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顯雅,這是什麼鬼東西?”
剛拿起電話準備和案主聯繫看圖時間的莫顯雅,被身後的吼叫聲嚇得從椅子上彈起身來。回過頭去,於逸堯看似笑容可掬,渾身卻散發着來者不善的氣息。
他眯起眼睛,“我的阿財炒飯呢?”
因爲靈感齊發,昨天深夜就窩在辦公室畫圖的於逸堯,忍着飢餓專心趕完設計圖,原以爲可以在忙碌過後大快朵頤一番,沒想到希望落空。
他黑着臉,口吻不悅的質問他。
奇怪了,炒飯不就在他面前嗎?莫顯雅納悶的伸手手指落向他面前的餐盒,一臉無辜。
眼見爲憑,於逸堯也懶得多說廢話,伸手朝她招了招,她趕緊靠上前去,餐盒裏一顆顆大飽滿的餃子,果然讓她當場傻住。
呃,怎麼會這樣……連續買了一個禮拜的炒飯,竟然在今天變成了水餃?
“嗞嗞,好大顆的炒飯,都數得出來顆數呢,不會是經過基因改良的米種吧,大得令人歎爲觀止呢!”於逸堯狠狠戳起一顆水餃,語氣嘲諷的說。
如果不看那張殺氣騰騰的臉,她這上司倒是幽默過人,連基因改良都牽扯上。
不過,真有米種改良成這樣未免也太過驚人。
莫顯雅很想學他笑得輕鬆愜意又縱容,可是隻要被他那雙眼齊發的精銳目光一鎖定,她就腦袋空白的說不出話來。
“我、我、我……”
“沒喫到炒飯,你該知道你的下場吧?”標準的於氏恫嚇,笑裏藏刀。
她當然知道。於逸堯幾乎每天、每天都要這樣恐嚇她一回纔開心,尤其在他勤奮工作完畢還沒喫到他想要的食物,他老大就會當場暴走,這時候她的工作尤其岌岌可危。
“十分鐘!不,五分鐘,再等我五分鐘。”拎起錢包,轉身就往外衝。
“莫顯雅——”
他喊住她。
緊急剎車,“要加點什麼,請說。”
是錯覺嗎?要不她怎麼覺得自己越來越像餐廳外場的點菜小姐。她明明就是設計助理,唉!
“我不喜歡家禽、鳥類,尤其厭惡鸚鵡跟鴨子,你以後少在那邊我、我、我的,吵死人了。”厭惡又鄙棄。
“是。”卑微銜命。
五分鐘後,燒飯熱騰騰的送到於大爺面前,順利弭平了他的火氣。
果然,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得先要抓住他的胃,她想,她已經包辦了於逸堯的胃,離掌握他的心也不遠了……莫顯雅自嘲的想。
“哼,又讓你逃過一劫順利留下來了。”
他涼薄的調侃她。
她不曉得該回答什麼字眼會比較合宜,只好陪着笑臉乖乖退下。轉過身,自己則忍不住偷吁了一口氣。Safe!
忽地,她的注意力被桌上一本硬皮、綴滿花朵的典雅筆記本給攔截。
好漂亮,浪漫的花朵美得令人心折。直覺猜想可能是某人遺落在她座位上,莫顯雅拿起來翻了翻,正想找出主人大名,沒想到卻在封底內頁找打了一行意氣俊逸的文字如是寫着——
如有拾獲者,請儘速歸還設計部助理莫顯雅。謝謝。
她的?這本筆記本是她的?大驚!她認得這筆記,這字是於逸堯寫的。
她難掩驚喜的看向兀自喫着炒飯的上司,“謝謝你,於先生。”抱着筆記本,靦腆的臉蛋漾着驚喜的微紅,眼角還微微的溼了。
她真的很感動!
想想,有多久沒有被人關愛過了?即便只是一本筆記本,但這就足夠了,對她來說,遠比什麼都還要珍貴,更何況還是這麼漂亮的筆記本。
於逸堯抬頭看她一眼,沒回應的又開始喫他的炒飯。她好像真的很喜歡欽,瞧她笑得多燦爛。
也沒什麼原因,純粹覺得這個新來的助理個你工作態度還挺勤快、上道的,昨天在書店瞎逛的時候就順手買了一本筆記本給她。
雖然她老是用那身打扮來傷害他的眼睛,但連着幾天極盡所能的使喚她,這讓他覺得出門上班其實還挺舒服的,因爲有人可以幫忙打點大小事,好爽!
