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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欠愛不還(下)》 / 唐雅 / 第14章 / 共20章

有些跌跌撞撞的衝進密室,安詠心怔忡的站在門口,看見了大牀中央閉目躺着的沈斯喬,他的臉是失血過多的蒼白,不過他在輕輕地咳嗽,那證明了他還活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欣喜充斥了安詠心的四肢百骸,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動靜太大他就會這樣消失不見。

原本在房間照顧沈斯喬的杜詠維看到了門邊的安道遠,於是也悄悄的退到門口,關門。

安詠心輕輕的在牀邊坐下,笑中帶淚的看着沈斯喬,卻不敢出聲,不敢轉動眼睛,她要確定他真實的存在着,不會不見。

忽然,沈斯喬在睡夢中猛烈的咳嗽起來,似乎牽動了胸口的傷,讓他蹙眉。

安詠心嚇壞了,伸手輕拍他胸口沒有受傷的部位,她輕聲說:“你怎麼樣?難受嗎?要不要叫詠維?”

似乎模模糊糊聽到了安詠心的聲音,沈斯喬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安詠心,卻感覺到不可思議,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她。

半晌,嘶啞的說:“我是在作夢嗎?”

“不是、不是,我是真實的,我在這裏。”安詠心傻氣的哭着握着沈斯喬的手,似乎眼前的人是失而復得的一切,她想開了,不要再去恨得那麼累,她要用以後的時間珍惜他、愛他,當知道沒有他的那一刻,她是寧願跟他一起去的。

“這一定是夢。”沈斯喬反握着安詠心的手,不太清醒的喃喃自語:“她不會這樣看着我,她已經很久不會這樣看我了。”

安詠心破涕爲笑,心疼地捧住了他的臉頰,對着他乾澀的脣吻了下去,輾轉輕舔:“這不是夢,我是你的詠心,以後我都會這樣看着你,永遠都會。”

沈斯喬整個意識似乎都緩過神來,他墨黑的眸牢牢鎖住安詠心的眼眉:“詠心,你……原諒我了?”

安詠心的淚掉在了他的臉頰上:“笨蛋,幹嘛爲了見我硬闖,你以爲安家是什麼地方,你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受了多重的傷,對沈斯喬來說都是次要的了,他只想確定眼前這個事實:“詠心,你……”

“我不恨你。”安詠心執起他的手輕吻,低泣:“外公告訴我你死了,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萬念俱灰,如果沒有你,我還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呢?我不要再逃避,我願意面對自己的醜陋,是我壞、是我惡毒,一直以來我都認定我恨你,恨你奪走了我的孩子和希望,但其實我恨的是我自己,是我沒用留不住這個孩子。我只是爲了減輕自己的痛苦而恨你,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離開我才這樣折磨你,對不起,原諒我……”

“傻瓜。”沈斯喬似乎終於看到了長久以來堅持的希望,他的詠心,終於從惡夢中走了出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恨你,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這樣躲進自己的世界,我已經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我答應你,以後都聽你的。”安詠心撇着嘴笑着掉淚。

沈斯喬就這樣盯着安詠心,不敢閉上眼睛,如果一切都是幻覺,那麼他寧願不要醒來,守住這一切。

安詠心默默地躺在了他的身邊:“這一切都不是夢,你快睡,我會一直都在的。”

他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才慢慢虛弱的閉上眼睛。

安詠心不由得發現原來幸福只是這樣簡單的事情,一直都是垂手可得,他們卻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去恨,實在不值得。

從現在開始,她要珍惜一切,再也不離開他,不再鑽牛角尖。

門外,其實根本沒有離開的杜詠維和安道遠通過門縫看到了一切,杜詠維關上門欣慰的說:“這些年一直看他們互相折磨中,終於雨過天晴了,我也終於可以功成身退了。”

安道遠也頗有感觸:“詠心很像蕊馨,對愛太過執着,可是不同的是,她們遇到了不同的男人,命運也天差地別。”

杜詠維沒好氣的瞟了一眼感慨的安道遠:“安老,麻煩你以後弄什麼計劃的時候提前通知我一聲,我是心臟科醫生,不代表我心臟是鐵打的。”

“呵呵,其實不是早已決定的計劃,我是根據沈斯喬的態度來決定的,他的堅持讓我很欣賞,我知道他會爲詠心支撐下去纔敢這樣的。”安道遠挑眉,表示自己的立場。

“那也不用開這麼多槍吧,一條腿就夠了,何必還補多兩下?”

“又沒有打到重要部位,有什麼關係,苦肉計要做足呀,何況我也是爲了讓你展現一下你非凡的醫術呀。”安道遠笑嘻嘻的說。

“算了吧!少給我戴高帽子,我擔當不起,以後這種事情我會躲遠點。”說着,杜詠維真的累極準備撤離了,沈斯喬這次流的血還真不少,他纔不相信安道遠的這些頭頭是道的解釋,這個笑面虎,多半暗藏了私心,要替詠心折磨一下沉斯喬報仇的。

“喂,我的提議你真的不考慮?來“銀闕”做事不好嗎?”

