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貼近,使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所散發的淡淡古龍水味道,很清新、很舒服,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笑什麼?”
“沒什麼。”她輕搖下頭,“只是覺得這裏很漂亮。”這是事實,一個很美麗的花房,若是可以,待在這裏一輩子她都願意。
“你是廚師?”聽到他的問話,她點頭,隨即又猛一陣搖頭。
他微側身看着她,“什麼意思?”
“我是二廚,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就是助理廚師,可以拿鍋子煮菜,但還沒出師。”
他對她挑了下眉,聽不太懂,但他壓根不在乎。
“會煮菜吧?”他直截了當的問。
“當然!”料理技巧雖然比不上老師傅,但好歹也學了不少年。“我還有丙級執照。”
“很好。古家的廚娘請了一個月的假,你暫代她。”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啊?!”她有些意外。
“有意見嗎?”他凝視着她。
他略帶憂鬱的眼神使她的心一突。“沒有。”她近乎着迷的嘆道。
“你要多少薪水?”
“薪水?”她腦子還有點轉下過來。
他點頭,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對,薪水。你要多少錢?”
“我一個月的薪水兩萬八。”她老實報上自己的月薪。這份薪水對一個二手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我給你Double,明天上班!”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雙倍的薪水?!她飛快的在腦中算了一下,五萬六哇!多出來的錢,可以還債。只是——
“我得要問一下飯店……”
“我會知會。”他打斷她的話。
現在她好像在坐雲霄飛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來得及尖叫幾聲,一切就結束了。
“就這樣,”古奕倫揮揮手,“你可以走了。”
她愣愣的站起身,走沒幾步,回身。
“還有事嗎?”古奕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她低頭小聲說,“有點不一樣。”
“什麼?”他沒有聽清楚。
“你——”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開口,“還記得我嗎?”她有些期待的看着他問。
他的目光與她的相接,她看到了他黑眸中的光亮。
“我們……”他淡淡的開口,“見過嗎?”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使紀紜楓的心頭一時五味雜陳。對於他的回答,她實在不該感到意外,畢竟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怎麼會記得平凡的她。
就算是他曾經說,他會再來找她又怎麼樣?當時那種情況,怕只是他隨口說說罷了。
“可能……”她聳了下肩,雖然失望,但依然打起精神,“是我認錯人了吧!”她對他點了下頭,“再見,古先生。若是飯店方面沒有問題,明天我會準時來報到。”
“我等你。”
雖然她明白他說的是公事,但是“我等你”三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依然令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狂跳。“好。”她點頭。這種感覺,好似他們之間有了某種承諾……她微笑的轉身離去。
“你打算在那裏窩多久?”古奕倫冷淡的聲音打破沉默。
“只是關心而已。”流高攝從溫室外頭現身,一臉無辜。古奕倫的反應只是挑眉覷他一眼。“Patrick,你真的不記得她了嗎?”古奕倫聳肩。“她挺漂亮的,當年你應該也是被她的美麗給吸引纔會伸手幫她,你真的忘了嗎?”
“就算我忘了,你記得很清楚。”口氣很冷淡,像在談一件不需要被關注的小事。
“當然!跟你認識那麼久,可不是假的,”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古奕倫,仿彿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你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所以呢?”古奕倫諷刺的看着對方,“你以爲我找她來古家工作,是爲了什麼目的?”
“不是嗎?”流高攝眼露精光。
“你想太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流高攝的肩膀,“若是喜歡她,三年前就追她了,不會等到現在。”
這麼說的話似乎有道理,但是,看着他的背影,流高攝露出一個慧黠的笑容,“你不是說忘了她嗎?怎麼還記得是三年前的事?”
