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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貧女響叮噹》 / 安祖緹 / 第19章 / 共21章

向丁糖曲着膝蓋,望着魚缸內優遊的豔色金魚。

“我覺得我可以站在這裏看它們一整天耶。”向丁糖偏頭對站在身邊的崔士皓道,“看着它們,很舒壓。”

“有些時候看着它們也是無法舒壓的。”譬如搞不定她的時候。

“那一定是很嚴重的事了?”

“是吧。”他模棱兩可的回。

“我可以餵它們喫東西嗎?”雙眸燃着興趣問着。

“飼料在抽屜內。”他回身指着辦公桌。

向丁糖站在辦公桌後,“左邊還右邊?”

“右邊第二個抽屜。”

“好。

向丁糖拉開第二個抽屜,裏頭躺着數瓶綠色圓罐,她拿起已脫去膠膜,開封的一瓶,正要關上抽屜時,瓶身下方壓着的物品引起她的注意。

崔士皓倏忽想起某事,急忙回身,但向丁糖已經拿起他擱放在抽雁內多時的薪資袋了。

“這不是我的薪水袋嗎?”她將印着明細的那面對着崔士皓,“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我不見的薪資袋會在你這裏?”

害得她不得不拉下臉來跟廖芳儀借錢,還賣身三個月的薪資袋,怎麼會在他這裏?是他蓄意隱瞞?

還是他爲了逼她來Perfetto上班所使出的小人手段?

“撿到的。”面對她熊燃的憤怒,崔士皓態度顯得十分淡定。

他未偷未搶,行得正坐得直,自然就不用緊張兮兮的辯解。

“撿到的!”她放下飼料,打開薪資袋封口,“錢呢?”她急急上前逼問,“我的薪水呢?錢都到哪去了?”

“被偷走了。”正確來說,應該是被騙走了吧。

“被偷走了?還是被你蓄意藏起來了?”

他聞言蹙眉。

她不信他?

“你明知我爲錢所苦,還故意偷我的錢,再用高薪利誘我,蓄意讓我不得不爲了錢向你低頭,對不對?”

他的確使了一些手段要逼迫她低頭,但他可沒侵佔她的錢。

“你如果不信,我也沒話講。”

他向來就是個不愛解釋的男人,對或錯他心中自有一把尺,別人最好懂他心中那把尺,不要無理取鬧。

“鐵錚錚的事實就在眼前,你不辯駁不就是心裏有鬼?”她對他,真是太失望了!

還以爲他就是機車難搞而已,怎知還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她根本愛錯人了!

“不然?”

“什麼不然?你如果沒有偷我的錢,我的薪水袋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如果我把錢給你,就沒事了?”他不說“還”因爲他沒拿。“重點不在這裏!”是他錯在前,卻還一副無辜樣,更是讓她火大。“不然?”

“重點在你是不是耍心機害我!”

“我只想辦法讓你過得更好。”

“你是把我踢入絕境,再假仁假義拉我一把,讓我對你感激涕零,真當你是大恩人,你以爲我會感激你這樣的施捨嗎?”

“以結果論,我沒有施恩給你。”

“啊?”什麼結果論?

“我後續爲你做的,在於我當你是我女朋友,而不是要你當我員工。”可惡的傢伙,他還是不懂重點在哪!

不管結果是怎樣,她對他的感覺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污染,感情也不再純粹了。

崔士皓拿出皮夾,點出二十八張千元大鈔,“當初我撿到這薪資袋,也是被人從我眼皮下把錢給偷走了,要我負責這筆錢也不是不行,但,”他把錢塞到她手掌中,“以後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手中的薄紙如寒鐵般沉重,她惱怒揚手,紙鈔撒了他一身。

“你當你是誰?救濟我嗎?你以爲你是什麼高高在上的慈善家嗎?我寧願餓死累死,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憐!”

氣惱轉身背對着他後,眼淚才飆了出來。

向丁糖衝出辦公室,離開辦公大樓,發動停在路邊的摩托車,邊騎邊哭。那個男人宄竟是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她的?

他其實打心眼裏就瞧不起她吧

什麼叫做他負責這筆錢也不是不行,但以後他們就沒關係了?

說得好像她貪圖他手中的錢,硬是要他給她錢似的。

她要真是這種人,她早向錢屈服了,幹嘛像個笨蛋似的眼前有高薪工作不做,賣命的一天做四份工?

前方十字路口已開始倒數計時,她泄憤似的用力扭轉老爺車油門,那雖然已經十幾歲高齡卻還老當益壯的老爺摩托車發憤往前衝,就當正準備衝過最後一個巷口,突然一道黑影閃出,向丁糖慌忙按下剎車,轉動龍頭,車子瞬間傾斜,眼前景物如走馬燈模糊閃過……崔士皓右手掌在身側狠狠緊握成拳。

那該死的妮子一看到薪水袋就定了他的罪,按下他竊錢的罪名。

他是使了一些小手段,告發公司未加勞健保一事,還是符合社會正義法規,找人去嚇嚇她或許遊走在法律邊緣,但並未造成她任何傷害,只是要她搬離龍蛇雜處之處。

以結果論,他是爲她好。

那女人骨頭特別傲,脾氣特別倔,行事準則與一般人不同,就連他都常摸不着頭緒。

機車

這個女人比他還要機車。

他是有規則可循的,在規則之內妥當盡責,規則之外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她沒有規則可循,所以他千方百計得不到她一個點頭,最後是他妥協願爲她開一家咖啡館,以免埋沒她的天才,但她卻不接受這份好意,反而願意爲他工作了。

他搞不懂她。

但也或許就因爲搞不懂,他纔會史無前例爲一個女人着迷。

但這個女人現在又要離他遠去,就爲一個薪水袋。

她甚至認爲是他偷了她的錢,就爲了讓她屈服。

沒做過的事他可不認。

他將薪水袋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向丁糖,這下子你什麼都沒了!

