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外頭響起一陣躁動,原本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於逸堯沉了臉直接闖了進來,後頭的祕書大叔根本攔阻不了。
他雷霆萬鈞的走了過來,二話不說拉起莫顯雅就要離開。
“逸堯,請注意一下你的禮貌。”董事長不悅的開口了。
他輕蔑一哂,“禮貌?你沒知會我一聲就叫人把她帶來,這就比較有禮貌?”“我知會了,你就願意讓她來嗎?”
“不會,因爲不需要。”於逸堯非常勇於挑戰權威。
“逸堯,我是你的父親,不是你的仇人,你要一直用這種態度對我嗎?”“那我問你,好端端的把她找來做什麼?而且還故意挑我不在公司的時候。”他渾身象刺蝟的反問。
“聊聊天,順便喫飯,我想要認識我兒子的女朋友,跟我未來的媳婦打聲招呼不行嗎?”
“他有沒有兇你?”他問莫顯雅。
她搖搖頭,沒兇,只是說了很震撼的話,害她現在還有點回不了神呢。
於逸堯霎時鬆了口氣,“你沒事留什麼SOS跟911,害我嚇得細胞死一半。”“因爲……我很震驚啊,臨時被找來董事長辦公室,偏偏你又不在。”“都坐下來吧,好歹讓我跟莫小姐把飯喫完再走。”“喫完是不是,那簡單。”於逸堯推着莫顯雅重新坐下,拿起她的餐盒,他二話不說就扒了起來,“我幫你帶了更好喫的午餐回來,這個不怎樣的便當我幫你解決。”
“我剛跟莫小姐談到,要找個時間去她家拜訪她的家人,順便談談你們兩個的婚事。”
放下餐盒,他不爽道:“什麼?誰允許你這麼做的?聽着,我的事情我自己搞定,請不要擅自干涉,自作主張。”
“我是你父親,提親我當然要出面。”兒子拗,他更是堅持。
“哼,這種時候就會拿出父親的權威來,怎麼把屎把尿的時候,都沒看過你的蹤影?一個連兒子叫什麼名字都搞不清楚的人,實在不太適合端父親的架子。”於逸堯口吻輕蔑的說。
“逸堯。”董事長不悅的輕叱。
“抱歉,說得太坦白了。我這個人講話向來不懂迂迴,請董事長多多包涵。”“這事情我跟你解釋過了,因爲你母親害怕我會搶走你,根本不讓我靠近你,我纔會連自己兒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我不奢望你對我改觀,但婚事是你外婆拜託我處理的,我不能讓她老人家失望。”他看了手錶一眼,“你母親差不多也快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門再度打開的瞬間,一陣香氣緊接着飄了進來,措手不及的於逸堯滿臉不耐煩的癱坐在座位上,一副隨時要暴走的樣子。
至於莫顯雅……則是被眼前光鮮亮麗的美人給駭住了。
是於、於淑麗,那個家喻戶曉的大影星。
救命喔,她怎麼可能會是於逸堯的母親?她還那麼年輕。如果她真是於逸堯的媽,那她到底幾歲生於逸堯的?
“嗨,親愛的,我回來了。”於淑麗旁若無人的摟住董事長的臉親了一口。
發現有別人在,她美目輕掃。
“咦?兒子,你也在啊。哇,真不夠意思,你們父子倆感情幾時變得這麼融洽了?還一起喫飯呢,旁邊這個小姑娘該不會就是我未來的媳婦兒吧?哈羅,初次見面,我是阿堯的媽媽。”巧笑倩兮的跟莫顯雅打招呼。
於逸堯忍無可忍,“你回來做什麼?”冷聲質問。
“回來等着當婆婆啊。”她理所當然的道:“你外婆說你有了要好的女朋友,召我回來幫你把婚事辦一辦,我二話不說跟劇組請了假就飛回來了。”“不需要,不需要。”他耐心盡失。
他不是這麼容易浮躁的,可一遇到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再好的耐性也都會消失不見。
“別又鬧彆扭了兒子,反正這次有媽在,我一定把你的婚禮弄得風風光光。”“你們真的是--很煩欸。”於逸堯拉起莫顯雅,撇下這兩個糟糕的父母,火速離開。
***
回到辦公室,莫顯雅腦袋還是鬧烘烘的。
“他們真是你的父母?”
