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跛腳確實是走不了多少路!”蘇峯氣憤地說,本來打着如意算盤,想利用這個妹妹,沒想到被她毫不留情地奚落了一番,這口氣他咽不下去,同樣是姓蘇的,他被棄如敝屣,她卻被捧如掌上明珠。
蘇若吟最忌恨別人說她跛腳,跛腳跛腳的叫個不停,她不知道自己跛腳嗎?需要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嗎?
美眸瞬間射出鋒利的光芒,她側過臉,冰冷地看向他,“你最好小心一點,禍從口中出,要知道蘇氏集團擁有最完備的律師團。”
這個臭女人用法律威脅他,蘇峯隱忍着這口怨氣,清楚地認知到蘇若吟不是一個單純的女人,要利用她簡直是天方夜譚,蘇老頭教養出來的人果然不容小覷。
蘇若吟收回冰冷的眼神,優雅的姿態讓周圍的人暫時忽略了她身上的缺陷。
身後的蘇峯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蘇凌霄習慣性地揉着人中,無意地看了一眼手錶,蘇若吟出去太久了,他也不指望她成爲什麼女強人,但明目張膽的蹺班行爲是不值得提倡的,蘇凌霄拿起一旁的手機,熟練地輸入號碼,他的記憶很好,手機裏存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電話號碼,熟識者的號碼他都是直接儲存在腦中。
號碼才輸入一半,辦公室的門打開了,蘇若吟拿着專門替他買的紅茶和甜點進來了,“下午茶到囉。”
她笑咪咪的,蘇凌霄的黑陣半眯,一雙眼緊緊地盯着她。
“怎麼這樣看人家?莫非你突然發現自己愛上我了?”蘇若吟說着俏皮話,手急忙地拿出紅茶和甜點,賢淑的模樣實在可疑。
“遇見什麼人了?”蘇凌霄從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直截了當纔是他的風格。蘇若吟的櫻粉小嘴微微嘟起,兩眼心虛地看着天花板,“沒有呀。”
“沒有就算了。”她要逞強、她要撒謊,他由着她去。
蘇若吟一聽,不高興地瞪着蘇凌霄,他一點也不溫柔,她不回答,他就不會追問,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繼續手上的工作,蘇若吟不開心地走到他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隨意一揮,一疊疊的文件轉眼如雪花般飄落在地上。
“蘇若吟……”蘇凌霄的聲音又柔又輕,但隱藏在背後的冷意直直地讓蘇若吟打了一個冷顫。
故意忽視蘇凌霄的冷氣,她的雙手圈住他堅實的腰腹,頭部埋進了他的脖頸,蘇凌霄因她的動作一愣,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小女孩一不開心就會這樣賴在他的懷裏撒嬌。
“我討厭蘇峯。”她閉着眼睛,在他的身上汲取令她安心的氣息。
這一次她沒有說謊,她的氣息稍顯不穩,確實是生氣了,環住他的力道活像要把他掐死,隱隱約約的清香味從她的身上傳了過來,這是她自然的體香,不是洗髮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從自己認識她到現在,她身上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小心地調息,眼裏的冰冷漸漸緩和,大掌似有記憶地撫上她一頭飄逸的黑長髮,一下一下,嘴邊不自覺地染上笑意,“剛剛遇見他了?”聲音仍然冷淡,卻多了一絲溫暖。
“嗯,討厭,就知道在我面前亂吠。”蘇若吟想到蘇峯那德行,整個人就不舒服,手臂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沒必要跟這種人生氣。”
蘇若吟這才發現不對勁,她抬頭看着他,食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你在安慰我?”
天要下紅雨了,冷酷大王蘇凌霄居然好言勸慰。
有多久了?她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了,小時候蘇凌霄比較疼她,雖然總是給她冷眼或者敲她的頭,但那時他們很親暱,現在這種隔閡似乎是在她上國中之後產生的,兩個人不是同年級也不是同一所學校,而他課業忙,她聽話地不去打擾他,結果漸行漸遠,是這種過分的體貼造成了他們之間的疏遠。
“真好。”蘇若吟歡呼一聲,像小時候那樣興頭一來,嘟着小嘴,分別在他的左右兩頰印下兩個吻。
蘇凌霄的話被打斷,他怔怔地看着她。
“凌霄,有你安慰我真好。”她作勢擦着眼角。
蘇凌霄眼中有暖意地看着她,她即使再嬌縱、再野蠻,也還是記憶中那個小可愛,那時她舞着肥嘟嘟的小短腿、小短臂,總愛跟在他身後,一嘴一個凌霄哥哥,但她可知道,他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他不過是蘇老先生一時興起而收留的傀儡,他、蘇啓和蘇曼曼皆是蘇老先生操作的木偶。
他堅持要蘇若吟喊他的名字,只因他沒有高貴的血統與她做兄妹,想必蘇老先生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在小公主開始上學後,蘇老先生就明確地告訴他,他蘇凌霄最好遠離蘇若吟。
自此他就不再與小公主有過多的牽扯,她是千金小姐,他是寄人籬下的小孤兒,過分
的親暱是不正常的,一想到這裏,蘇凌霄稍稍用力地推開霸佔住自己大腿的小女人,低聲警告說:“蘇若吟。”
“你以前都叫我小吟的。”蘇若吟不管他的冷麪,大腿緊緊地巴住他的,一雙大眼倔強地瞪視着他。
兩人互不相讓地看着對方,偌大的辦公室安安靜靜,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一聲嘆息聲輕輕地響起,蘇若吟先敗下陣來。
如果說她很倔強,那他就是固執,她癟着嘴巴,雙手雙腳自動從他的身上離開,“小氣,抱一下都不行。”
“你已經很大了。”言外之意就是男女有別。
“再大也是你的小吟呀。”她輕輕地呢喃。
蘇凌霄當作沒有聽見,“回到你的座位吧。”
“可是人家還很難過。”蘇若吟似乎抓住了什麼訣竅,一對水汪汪的大眼對着他,訴不清的情感隨着水影不斷地沉浮。
他心中默嘆一聲,無語地撇過頭。
原來大冰塊最受不了人家撒嬌了,哈哈,蘇若吟立即上前圈住他的脖子,開心地叫嚷着,“好奇怪哦,這樣抱抱,我就不會很難過了欸。”
蘇凌霄靜靜嗔着女人的清香,她的藕臂接觸他的肌膚時帶來溫溫的曖昧,他竟有了一種喝醉酒的錯覺。
“大哥……”蘇啓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如此糾纏的畫面。
蘇凌霄臉色柔和,蘇若吟嬌柔地癱在他的懷裏,一派的和諧。
蘇啓的呼喚引起了他的理性,眼中又恢復了以往的溫度,蘇凌霄不容置疑地推開了蘇若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什麼事情?”