他冷冷看着垃圾桶內的碎片,最上方那碎紙正是她的名字。

你就爲了債務苟延殘喘吧,每日工作十八個小時,累垮自己就爲那麼一點微薄的薪水。

你的才能將被現實所磨毀,等到你終有能力再拿起咖啡壺,恐怕那沉重的重量已不是你那雙細弱的小手所能負荷

你就在每日的太陽昇起,迎接每個悲慘的黎明吧驀地,氣怒攻心,他一腳踢翻垃圾桶。

他是在詛咒她,還是說給自己心痛的

每詛咒一句,他的腦海裏就浮現那家徒四壁的小套房,那比地板還難睡的彈簧牀,那明明睏倦得要命還是要打起精神漱洗,穿戴好衣服去上班的疲憊小臉……他後來改變心意爲她所做的一切,是基於他將她當成女友看待,而她終於放下她的倔強與自尊,不也是因爲她把他當成男友看待,所以協肋他的事業?

他的腦子忽然清明瞭起來

吵架一事在剎那間變得極度愚蠢。

他不想解釋,是認爲她應該相信他的人格,但說實話,他的確是有可能暗釦她的薪水,爲了達到逼迫她投入他旗下的目的,畢竟,他會通報她公司未加勞健保以及找人嚇她一事,不就是看到她因爲掉錢的驚慌失措嗎?

他本來就是個卑鄙狡詐、唯利是圖的商人,現在卻想被推選爲好人好事代表了。“哈哈……”大手握着額際兩側,忍俊不住大笑。

臀靠上辦公桌,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是趙東迅打來的。

“總裁,出事了。”

“什麼事?”崔士皓聞言凜容。

“出車禍了。”

“你出車禍了?”

正想打電話給向丁糖時,手機卻先響起了。

“對啊,我撞到一個人了。”

“我請江祕書過去幫你處理。”

“但是我撞到的這個人總裁你也認識,所以我想是不是該先通報你一聲。”趙東迅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通報崔士皓一聲比較好,畢竟他們兩個的關係,似乎……還挺不尋常的。

尤其祕書老愛在腦中發夢,說崔士皓是喜歡向丁糖纔會對她窮追不捨,聽久了,他都要被“洗腦”了。

“誰?”

“就是那個咖啡師傅向丁糖,她突然衝出來。

你說誰

趙東迅被突如其來的大吼差點耳鳴

“是那個向丁糖……”他的聲音弱了。

慘了,他後悔了,他不該報這個信的啊

“你在哪?”他覺得全身血液在剎那間逆流,回不到腦子,他幾乎無法思考了“在和平東路前方的巷子口

崔士皓未掛電話就急衝出辦公室

“喂?總裁?總裁?我們已經去醫院了喔……”

崔士皓到了巷子口找不到出事現場,再電話詢問方知傷者已送到最近的醫院。

向丁糖躺在急診室的病牀上,看上去慘兮兮。

她的額頭跟手都纏着繃帶,脖子上也環着固定器,雙陣緊閉着,若不是暈了就是睡了。“她人怎了?”崔士皓抓着趙東迅的手臂急問。

“啊啊啊……痛痛痛……”被抓得疼的趙東迅哀號。

雖然這裏就是醫院,也犯不着直接叫他再進急診室一次啊。

“醫生說都是皮外傷,脖子在落地時扭到,不過沒有很嚴重,若沒明顯不舒服就可以回家了。”一旁有道嬌滴滴的女嗓道。

崔士皓轉過頭,看清楚對方五官,“你怎麼也會在這?”這不是趙東迅的祕書?

“呃……我……我當時也在車上。”祕書不知所措道。

“五個小時前就下班了吧?”

“人、人家加班啊……”慘了,她跟趙東迅的關係要被發現了。

這種時候能加什麼班

況且Perfetto的員工鮮少加班,更別說一個祕書加到晚上十點!崔士皓冷眼斜睨體態嬌柔的祕書。

“我明天請人事主管把你調離現在職位。”他不禁止辦公室戀情,但可不準同處一間辦公室!“怎麼這樣?”祕書含淚望着趙東迅。

“總、總裁,我就是人事主管。”趙東迅提着心提點崔士皓。

“或者是你想調動?”崔士皓凌厲的陣望着趙東迅。

趙東迅決定大義滅“親”

“我明天就會將這事處理好。”

“你真的要把我調走?你怎麼可以這樣……”祕書扁嘴抗議,趙東迅立刻將人帶出急診室安撫。崔士皓此時也無暇理他們,他走近病牀,居高臨下望着假裝昏沉睡着的向丁糖。

遠看沒發現,近看才察覺長長眼睫正微微顫動着,眼皮遮蓋下的眼珠子亦有些不安分的轉動。

假睡。

崔士皓未揭破她,拉了張椅子在牀前坐下。

蹺起二郎腿,一會兒又坐正,上半身前傾,略彎着背脊,手肘靠在膝蓋上,手腕自然垂放兩膝間,默默看着她要裝睡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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