“不好。”

“爲什麼?有錢又悠閒。”

“因爲有……你,笑面虎。”

“臭小子!”看着杜詠維悠哉地溜走,安道遠無奈地嘆息,他老了,希望的都是自己孩子的幸福,看到他們好,一切都好,也是時候把一切的攤子丟給弈天了。

午睡起來,沈斯喬就到處找不到安詠心的身影了,他打開房間門走下樓找人,就聽見清亮的笑聲從庭院裏傳來。

他慢慢走到敞開的大門口,看到了花圃邊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安詠心和微微……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金燦燦地灑在花圃邊一大一小的身影上,安詠心穿着一襲簡單淺紫色的棉質家居裙,繫着白色金菊繡花的圍裙,以防泥土弄髒自己的衣物,沈天微也穿着跟安詠心同色系的裙子和圍裙,可愛而溫馨。

兩人的臉上都沁出了點點的汗珠,被太陽曬得有些許緋紅,可是她們依舊是笑意滿滿,似乎開心極了。

安詠心蹲在花圃邊,抬頭抹了抹沈天微小臉上的泥土,寵溺的一笑:“小髒貓,都弄到臉上了。”

沈天微呵呵直笑,抬起小手也抹了抹安詠心的臉:“媽媽是大髒貓,臉上也有。”

“噢……小鬼,居然敢取笑我!”安詠心對着手呵了一下,開始抱着沈天微搔她的癢,沈天微笑得更大聲的躲避求饒。

“我不敢了,不敢了……”看着沈天微被搔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安詠心才壞心地放手,親了她一下。

沈天微喘着氣,從背後拿出一朵白色薔薇花,討好地送到了安詠心的面前,笑着:“媽媽,送給你。”

安詠心怔了一下,發現這不是一朵剛摘好的花,這……

微微似乎臉紅了一下,才說:“這……是上次微微送給媽媽,媽媽不要的花花,微微不想丟掉,找回來了,然後問了幼稚園老師,她教微微把它曬成了乾燥花,是不是很漂亮?”

陽光下,那張小臉帶着純真的笑意,卻讓安詠心心疼不已,她輕輕地將沈天微摟進懷裏,低低地說着:“對不起……微微,媽媽對不起你。”

沈天微不太明白安詠心說的意思,只是輕輕拍着她的背,然後將那朵做好的白色薔薇乾燥花插到了安詠心的耳邊,她看看安詠心,開心的拍起小手:“好漂亮,媽媽是微微看過最美的人了。”

“謝謝。”安詠心輕笑着扶了扶花朵,感觸良多,她居然……還有資格成爲一個媽媽,一個天使的媽媽。

“咳咳。”沈斯喬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走到了安詠心和沈天微的身邊,笑意掛在他的脣邊,明知故問的說:“你們在幹什麼?”

安詠心看到沈斯喬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扶着他:“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拜託,詠心,我已經躺了十天半個月了,詠維說我的傷早就沒有大礙了,你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沈斯喬搖着頭,實在不明白這個小女人緊張什麼。

“亂講,昨晚你還在咳嗽。”

“那只是被口水嗆到了。”

“強詞奪理……”

看着沈斯喬和安詠心大眼瞪小眼,沈天微捂着小嘴偷笑起來,安詠心不好意思的推了沈斯喬一把,拍了拍微微的頭:“微微去鞦韆上休息一會兒,媽媽榨一點果汁、做一點小蛋糕給你喫好不好?”

“好。”沈天微乖巧地點頭。

沒好氣看了沈斯喬一眼,安詠心逕自回到了別墅內,走到廚房忙起來,沈斯喬挑眉,跟着走了進去,看到在廚房忙碌的安詠心,有些孩子氣的上前從身後抱住了她。

“安詠心,我鄭重聲明,我喫醋了!”

被抱住不能動作的安詠心輕輕掙扎了一下,卻怕動到他的傷口停了下來:“少來了!別鬧了,我在做東西。”

“你現在眼裏只有微微,沒有我了!”

“你少沒良心了!”安詠心撞了一下沉斯喬的肚子:“我每天把你當皇帝一樣伺候,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你只對我一個人好,天天圍着我轉。”沈斯喬霸道地說看。

安詠心徹底無奈:“喂喂喂,你會不會太過份了,微微可是你領養的,是你要把她送到我身邊,讓我重新接受幸福的,怎麼樣?現在看到我接受了幸福,你又不開心了?”

沈斯喬摸摸鼻子,沒趣的說:“那倒不是,就是喫醋。”

安詠心失笑,轉個身面對着沈斯喬,踮腳給了他一個親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像個孩子……喬,我很謝謝你把微微送到我身邊,讓我還有資格作一個媽媽、知道怎麼去愛一個生命,現在我只想好好的待在你身邊、好好的撫養微微,我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對不對?”

看着這樣的安詠心,沈斯喬既幸福卻又疼惜:“是我該謝謝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四年了,我從來沒有想像過我們還能重新找回這樣相愛的一天,可是你真的願意接受微微、不怕再想起那些過往的傷痛嗎?”

安詠心輕嘆,美眸自責的看着沈斯喬:“你知道我做過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不是失去我們的孩子、不是傻得恨你,而是我……眼睜睜的看着微微掉進薔薇叢遍體鱗傷,看着她求救哭喊,卻無動於衷沒有伸手救她,現在回想起來,我依然膽戰心驚,覺得自己真的好可怕,我怎麼能忍心那樣做,喬,我其實……”

“不要再說了!”沈斯喬摟着她安慰:“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不然你不會後來還偷偷跑去幼稚園看微微。”

安詠心難過的點點頭,悶悶的說:“其實那麼恨微微不僅僅是因爲她讓我想起孩子,而是我以爲,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沈斯喬慢慢的扶起她,目光灼灼,她知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比告白更令他心動,她在說她真的在乎他,在乎到可以做比瘋掉更可怕的事情。

他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詠心,我希望時間就這樣永遠停住。”

“傻瓜。”安詠心抱着他的頭,擁吻着,原來……愛,真的要比恨更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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