懶得跟她那套黏答答的感謝對話,兀自喫着炒飯,但心情確實是好極了!
享用完了炒飯,於逸堯一如往常般抓着牙刷離開座位去刷牙,回來的路上,在茶水間前遇到了蘇伶虹。
“好久不見。”
她主動打招呼。
於逸堯挑眉。
“好久不見?”
他懷疑她該不會年紀輕輕就提早得了老人癡呆症吧,明明昨天在電梯裏他們才碰過面的,哪裏來的好久不見?
可憐的女人,言語如此貧瘠!
“工作忙嗎?”
他懶洋洋的掀脣,“老樣子,謝謝關心。先走了。”言簡意賅的拋下客套,作勢就要回自己的辦公室。
望着他的背影,沉不住氣的蘇伶紅突然問:“還滿意我送的分手禮物嗎?”
分手禮物?
於逸堯頓下腳步側過身,望向她泛着惡作劇得逞的笑臉。霎時,所有的不解頓時豁然開朗了起來。
懂了、懂了,原來是蘇伶虹從中作梗,纔會給個什麼都不會的莫顯雅來當他的助理,害他一直誤會是人事經理活得不耐煩、神經搭錯條,真是罪過啊。
她想怎麼樣?不會以爲塞了個無能的助理給他,他就會倉皇的跪地求饒吧?
世界可不盡然都是繞着她大小姐轉啊。
再者,莫顯雅也不是真的無能。
因爲從來沒有接觸過設計領域的東西,許多事情她確實都像是處在狀況外,模樣打扮是乏人問津了點,但不可否認,她的腦袋其實還不錯,凡事稍微提點一點就開竅。
她雖然無法立即上手的提供實質協助,但截至目前爲止,他覺得莫顯雅的工作態度還不錯——喫苦耐勞、不討價還價,更不會像某些人那樣愛自作聰明,比起那羣族繁不及備載的落跑助理,她算是很上道的。
就像外婆以前說的,人要守本分。莫顯雅這點就做得非常好。
雖然他有時候難免會被她的傻氣給惹毛,總的來說,她不失是個好性情、投他脾胃的助理,除了過度復古的打扮讓他還是覺得很感冒外,其他的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居高臨下的瞅着蘇伶虹,眼裏盡是無奈與憐憫。
“我都不曉得這年頭分手還有禮物可以領取,而且,還是有提供保固服務的。”
“謝啦!”
他語帶嘲諷。
“逸堯,”她突然攀拉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像八爪章魚似的貼了上來,“其實事情很簡單啊,只要你答應我以後能對我體貼些,我可以馬上請人事經理把莫顯雅辭退,你應該知道,我舅舅可是公司的董事之一。”
理所當然的賣弄她的權勢、管道。
看,纔剛說完就來個自作聰明的傢伙!
了不起呢,有個董事舅舅就可以隻手遮天,萬一來了個總統老爸,他們這些市井小民可怎麼辦纔好?於逸堯在心裏冷笑嘲諷着。
“你說過我是漂亮的女孩子,跟我分手難道不覺得可惜?” 蘇伶虹對自己的外表非常有信心,尤其於逸堯現在身旁跟着一個醜八怪,美醜分明,他應該會很懷念她的美貌纔是。
“你當然是很漂亮,而且還很有系統的天真一族。”
他拉開她黏膩的手,憐憫的望着無知的蘇大小姐,“這個助理雖然不濟事,但我暫時沒有把她掃地出門的打算,你就別忙了。”
撇下滿臉錯愕的蘇伶紅,他瀟灑的走回辦公室。
他是什麼意思?
“等等,於逸堯,你這是什麼意思?於逸堯……”於逸堯充耳不聞身後的呼喚。
長得漂亮卻很無知,說穿了還是個瑕疵品,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把戲就想要他俯首稱臣,蘇伶虹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他不發威,她還真當他是病貓,有膽的話,她就搬張凳子、擦亮眼睛,好好的等着看他如何調教這個不濟事的傻助理,屆時可別掉了下巴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