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吟低聲的呢喃道:“你把她抓來幹什麼?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她,我恨不得她消失。”她冷冷一笑,“難道你要幫我這個忙?”
蘇峯最討厭的就是她的冷睨,被她一激就什麼話也藏不住了,“幫忙?我纔不會幫這個忙,你愛蘇凌霄對吧?哈哈,你說你和前女友,他會選誰?”
左心房那一塊尖銳地疼着,疼得她臉色發白,即使她被抓起來、關起來,她都能坦然面對,唯獨這一點她受不了。
“蘇峯,你腦子進水了!”蘇若吟發狠地咬破嘴裏的嫩肉,逼自己不準軟弱,“你自己四面楚歌,不擔心自己,倒是替我擔心了?”
蘇凌霄會選誰,她壓根就不想去賭,她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她只想要這樣的生活,當一輩子的蝸牛她也願意,如果這份安寧可以一直維持下去,那她一輩子都甘願沉浸在這假象中。
蘇峯看着蘇若吟,冷哼一聲:“這不過是其中一出好戲罷了。”他要的可沒有這麼簡單。
“什麼意思?”蘇若吟瞥向他。
“你說他是愛事業還是愛女人?”蘇峯邪惡地笑道。
蘇若吟霎時明白了,他要的不是賄賂證據而是蘇氏,而且他抓了她和陳思瑤,不管是誰,蘇峯認爲她們之中會有一個人讓蘇凌霄放棄蘇氏。
臉色如紙一般的白,蘇若吟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心了,她不知是害怕蘇凌霄不選自己,
還是害怕蘇氏落入蘇峯的手裏。
“你這是犯罪!”一邊的陳思瑤慌張地說,一向養尊處優的她早已嚇得淚眼汪汪,她沒想到自己會捲入這件事情裏,自從蘇凌霄把她調到別的部門,她就死心了,不久前她才辭了職決定回紐約,結果在買東西的時候就被人綁架了,現在聽到蘇峯的計謀,她更是全身寒毛直立。
蘇峯沒有理會她,只走到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等着人來。
一個小時之後,蘇凌霄出現在老舊的別墅裏,一雙利眸淺瞄了一眼蘇若吟和陳思瑤後,便直盯着蘇峯。
“說吧,要什麼?”蘇凌霄沒有廢話,直入中心。
蘇峯看着他一臉的冰冷,心裏毛毛的,表面上仍是一派的囂張,獅子大開口說:“蘇氏。”
“不可能。”蘇凌霄連想都沒有想,直接回絕。
“你……”蘇峯倒抽一口氣。
一旁的蘇若吟默默地笑了,她就知道他的答案會是這樣,陳思瑤卻急了,看着悶笑的蘇若吟,“你還笑?”
蘇若吟搖搖頭,“這麼好看的戲,你不看?”
陳思瑤一時噤白,好看?她一點也看不出哪裏好看,而且她們是人質,人質呀!
“凌霄一個人來,都沒有帶幫手,到時三個人都成人質,你開心了吧?”陳思瑤不喜歡她嘴邊的笑,好似真的是在欣賞一幕劇。
蘇若吟白了她一眼,懶得理她,傻瓜,蘇凌霄要是這麼蠢,蘇氏早就被玩完了。
兩個女人嘀嘀咕咕的討論全數進了蘇峯的,他終於想到了這兩個人質,氣焰又一次地燃起,他走到兩個女人中間,“你真的說不?”
蘇凌霄沒有反應,僅僅是看着蘇峯。
蘇峯也不急,從手下那裏拿到一把小刀,亮閃閃的刀身幾乎可以亮瞎人眼,“這樣你也說不?”
刀身在兩個女人中間來回擺動,蘇凌霄沒有一絲動搖。
蘇峯火大地把刀身壓在蘇若吟的手腕上,見蘇凌霄仍然一派輕鬆,稍一使力,紅色的血珠從蘇若吟雪白的皓腕上冒出來。
蘇凌霄漠視一切,薄脣重重地抿着。
蘇若吟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當心中的疼達到了頂峯,這些痛就不算什麼了,“蘇峯,你可以直接割開我的大動脈,看他會不會改變主意。”
話一出口,現場的人都愣住了,蘇峯拿着刀的手一抖,刀差點就掉到地上。
蘇若吟每說一句話,眼睛都直盯着蘇凌霄,可是他冰冷的臉上實在是看不出任何變化。
“你……”蘇峯吞了吞口水,小奸小惡他敢做,但是殺人的大事他就不敢了,雖說蘇老頭的死是他間接造成的,但他可沒有真的拿刀殺死臭老頭,不過是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氣得他當場心肌梗塞而死。
“你不敢?”蘇若吟冷聲嘲諷說:“就你這副德行,你還想……唔……”她停了下來,看着蘇峯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劃出一道血痕,而這一次他的力道明顯比前一次要重很多。
她噙着笑,讚揚說:“不錯啊。”
蘇凌霄額上青筋暴浮,這個傻女人她以爲自己在做什麼?這種挑釁的行爲……他忍着氣不去看她,意外地與陳思瑤的目光對上。
蘇峯注意到蘇凌霄的目光停留在陳思瑤身上,他帶着恐怖的笑容,將刀轉向陳思瑤,“你的未婚妻你不在乎,那這個呢?初戀,男人最難忘的就是初戀了,沒想到被蘇若吟這個脾氣的公主破壞了,她受傷,你在乎嗎?”
