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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邪公子的甜心》 / 璃澈 / 第19章 / 共20章

這一個月過得既漫長又迅速,轉眼已經月底。

溫芯芮手指撫過房中的每一個喜字,暗忖着,如果是她跟霍子超的婚禮該有多好?

華美的鳳冠霞帔擺在牀上,據說那個屠戶是城外新近的暴發戶,不過也難爲他花這麼大的手筆來娶她,二孃一定沒有少勒索他錢財吧!

她拿起空蕩蕩的繡架,想着那日霍子超向她索討定情信物時的樣子,眼睛一陣酸澀。

你……什麼時候回來?

淚水滴到胸前的火蓮玉飾上,映得火蓮更加鮮豔……多日的相思和非人的折磨,溫芯芮終於在婚禮舉行前支撐不下去。

“什麼?那小浪蹄子昏倒了?”

迎親的人馬上就來了,溫二夫人乍聞丫鬟報告這個消息,倏地站起來。她好不容易就要把那賤人的女兒趕出溫府,現在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去,給我把她弄醒!管你用什麼方法,潑水,澆油,隨便你,總之,她今天一定要拜堂。”溫二夫人咬牙切齒,“小賤人,擺明要給老孃丟人嗎?不能讓她得逞!”

溫芯芮渾渾噩噩的被人架出房間,她身上耀眼的紅連帶着大廳的喜字,像是血一般在她的眼前囂張的舞動。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旁邊人的身上,而架着她的丫鬟還得不時用手掐她,企圖讓她保持清醒。

大廳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當孱弱的新娘猶如木偶一般被人架出來時,鬨笑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她抬起頭,透過蓋頭的下襬,看到那個跟她穿着同樣紅衣的人,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那屠戶新郎田二漢的衣服上還沾着油污,油膩的大手在袍子上狠命的搓着,肥肉橫生的臉龐使得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們反胃不已。

渾身無力的溫芯芮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大廳,紅豔的蓋頭配着金線鑲邊的大紅嫁衣,真是光彩照人。而她嬌小可人的身子一靠在那屠戶新郎的身旁,人羣發出一陣哀嘆聲,這真是鮮花配了牛糞啊!

門外擠不進來的繡兒聽着裏面鬨鬧的聲音,淚水撲簌簌的滑落。

“小姐……不要拜堂,不要啊……”她身單力薄,沒辦法衝進去制止這場鬧劇。

這幾日她在廚房做最苦的工作,每天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偷跑出去通風報信了,今天小姐的婚禮,她趁着沒人發現,偷跑出來,卻依舊無計可施。

突然,她被人拽到一旁,看見一張明麗的笑臉。

“你是溫小姐的丫鬟?”宋芊芊一身男裝打扮,笑咪咪的說。

繡兒臉上一紅,“是……不,不是……”

“不管了,瞧你哭得如此悽慘,便當你是吧!”宋芊芊將一個鼓鼓的信封塞進繡兒的手裏,“速去你家恆運錢莊,找那個代理掌櫃,把這封信交出去,否則誰都救不了你家小姐。”

繡兒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聽到這麼做可以救小姐,立刻點頭,連謝都來不及說,便提着裙襬跑了出去。

宋芊芊打開摺扇,故作風雅的搖動幾下。“這霍家小子真好命,竟能找到這樣甜美的媳婦。”

有個龐然的身影靠近她,露出冷峻的面容,“尚不知能否得到呢!”

宋芊芊冷哼一聲,“你以爲這裏面都是來參加婚禮的人嗎?恆運錢莊的打手們早就混進去了,端看能不能等主子趕回來。如果霍子超不能及時到達,他們便會出手搶人。”

“這麼說,你讓那小丫鬟去恆運錢莊,豈不是白費人家的力氣?”

“纔不呢!那裏面可是個好東西,保證霍少爺看了兩眼放光,就是飛,也一定會及時飛回來。”繡兒跑走好一會兒,大廳已經開始拜堂。

溫芯芮不能獨立拜堂,只得讓身邊的丫鬟幫襯着,說是幫襯,無非是那丫鬟用手壓着她的後背,強迫她躬身。

那場面實在有些可憐,許多賓客忍不住撇開頭,新郎不堪入目,新娘也非自願,這場婚禮看得不但不喜慶,反倒有些悲涼。

“一拜天地……”

大廳外的人羣驟然安靜下來。

司儀有些疑惑,但在新人拜過天地後,還是拔高嗓音又道:“二拜高……”他的喉嚨像是被卡住,說不出最後一個字。

仔細聆聽屋內動靜的宋芊芊微微一笑,“來了。”

只見原本嗜穿白衣的霍子超一身火紅,穿過人羣,飛奔至大廳中央。

田二漢原本笑臉滿面,看到天神似的霍子超,霎時臉色大變。“你……你是何人?”