“我剛剛敲過門了。”蘇啓解釋道,一雙清澈的雙眸流連在兩個人身上。
“嗯。”蘇凌霄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嚴謹。
“是關於和林氏的合作案。”蘇啓語意不清地說。
蘇若吟當然知道是因爲自己的關係,他纔不講清楚,佔了蘇凌霄便宜的蘇若吟並沒有不高興,“我出去泡茶。”
“黑咖啡,不加糖。”蘇凌霄開口說。
“你呢?”蘇若吟看向蘇啓。
蘇啓抿着嘴沒有回答,看得蘇若吟好不自然,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不用,謝謝。”
“好。”
等到蘇若吟離開之後,蘇啓纔開口,“大哥。”
“合作案有什麼問題?”
知道蘇凌霄不想解釋剛纔的畫面,蘇啓上道地沒有八卦,只是點點頭,開始與他討論。
將近二十分鐘之後,蘇若吟端了一杯花茶進來,面對蘇凌霄懷疑的眼神,她甜甜一笑,“咖啡喝完了,你將就喝吧。”說完,她沒有打擾他們,俐落地離開。
咖啡會沒有?這個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蘇啓漠然地看着蘇凌霄拿起花茶抿了一口,一抹了然的神情滑過他的臉上,“差不多了,大哥,我先出去了。”
“阿啓。”
“是。”
“蘇氏以後會是蘇若吟的,不需要顧忌。”蘇凌霄指的是剛纔蘇啓無聲地請蘇若吟出去的事情。
蘇啓扯了扯嘴,“我懂了。”他頓了一下,“但現在下結論也太早了。”
蘇凌霄笑了,眼裏的野心展露無遺,“確實。”
蘇凌霄從來就不是一個任人擺佈的人,他想要的,他會一步一步地靠着自己的實力拿到。
他覬覦蘇氏集團嗎?一點也不,蘇氏集團純粹就是練靶的地方,他要的是其他的。
蘇啓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我出去了。”蘇凌霄的企圖心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蘇曼曼是全力支持的,他們並不是傻瓜,白白地爲蘇家奉獻自己卻不要回報。
但蘇啓不得不說,他確實欠蘇家一份大大的人情,要不是蘇家,他現在不會站在人人渴望的頂端。
“蘇啓,你要走了嗎?”蘇若吟看着他,優雅地笑着,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希望現在開始拉攏他們不會太遲。
蘇啓僅是禮貌地對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蘇若吟無所謂地挑挑眉,蘇凌霄是冰冷的男人,而蘇啓就是一個冷淡的男人,都是那種內斂的人。
內線電話閃了閃,蘇若吟接起電話,“喂?”
“黑咖啡。”
蘇若吟壞壞的一笑,“沒有,真的沒有。”
“蘇若吟。”蘇凌霄不是省油的燈,語氣中透露着不耐。
蘇若吟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就是沒有,有本事你自己找出來、自己泡啊。”話一說完,她就掛掉內線電話。
咖啡多傷身體,這個臭男人都不懂她的用心,胃不好還要喝咖啡,提神、抗疲勞都是假的啦,像她喝咖啡就根本沒有作用,想睡的時候還不是照樣能睡,把咖啡說得那麼神,
不過是心理作用啦,想喝咖啡?作夢,所有的咖啡都被她換成花茶了,他要喝也得看她給不給喝。
辦公室裏的蘇凌霄以一種不明的眼神看着花茶,幾朵花瓣在透明的水杯中呈現出一種優美的姿態,就如放慢了速度的水袖在空中飄逸。
他面無表情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爲那淡淡的味道以及安人心神的香味而蹙眉。
明知他不喜歡喝,蘇若吟仍執意要送進他的嘴裏,他深思地看着花茶好一會,拿起一旁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清香的花茶充盈了整個辦公室,甜甜的香氣就如蘇若吟般無處不在,他不討厭這股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