蘇若吟緊盯着蘇凌霄,蘇峯每一句話都在她的心頭落下一個點,各種情緒以這個點爲中心向外放射。
在他們幾個靜靜對峙的同時,蘇若吟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聚集在她的腳踝周圍,蘇凌霄的目光閃了閃,“我給你。”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經在上面簽字了。”
蘇峯看着那一份渴望已久的文件,收回刀,對手下使了一個眼色,手下便拿了過來。
一切太順利了,只是蘇峯沒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尋常。
蘇若吟看着鬆了一口氣的陳思瑤,眼神又瞟向了蘇凌霄,眼眸垂下便望見手腕上的血痕,她輕輕地笑了。
人都有一種懷舊的思緒,新不如舊呢。
蘇峯接過文件,頓時心花怒放地笑着,蘇凌霄鎮定地看着他,“現在可以放人了?”
蘇峯笑着,眼神裏多了貪婪,“可以,當然可以放了。”狡猾在他眼裏浮動着,“不過你要哪一個呢?”
蘇峯把決定權交到他的手上,在看見他眉宇間閃燦着不耐煩時,蘇峯不管不顧地嚷嚷說:“總不能兩個都給你吧,我怕你喫不消欸。”
下流的話引得周圍的人鬨堂大笑,蘇若吟神情木然地看着這一切,忽然產生一種厭惡,爲什麼自己會深陷其中呢?
蘇凌霄眼眸暗沉,看了蘇若吟一眼,食指沒有任何停頓地指向陳思瑤,“她。”
蘇若吟靜靜地任由心痛麻痹自己,愕然發現痛多了、痛過了,反倒沒想像中的那麼痛。
蘇峯要手下放了陳思瑤,陳思瑤跌跌撞撞地跑到蘇凌霄身邊,驚慌失措地撲進他的懷裏,尋求着依偎。
蘇凌霄看向蘇若吟,她沒有在看他,他的心一陣慌,他就像被寵壞的孩子,習慣被她的目光隨時隨地追隨着。
“嘖嘖,蘇若吟……”蘇峯的話沒有說完,下腹突然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他整個人倒了下去,手上的文件死死地拽在手裏。
那人又踢了他一腳,蘇峯沒有預警地昏了過去,文件隨即被那人拿走。
蘇凌霄禮貌地推開陳思瑤,看向那人,那人走到他前面,“蘇先生。”
將文件交給他之後,來人便離開了,陳思瑤這才注意到,在不知不覺、無聲無息中身邊的歹徒制服了。
“凌霄。”陳思瑤死去的心又死灰復燃,她以爲蘇凌霄不愛她,但他在危難關頭選擇的人是她,所以他……陳思瑤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她看着蘇凌霄越過她,心急地往蘇若吟走去。
“小吟。”壓抑的聲音在蘇若吟的頭上響起。
蘇若吟抬起頭,目光清冷,人爲什麼這麼犯賤,一定要在最後關頭才明白,有些人註定是自己這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傷了、痛了,也懂了。
他也許永遠不會知道,她不要了,她不要這顆愛他的心,她可以原諒他不選擇她,她可以原諒他不愛她,可是爲什麼他要讓那個女人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裏!
說到底,愛情只能是雙數,多一個人不行,而她蘇若吟一直學不會的就是隱忍,學不會隱忍的她也學不會成全。
蘇老先生死了之後,她想了很多,很多東西是死也帶不走的,就好比她死了,蘇凌霄就會愛上她嗎?不會的,蘇凌霄不是那樣的男人,他眼裏有的從來不是她。
身上的束縛被解開了,溫暖的懷抱帶來的卻是冰冷,蘇若吟聽到自己冷若寒冰的聲音,“蘇凌霄,這個局你設了多久?”
她知道蘇凌霄掌權之後,蘇峯怕自己賄賂被抓,便主動離開了蘇氏,一直沒有出現過。
而蘇凌霄也反常地沒有追究他的過錯,就好像蘇峯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蘇氏的事情。
蘇峯是一定會被除去的,不管蘇老先生的遺囑是怎麼樣,他的存在威脅到蘇若吟的存在,只是蘇峯他自己也不知他的貪婪加速了他的死亡。
而蘇若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對付,因爲蘇凌霄很清楚,蘇若吟的一切便是他的。
她的愛情又可笑又可悲,被人利用了仍沾沾自喜,起碼她有讓他需要的地方,他也不會輕易離開她,因爲她是蘇若吟,但她又不是,蘇若吟想發笑,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棄嬰,他是不是還會這麼厚待、容忍她?
抱着她的臂彎微微顫抖,“你想太多了。”蘇凌霄最後仍是敵不過她青白的小臉,說了違心的話。
他是設局了,否則蘇家不會這麼輕易地讓蘇峯進來,蘇若吟也不會輕易地被蘇峯抓住。
他利用她將蘇峯印出來,也只有她能讓蘇峯出來,因爲她是蘇若吟。
蘇凌霄抱着她上了轎車,要司機車開快一點,懷裏的女人很不對勁,異樣的模樣讓他擔心,儘管他表面仍是冷酷,“除了手腕的傷,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輕笑着,不舒服的地方他永遠也治不了的,這麼問簡直是多此一舉,“沒有。”
他冷硬的五官微微泄露出緊張,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女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靜靜地縮在他的懷裏。
每一段愛情都有時間,也許時間到了,而她也該親手爲自己的愛情畫上休止符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