“很不幸的,他們確實是貢獻精子跟卵子的人。”於逸堯一臉悻悻然。
“你媽媽懷你的時候,應該很年輕吧?”萬一她不好好保養,將來搞不好看起來會比自己的婆婆年紀大呢。真是讓人心驚。
“十六歲,纔要念高中就被那個男人搞大肚子了。”“我還以爲……”
“以爲他們一個是流氓少年,一個是愛蹺家的少女,纔會聯手鬧出人命又不負責任吧?”他嗤之以鼻的說:“很抱歉他們不是,但也沒有多負責任,一個忙着勇闖演藝圈,拼命追求她的演藝生涯的顛峯,另一個則是滿腦子想要開創大事業,總的來說,這兩個真的是鍋跟蓋,天生絕配。”“感覺你母親跟董事長關係還不錯,他們從來沒有打算要結婚,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嗎?”莫顯雅不解的問。
“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彼此幾回的兩個人要組家庭,那會不會太好笑了點?還不如維持原狀大家還輕鬆些,反正我這個大麻煩已經有人認領收拾了,他們兩個哪管那麼多。”於逸堯有些受傷的說。
“你小時候他們都沒有出現嗎?”
“有啊,福至心靈的時候是一季一次,不然就是乾脆消失一整年,因爲不常見面,所以幾乎互不認識,有次於大明星興高采烈的想來學校接我放學,結果硬是把我隔壁班的同學接走了,然後我自己回到家,她才發現家裏的那個不是她生的,站在門口的我纔是她兒子,而不久前她剛獨力幹了一樁綁票案。”“噗--”對他來說或許很心酸,可誇張的情節還是讓莫顯雅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瞧見於逸堯怨懟的眼神,她趕緊斂起笑容。
“對不起。”瑟縮了一下脖子,她忍不住問:“那董事長呢?”
“半斤八兩。上了國中突然出現說要把我接回臺北唸書,結果開口第一句話竟然問我叫什麼名字,試問,有哪個當父親的會連自己兒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我就跳車了,寧可在鄉下唸書跟外婆一起生活,也不要跟那個男人回臺北。”“可你爲什麼會願意到這裏上班?”
“被暗算的。”“暗算?”好神祕的感覺。
“我一直以爲我的學費都是外婆供的,後來才知道是他付的錢,爲了不欠他人情,只好來這裏做工抵債。”
真是很精彩的一家子。莫顯雅想。
“董事長說改天要去拜訪我家,怎麼辦?”她好緊張喔。
“不用管他們兩個,你只要回答我,你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我們現在不就一起生活了。”她莞爾回答。
“我說的是比室友關係再好,居住的時間表會拉很長,除了柴米油鹽,三不五時會一起滾牀單,搞不好還會弄出人命的那種生活。”莫顯雅沒有答覆,抿着脣甜甜的笑着。雖然沒有鮮花跟鑽戒,可聽到於逸堯這樣問,她覺得好開心,一逕的猛點頭。
事不宜遲,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哎,慢一點,我們現在要去哪裏?休息時間快要結束了。”“去辦結婚登記。”他決定先發制人,想要插手他的婚姻大事,哼,那還得看他願不願意呢。
情況急轉直下,就這樣,莫顯雅被於逸堯拉去變更身份,成爲合法的於太太。
走出戶政事務所,她思索須臾,還是決定打了久違的電話回老家--
“喂,阿姨,是我,爸爸在嗎?”
“不在,剛出去,說是有事找人,我說丫頭,劉老先生最近又託媒人來了,這次聘金提高到三百萬,阿姨是覺得--”
聽得出來阿姨的語氣很興奮,很顯然是那三百萬的功勞。
“我結婚了。”莫顯雅淡淡的打斷阿姨的說話。
對話停頓了好幾秒鐘的空白。“……你胡說什麼?”“我結婚了,今天。”
“誰?你嫁給誰了,對方爲什麼沒有來提親?也沒有送聘金,連餅都沒有?你該不會是倒貼給什麼窮小子吧?劉老先生的孫子有什麼不好?人家好歹都有三百萬的聘金,雖然腦子傻了點……”
莫顯雅沒有答腔,只是默默的把行動電話掛上。
她不是誰的棋子,她的人生她自己掌握,丈夫自然也是自己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