勿怪這是個粗人,霍家到田地屠宰場收租的都是手下,霍子超從不親自前往,是以那些城外的人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見到他也沒有畏懼的神色。

“大膽田二漢,竟敢對皇家監察使不恭!”霍子超身邊的小廝率先開口。

“皇……皇家監察使?”田二漢自然認得那名小廝,他還曾經叫過小廝一聲“爺”呢!他還當自己走了什麼大運,能娶到溫家大小姐做媳婦,殊不知會對上這等大官,雙膝一下軟倒,就地跪下。

溫老爺和溫二夫人察覺不對勁,立刻站起來。

“霍公子,你來做什麼?”溫二夫人勉強擠出笑容,假惺惺的問。她是算準了霍子超回京城的日子,才把芯芮嫁出去的,沒想到這小子最後還是趕了回來。

“自然是來看望夫人,打擾了貴府喜事,霍某甚感愧疚,不過這官家的事還得先辦,不是嗎?”霍子超氣定神閒的說,招了招手,讓身邊的小廝遞上一紙文書。“……溫張氏涉嫌虛報租稅,導致國庫帳目不符,立刻收押欽州府衙,擇日候審。”

“你胡說什麼?”溫二夫人臉色刷白,隨即被官兵壓制在地上,邊拚命的掙扎邊大聲嚷道:“冤枉,我是冤枉的。”

“溫張氏,有話留到堂上說吧!”霍於超直起身子,冷聲喝道:“帶走。”

官兵領命,將溫二夫人帶出大廳。

原本熱鬧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衆人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是努力的踮起腳尖,要看清楚裏面的動靜.

溫老爺怔愣的立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他雙手搗住腦袋,癱坐在太師椅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溫二夫人被官兵押着離開,大家都知道這樣一鬧,婚禮估計也只能作罷了。

霍子超擔憂一旁不作聲的溫芯芮,快步過去,伸手一探她的脈搏,確定她沒事,才鬆了口氣,一直嚴厲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他伸手想要摟住她,沒想到她掙扎了起來。

“疼!”

原來那丫鬟下手極重,幾次掐弄,她身上已經有了淤青,稍稍一碰,便感到疼痛難忍。

“怎麼回事?”霍子超不明就裏,皺起眉頭,眼神陰狠的看着她身邊的丫鬟。

“不……不關我的事!”那丫鬟知道事情不對,連忙要跑開。

“滾!”他拂袖一擊。丫鬟倒在地上,仍舊掙扎着爬出大廳。

“恭喜溫老爺喜得賢婿啊!”一個戲謔的女聲突兀的響起。

霍子超細心的找了個讓溫芯芮舒適的姿勢環抱她,抬起頭,看見一名男裝麗人抱拳對溫老爺說話,他眼光冷冽的轉向麗人身邊的高大身影,又轉了回來。

“哪裏,哪裏……”自己的夫人剛剛被官兵押了出去,溫老爺沒膽子跟上去辯解,現在又被人如此一說,真不知喜從何來。

他順着宋芊芊的眼神看去,自家女兒被人抱在懷裏,還能說什麼?他是如何胡塗要拆散一對有情人,甚至不惜將女兒嫁給一介屠夫的?看着女兒消瘦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做了錯事,恐怕今後連改的機會都沒了,頹唐的哀嘆一聲。

霍子超實在不想認此人做岳父,可是念在他是芯芮親生父親的份上,還是走上前。

“岳父大人何必心急?小婿不過晚歸幾日,你就找人代小婿拜堂,此等熱心,真讓小婿喫不消啊!”

“我……我……”溫老爺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霍子超不再理他,轉頭對宋芊芊身邊的男人禮貌性的抱了抱拳,剛要說什麼,就被宋芊芊打斷了。

“霍公子,今日之事,可是與他沒有什麼關係喔!”

宋芊芊是個標準的火辣美人,只可惜她的美不在霍子超的欣賞範圍,是以面對她,他也只是淡然的說:“宋小姐,你今日相助,霍某謹記在心,日後定當回報。”

“哎呀!這多生疏啊!”宋芊芊把玩着身邊男人的長髮,無視那人冷戾的目光。“回報什麼的,就算了吧!只是霍公子,欽州商業的事,以後還請多多相助喔!”

