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暖床夫》 / 簡薰 / 第6章 / 共20章

說了半日,沛霓唉的一聲,不無遺憾的說:“一頓飯的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還有,他跟我問起你的時候,我只能跟他說,朱克非人滿好的,我喜歡跟他相處。

想到要這樣騙他,就覺得有些對不起。”

“我們又沒有騙他。”

沛霓睜大眼睛,“這樣還不叫騙啊?”

“當然不叫啊,我人是滿好的,你也的確喜歡跟我相處,這哪裏不對?頂多就是沒有實話實說而已,算不上欺騙。”

她很少跟他爭論些什麼,兩人意見不同的時候,只要他能說出一個論調,她就可以接受。

就像現在,關於欺不欺騙這件事情,被他歪理一番,她就笑了。

梳洗過後,抱着那條從小到大的被子,聞聞嗅嗅,蹭了兩下後,靠着他很快睡着。

星期天晚上,當朱克非在服務生的引領下來到座位時,赫然發現桌子除了賀友光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女孩。

微黑的膚色,大波浪捲髮,臉上化着精緻的彩妝,長長的耳環垂墜,隨着她細微的動作而晃動不已,很難不去注意。

“我孫女兒,賀亞韶。”賀友光給他介紹着,“這次跟我來,說要看看朱克非長什麼樣子。”

朱克非有點不太明瞭。

正想問清楚地時候,賀亞韶已經先對他伸出手,落落大方的說:“爺爺老是在我面前誇你,說什麼青年才俊,將來大有可爲之類的,還動不動就要我跟你學習學習,你說,連見都沒見過要怎麼好好學習?所以啊,我只好來看看你了。”他先是一怔,內心有點感動,“賀先生太過獎。”如果他說自己將來大有可爲,那至少代表着,自己沒讓他失望,老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他不希望辜負他。

賀友光連忙招手讓他坐下,“都坐吧,不用客套了。”“最客套的就是爺爺了。”賀亞韶不無撒嬌的說,“什麼都要講求紀律跟規矩,又不是在軍隊裏。”

賀友光顯然對這個孫女兒很是疼愛,被她這樣一陣搶白,居然開心得呵呵直笑,“你要知道爺爺是軍人出身的——”

“整個紐約的人都知道賀氏老闆是軍人出身的啦。”很快的,三人點的餐陸續送上。

朱克非原本以爲這頓晚飯時受助者與資助者的深談時間,卻因爲多了和亞韶,一下全部變了調。

她在美國出生,在美國長大,對臺灣事事好奇,因此他揀了一些比較容易懂的風俗跟民情跟她說——當了兩年學生會幹部,他已經很懂得說話技巧,證據就是,明明是國中地理課本的內容,賀亞韶卻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是因爲風大啊,難怪以前在中國城喫東西,老師新竹的米粉,就覺得很奇怪,爲什麼米粉都來自新竹?”

“名產基本上都是跟當地作物或者天候有關係,所以有時候可以從名產去反推當地的廣泛地理相關知識。”

賀亞韶神情不無嫵媚,“有沒有人說過,你講話的模樣很有領袖魅力?”“有。”

“一般人這時候不是都會先謙虛一下嗎?”

“有的事情就說有,沒有的事情就說沒有,我不習慣謙虛,也不習慣誇大。”

朱克非笑了笑,“就像,如果你問我身高是不是有一百八,我會很誠實的告訴你,其實只有一七八,誠實是永遠的上策,這樣的人生比較自在。”“我總算知道爲什麼爺爺這麼喜歡你了。”賀亞韶對他眨了眨眼睛,“因爲你們一樣方正,不過爺爺好一些,雖然個性方正,但是不扎人。”賀友光聞言,呵呵笑了,“沒大沒小。”

“沒大沒下有什麼不好?他剛剛說了,這樣的人生比較自在呀。”因爲賀亞韶活潑的個性,晚飯的時間很是愉快,就在閒談之間,菜盤一一撤下,直到最後。

告別的時候,她對他說:“現在才八點多,你請我看場電影吧。”朱克非還來不及推辭,賀友光就說了,“別太晚回來。”

“知道啦。”賀亞韶一笑,“爺爺真囉唆。”

賀友光在臺灣停留了一整個寒假。

賀亞韶也纏了朱克非一整個寒假。

那場無法推櫃的電影過後,賀亞韶開始打電話給他,簡訊,MSN,說自己人生地不熟,想請他當導遊。

朱克非第一次赴約過後,發現她的心思,後來就藉口忙於畢業的事情,不再出去,被那樣漂亮的富家女喜歡,實在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賀友光的兒子早逝,唯一的孫女自然是被捧着長大,爺爺百般疼愛,要星星就不會給月亮,養成她十足的公主個性。

他推了兩三次後,賀友光親自打電話約他了。

餐廳裏,他不意外的見到賀亞韶,而且只有她一人。

“我就知道,爺爺一定有辦法把你叫出來。”她一臉開心,“總算有空了吧,我們今天去九份好嗎?我聽說那裏很好玩。”朱克非皺眉。這個女孩子是怎麼了?是不懂他在拒絕,還是不管別人的意願?

他拉下她的手,“我們今天哪裏都不去。”

“可是,你不是把今天空下來了嗎?”

“我是爲賀先生空下來的,不是爲了你。”朱克非看着她的眼睛說:“我只能把你當成一個朋友,或者一個妹妹,其他沒辦法再多。”“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是。”

“比我漂亮?還是比我家有錢?”

朱克非是在很不想搭理這樣的女孩子,但看在賀友光的份上,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指正一下她的觀念。

“她沒有你漂亮,也沒有你有錢,但是,她懂得尊重別人——我很感謝你的爺爺,將來若有機會,也會盡我所能來報答他,可是這一切都不代表我要讓你予取予求。”

朱克非坦蕩的看着賀亞韶,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也許你覺得讓賀先生約我出來沒什麼,但這對我來說,是一種相當程度的不尊重,相當程度的。”他加重了語氣,“人跟人之間的相處一定要尊重彼此的意願,你不該對我這樣做,也不該對任何人這樣做,下次在勉強別人之前,先想一想。”說完,留下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賀亞韶,他逕自離開了餐廳。

也許是說了重話,她不但沒再煩他,還寫了封電郵跟他道歉,兩人偶爾在MSN上聊聊,反而還慢慢親近了。

期中考過後,是大學時期的最後一個春假。

沛霓跟同學去花東拍報告要用的照片,他在家,修改着那已經被他改過不知道多少遍的畢業生致詞。

然後,是沛霓同學驚慌失措的電話。

然後,是他攔了計程車,一路狂奔到那個海岸。

然後,他花了兩個月,做盡了一個大學生能做的事情之後,才終於接受失去她的這個事實。

他對臺灣,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七月,他帶着關於沛霓的記憶,飛到了美國,展開新生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