這傢伙!古奕倫沒有費心去回答流高攝的問題。反正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
三年前,在遇上她後的隔天,發生南亞海嘯,這場意外奪走了大媽和同父異母的兄長,他緊急離開日本,最後他沒有實現自己的承諾——再回去找她。
兩條平行線,卻意外的在此刻再次有了交集。
古樓琳明天會被派到德國去一個月,若是她再繞道去新加坡,會花更久的時間。
當年兩人單純的相遇,現在時空已經轉變,想起自己與古樓琳之間的明爭暗奪,他陰鬱的垂下眼眸。
***
隔天,就在範立仁擔憂的注視下,紀紜楓收拾簡單的行李,從員工宿舍暫時搬進古家。
她是個廚師,工作是料理古家人的三餐,雖然她的手藝還比不上五星級飯店的主廚,但是家常小菜還難不倒她。
原則上,古家的擺設就算俗氣,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只不過站在金碧輝煌的客廳裏,她還是忍不住嘆口氣。
“紀小姐,請往這裏走。”
“陳伯,你別這麼客氣,叫我小楓就好了。”她乖巧的跟在管家陳伯的身後,輕快的說。
“好,就叫小楓。”陳伯領着她往二樓的方向走。“我們古家的下人都住在屋子後頭的房子裏,原本你也該住在那裏,但因爲你只是暫時來幫忙,不算是家裏的員工,所以少爺交代讓你住在主屋的頂樓,那裏只有一間房,平時沒人住,但是還是固定有人打點,如果你有缺什麼,就直接跟我說。”
“我知道。”上了二樓,又打開一扇小門,裏頭有個樓梯直通三樓,“謝謝你,陳伯。”
“別客氣。”陳伯率先打開三樓的房門。
這個房裏的擺設比較陳舊,就如同陳伯所說的,雖然許久沒有人居住,但因爲固定有人打掃,所以很乾淨。
“這三樓,平時也不會有人上來,你只要記得在料理三餐的時候做好自己分內的事,至於其他時間就隨你自己安排。”陳伯對着她微笑。
他很清楚這個小姐是古奕倫欽點進入古家,雖然不知道她跟自家少爺是什麼關係,但單看她乖巧的樣子,就覺得她比傅文玲兩姊妹好相處多了,所以不自覺的多關照她幾句。
聽起來在這裏工作比在飯店工作要來得自由。紀紜楓看着四周,這裏比飯店派給她的員工宿舍還要來得舒適。
“這裏都是幾點用餐?”她希望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讓一切上軌道,一點都不想要讓器重她的古奕倫失望。
“老爺子和太太用餐的時間比較固定,小姐們則不一定。太太帶來的那兩位小姐還年輕,常玩到三更半夜纔回來,至於大小姐——”講到古樓琳,陳伯明顯遲疑了下。
“有什麼問題嗎?”紀紜楓問。
“也沒什麼,大小姐常常出國,今天早上才出發到德國開會,聽說開完會後還會去新加坡,快的話也要一個月纔會回來,不一定等她回來的時候,林媽也回來了。”
換言之,那個大小姐回來時,她的工作已經了了,所以確實沒必要跟她講太多。
“那……”紀紜楓遲疑了下,“少爺呢?”
“少爺?”講到古奕倫,陳伯忍不住嘆口氣。“他的習慣我也不是很清楚,少爺只在這個家待到十歲左右,自從姨太太死了之後,他就到美國去讀書了。唸書回來,他也沒回來住!這次是因爲流高少爺的緣故,少爺才同意回來住一陣子,等流高少爺回日本去之後,他應該也會搬走吧!”
紀紜楓有些不能理解陳伯的話,這樣聽起來,古奕倫似乎有個不太愉快的童年。
看到紀紜楓眼底所浮現的困惑,陳伯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真的是年紀大了,動不動就扯些過去不重要的事。你先把東西放好之後再到下頭找我,我再告訴你一些該注意的事。”
“好。”紀紜楓沒有異議的點頭。
打開自己簡單的行李收拾,古奕倫的身影沒有預警的闖進她的腦海中。十歲母親過世,然後獨自到美國就讀,因爲如此,所以他身上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憂鬱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了!
雖然只有一個月,但是她會用盡所學的一切,讓他開心、幸福。
她會讓他品嚐她料理所想傳達的幸福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