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約十分鐘,隔壁開始傳來奇異的聲響。
“呼!呼呼……”
那是很重的喘氣聲,看來這位小姐體力不怎麼好,才跑了十分鐘就氣喘如牛。
“呼呼呼……哎喲……我的媽呀!”
又過了五分鐘,連呻吟聲都出來了。
他差點忍俊不住,憋著笑,調整設定,加快跑步的速度。
然後又過了幾分鐘,隔壁開始出現靈異現象。
那道粉紅色身影在原地跑了兩、三步,身體開始自動往後飄,明明是往前跑,但到最後卻變成倒退溜。
她不死心加快速度跑回原味,但不到幾秒鐘,身體又好像被太陽黑洞的吸力往後拉一樣,不停地往後飄移。
他就這麼看著那道粉紅色身影奮力往前,又滑到後面,往前,又滑到後面……
“噗!嗯咳……”
他真的很想放聲大笑,但有教養的紳士不該取笑淑女,於是他以手掩住嘴,暗地偷笑幾聲,以免得內傷。
那女孩看起來挺好強的,都跑不動了,還在死命地跟機器賽跑。
明明已經體力不支,雙腿移動的速度跟不上跑步機的速度,不停地被輸送帶往後推,但她還是不死心,硬是要繼續跑。
最後,她被自己的腳絆倒,差點摔出跑步機,他實在看不下去,自作主張伸手按掉她的跑步機。
“我說你,是不是想害死自──欸,怎麼又是你?!”
姚欣琳!
縱使身旁出現英國女皇,都不會比現在更讓餘壬浩驚訝。
這女人是背後靈嗎?
“呼呼呼……你幹嘛……呼呼……關掉我的跑步機?”機器已經停下來,她還是喘到不行。
“爲了不讓你摔斷脖子,害健身房因你而倒閉。”
原來那抹倔強的粉紅色身影是她,他早該想到的,也只有她纔有本事用很正經的表情逗笑他。
“你來這裏做什麼?”他抓起毛巾擦汗,一邊慢吞吞地打量她。
她穿著一套名牌運動短衫,身材十分妙曼,腳蹬同廠牌的慢跑鞋,纖細的小腿像撲了粉那般白嫩,長長的黑髮在腦後束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活潑又亮麗。
剛做過激烈運動的她,頰上浮現自然的紅暈,像撲了腮紅般,異常嬌美。
“運動啊!”她似乎不知道什麼叫不好意思,回答得理直氣壯。
“運動?噗!”這回他真的笑出來了。
他由上往下盯著她,那不屑的眼神彷彿在說:運動?就憑你那十分鐘的體力?
看出他的不以爲然,姚欣琳有點生氣地辯駁。“誰規定要跑很久纔算運動?只要能讓身體進行有氧代謝,消耗熱量,這就算達到運動的目的,我覺得我今天的運動量已經足夠了。”
終於不那麼喘了,她打開礦泉水飲用。
“是嗎?我看不出你需要藉由運動消耗熱量。”
他跨下跑步機,邊說邊朝外走,她很自然地跟著他走。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材很好囉?”她心跳停了一拍,故意裝出厚臉皮的樣子。
“是挺不錯的。”
原以爲他會惡質地嘲笑她,暴露他狹小的器量,沒想到他卻誠懇地讚美她,反倒讓姚欣琳難爲情起來。
“哪、哪有,我應該再瘦個兩公斤的。”女人都對自己的體重斤斤計較,而且永遠不會滿意。
“你的身材已經很完美了,現在這樣正好恰如其分,不需再瘦兩公斤。瘦了,也未必比較好看。”
他先到置物箱拿零錢,再去角落的販賣機投飲料。
“真的?”她很在意他的評價,聽到他這麼說,姚欣琳心裏暗自高興著。
他投了兩瓶運動飲料,將其中一瓶遞給她。
“給你!運動後最好補充一些水分和電解質。”
“嗯……謝謝。”
她愣了一下,心底浮現莫名的感動,突然變得有點嬌羞,接下那瓶飲料,道了聲謝。
餘壬浩不在意地笑笑,喝光自己那瓶運動飲料,逕自淋浴去了……
本以爲換好衣服出來,她應該已經走了,沒想到她卻背著包包,在健身房出口處等他。她已經換好衣服,看來也梳洗好了。
“你還沒走?”他微笑著走向她。
“噢,我……在看這些海報。”她不好意思明說是在等他,假裝感興趣地看著牆上的幾張運動競賽海報。
他瞄了海報一眼,問:“你想參加?”不會吧?馬拉松大賽耶!
“沒有啦,只是隨便看看。”她可沒那麼熱血。
“我想也是。”一萬公尺的馬拉松,她肯定會跑到斷氣。
餘壬浩欣賞地瞧著她,她換了件鵝黃色的POLO衫,下身搭配白色長褲,沒化妝的素顏看起來更加漂亮。
瞅著她秀麗的臉蛋,餘壬浩心裏突然浮現一個想法。“肚子餓了嗎?”他看看時間,都八點多了。
“怎麼,你要請我喫飯?”她很高興,也有點得意。
他果然也喜歡她!看來拉攏他的計畫比預計中順利,姚欣琳不禁有些飄飄然。
“搞錯了吧?應該是你請我纔對。”
“欸?爲什麼?”她詫異地瞪大雙眼。
“你忘了你還欠我一頓嗎?上回你不是說,只要我告訴你‘餘壬浩’的事,你就會請我喫飯?”他提醒道。
“那──那是因爲我不知道你就是餘壬浩啊!”
要是知道,她還需要請“餘壬浩”喫飯,好打聽餘壬浩的事嗎?
“哼哼!不管我是誰,你承諾過是事實,難道你想反悔?喔,我不知道原來你這樣小氣,連請喫頓飯都捨不得!”
他當然也不是小氣,硬要拗她這頓飯,是因爲跟她鬥法實在太有意思,而且跟她在一起,他總能暫時遺忘喪兄之痛與那快要壓垮自己的沉重壓力。
就像喫了劑安慰藥,產生了依賴症候羣,他開始貪戀那種感覺,甚至有點欲罷不能。
“誰捨不得?我只是不甘心被戲弄,還得被海削一頓。”錢事小,面子事大。
“嘿,我可沒騙你,是你自己誤會的。”
“但你明知道我誤會了,卻也沒澄清,可見你存心不良。”
“我?我是──”堂堂遠景集團的代理總裁,竟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他真是服了她伶俐的口才。
“好!那這頓我請,算是我向你賠禮總行了吧?”反正重點是一起喫飯,誰請誰,不是那麼重要。
“跟你鬧著玩的,我哪有那麼小氣?你想喫什麼儘管說,再高檔的餐廳,我都會想辦法訂到位。”
她不小氣?呵,剛纔明明是她爲了誰該請這一頓而“據理力爭”的不是嗎?
女人啊,果然善變又愛辯!
他笑著搖搖頭說:“那倒不必,什麼高檔的餐廳我沒去過?米其林最高等級的三顆星餐廳,我在國外也經常光顧,老實說喫得有點膩了,既然回到臺灣,那麼當然得好好品嚐臺灣的鄉土料理跟道地的小喫。”
“臺灣的鄉土料理跟道地的小喫?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姚欣琳很豪爽地拍著胸脯。
她愛喫,也懂得喫,想喫好喫的東西,找她準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