染透了。
她慌地掙扎想抽回手來,他先一步察覺到掙扎的力道,施力更重。
“你、你沒有想過我不會喜歡你?”這個人真是暴君耶,不管是事業一一是感情,都不先徵詢過她的嗎?
“沒想過。”
“我本來很討厭你的!”
“本來?”抓着語病的黑陣自眼角斜睨。
可惡,說錯話了。
“現在……現在我也沒說我不討厭你。”她難爲情的臉都紅了“那就是喜歡了。”
“誰說不討厭就是喜歡了?”這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啊<“我說的。”
“拜託,我的心情可不是你說了算!”
“是我說了算。”
“你都勸不動我去你的公司工作了耶,怎麼可能擺佈得了我的心情。”崔士皓嘴角微揚自信的微笑,“這是兩碼子事。”
那笑容真是讓她看了就有氣啊
好像他真的可以操控她的心情似的
她纔不會順他的意呢。
“我可是……”
“到了。”車子停妥在公寓巷口的路邊。
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到家了?
向丁糖想側身開門,這才發現她的手一直被他緊握着。
她慌得忙抽回手來,小臉兒又是紅通通一片,跟熟透的番茄沒兩樣。下了車後,意外發現他也下了車。
“你要幹嘛?”剛關好車門的她詫異的問。
“送你回家。”
“我已經到家了。”
“樓上。”
“我可以自己……啊!”他還真是不由分說又再次把她抱起來了自己的心意,她是很早以前就發現了,但她萬萬沒想到,他也會有跟她樣的心情,她覺得好不真實。
她就算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有喜歡上她的一天,像他這種人,不是都該跟門當戶對的女子結連理嗎
不是該跟模特兒、明星談情說愛嗎
真要找對象也都是找豪門纔是,怎麼會看上她這樣一個窮鬼呢
有問題就要問,要不然她會糾結得睡不着覺,
“爲什麼是我?”問題出口,她的呼吸就屏息了,連心臟也彷彿停止了跳動。
“在我的身邊常有女人主動示好……”
“等一下,”她忙阻止,“這又是開場白嗎?
他的眸色寫着“你說呢”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