知道面前這個女人是比芯芮敬業一百倍的標準商人,霍子超面對她的敲詐,不動聲色,只是回了句,“自然。”然後轉頭,看向溫老爺,“今日雖然是黃道吉日,可是芮兒身子不適,岳父,婚禮就算了,改日小婿一定會隆重舉行。”

也不等溫老爺回話,他攔腰抱起溫芯芮,走出大廳。

繡兒在外面看見霍子超帶着自家小姐出來,急忙上前,“小姐,你有沒有怎麼樣?”

溫芯芮張開眼睛,看見一臉焦急的繡兒,蠕動嘴巴,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又抬頭看着霍子超,似乎在請求什麼。

“知道了,你先休息吧!她的事,我會安排好的。”他憐惜的看着她消瘦的面龐。

每次他離開她,她就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不過也罷,以後他再也不會離開她了。

溫芯芮點點頭,窩在他的懷裏,很快就睡着了。

只要有他在,她無論面對什麼事,都能安心。

暫且不提這場鬧劇似的婚禮讓田二漢名聲掃地,霍子超劫走新娘的舉動在欽州城傳揚了好一陣子,以前污蠛溫芯芮勾搭霍子超的傳言不攻自破,甚至不少人是事後諸葛亮,說他們早就看出溫芯芮和霍子超伉儷情深。

對於那些小人,霍子超自然懶得理會,只是溫芯芮之前在城裏的名聲下跌不少,他有意幫她拉回聲望,便找了個機會一一謝過那些人,並且“不小心”泄漏了王城主之子的某些荒吟事蹟,這又使得一些人開始可憐溫芯芮,直嘆她是受了磨難,如今自身修來了好姻緣。

溫芯芮這次鬧病確實嚴重了些,自從被他帶走後,就一直昏睡,不曾醒來。霍子超不敢輕匆,又將那個曾在霍府爲她看病的老大夫請了過來。老大夫沒日沒夜的照顧她三天,她的病情纔有所好轉。被這病一折騰,溫芯芮和霍子超的婚禮拖到了三個月後。

不過這場空前盛大的婚禮可沒人膽敢橫加阻撓,甚至連京城都派了官員前來賀喜。

宴席上,霍子超那個愛臭美的師兄帶着幾車名貴藥材和一大幫小弟出席,毫不客氣的混喫混喝。

宋芊芊則成了女方爲數不多的被邀請賓客之一,她身邊坐着惴惴不安的繡兒。

一個月前,溫芯芮提議和繡兒結拜,成了姊妹,此後繡兒就不再是她的丫鬟,而是她的妹妹。

可惜面對如此圓滿的婚禮,卻有一個人非常的不滿意,那就是婚禮主角之一的新郎官,原因是他在新婚之夜被新娘拒絕了。

“芮兒,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啊!”霍子超忍不住低聲下氣的向自己的夫人求歡。

溫芯芮面朝牆壁,絲毫不給他面子。他真是太可惡了!

“芮兒,我好難受……”他不敢大力的挨着她,只能對着她的耳朵吹氣。她恨恨的躲開,毫不留情的用枕頭堵住他作怪的嘴巴,“自己解決。”

“芮兒,其實這也沒什麼,我問過莫大夫,只要過了三個月,小心些……”看着夫人猛然變色的臉龐,他趕緊閉上嘴巴。

“你還去問了莫大夫?這麼丟人的事,你居然還去問?”溫芯芮終於正視剛剛晉升成爲她丈夫的男人,手癢的揪住他的耳朵。她早就想這麼做了!

霍子超可不敢反抗,擔心傷了寶貝老婆,只能低聲求饒,一邊碎碎念,“事關我的福利,不問不行。”

天啊!她可不可以把這傢伙掐死,然後殉情?她沒有臉面再去見那個醫術高超的老大夫了!溫芯芮羞憤欲絕。

讓小兩口新婚就吵架的事情當然很嚴重,而且人命關天。

沒錯,幾個月前莫大夫妙手回春,終於治好了溫芯芮的病,霍子超見到她,激動難當,於是當夜就忍不住餓狼撲羊,可憐她毫無反抗之力,也沒辦法控訴他的禽獸不如,活生生、慘兮兮的被他喫幹抹淨,也就是那一夜,霍少爺不慎搞出了人命。

一想到莫大夫診出她有喜脈時的表情,她就有自閉的衝動,而那老先生似乎還嫌她不夠羞窘,慎重的交代,“年輕人血氣方剛可以理解,但是姑娘的身子不好,咳咳,還是節制一些吧!”低頭看見霍子超已經在解自己的衣帶,溫芯芮惱羞成怒,“你去睡書房!”“啥?”天大地大,孕婦最大。

可憐霍公子的新婚之夜,不但沒抱到美人,還被夫人趕去睡冷板凳,箇中悲涼,無從道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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