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攝政王妃》 / 渺渺 / 第2章 / 共24章

睜開眼睛,宋婕茫然地望著牀頂,至今仍想不透這麼荒謬的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顯然他們對於重生的認知有很大的落差。她以爲重生是繼續過著宋婕的人生,而不是如眼下這般借屍還魂;這便也罷,還來到這麼不文明的年代。

正出神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來,進來的是這家的主人,眼下她必須喊他一聲爹的男人——歐陽賢;在他身後的則是這家的當家主母,涼氏,她的母親。

涼氏此刻神情看上去十分焦急,眼眶裏滿是淚光。

發現氣氛好像不大對勁,原本想起身的“歐陽芸”索性閉上眼睛繼續裝著昏睡。

“老爺,此事萬萬不可,芸兒這纔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怎可選在此刻婚配,妾身不答應,老爹您可別犯糊塗了。”

歐陽賢卻恍若未聞,逕自走到裝睡的歐陽芸面前,嘆道:“女兒啊,這回要委屈你了。”

“老爺……”

聽到歐陽賢這聲感嘆,涼氏越發著急了,纔想接著說什麼,卻聽聞歐陽賢厲聲斥道:“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先帝駕崩,朝堂上一夕風雲變色,藺初陽攝政後第一個要做的事興許便是肅清所有的政敵,我歐陽家曾多次聯合朝中大臣在先帝面前誹議他,此事早已傳開來;更何況婚事乃少帝御賜,君無戲言,豈容推拒。”

原來朝堂上分成左右兩派,右派當初爲了阻擋藺初陽攬政,曾聯合上書參了他一本,怎知先帝對這個同父異母的手足堅信不疑,就連彌留時下的三道遺詔之一,便是授予他攝政之權,要他輔佐少帝直至弱冠方可釋權。

她大概聽明白了。原來歐陽賢是想將她許配給某個達官顯貴,因爲涼氏不贊成這門親事,這纔有了眼前的爭執。

她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想來這歐陽一門也算是顯貴中的顯貴了,歐陽賢要攀的這門親事無疑是皇親了。

接下來幾天,歐陽芸被下人們好生伺候著,聽下人們說,出事那天她本是前往皇靈寺參佛,卻不知何故失足跌落寺廟後方的池塘,被撈上來時已經沒了脈搏,正當衆人以爲她香消玉殞之際,她卻又奇蹟似地回了氣。昏迷的這段期間,同時也是鳳國皇帝駕崩之際,緊接著上位的攝政王便以御賜婚姻爲由派人上歐陽家下聘,國喪期間選立側妃之舉,實令人不解。

歐陽賢吩咐醫員寸步不離地照料她,讓她想繼續裝病也裝不成了,眼下只好起來面對現實——

她的終身大事。

原來,歐陽賢要把唯一的女兒許配給自己的政敵,也就是現今的攝政王藺初陽當側妃。本來盲婚啞嫁就已經讓她很反感了,更別說還只是當個側妃,這種事她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於是當天晚上,歐陽芸便收拾細軟逃離歐陽家。

逃出來後,才知道由於皇帝剛駕崩的緣故,舉國哀悼,此時此刻的帝都設有宵禁,辰時過後便不準閒雜人等在街上游蕩,違者一律按律嚴懲。

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只能先找家客棧投宿,以防萬一。歐陽芸事先備好一套男服,喬裝後的她便以男兒身投宿,以免東窗事發後被歐陽賢循著客棧線索找著她。

“店家,給我來間上房。”話甫說完,歐陽芸隨即察覺周圍氣氛不太對勁。怎麼……這麼安靜?

她方纔並沒多想,只覺得這家店燈火通明,看起來格外有安全感便走了進來,沒料到裏頭竟是這番冷肅的氣氛。

她先是一愣,過去曾是大近視的她一時間改不了眯眼的習慣,快速地將周遭掃視過一遍,驚覺有好多雙眼睛正打量著她。

她內心一震,心想該不會這麼快就東窗事發了吧?

“那個……小二,還有房間嗎?”她壓低音量小聲地問,刻意保持低調。

店小二面有難色,回頭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的男子,然後點了點頭。

裝作沒看見兩人互動的她硬著頭皮說道:“那……帶路吧。”

上樓時,她隱約聽到樓下的人在竊竊私語──

“……不是交代不讓人打擾嗎?”

“廢話!這小子看上去挺古怪的,自然不能放他出去。”

“……”鎮定鎮定!她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

“這倒也是。他方纔眯眼打量四周的舉動是有些詭異。”

“……”冤枉啊!她那是近視養成的習慣,自然反射動作、反射動作好嗎!

“興許這廝是鳳陽王派來的刺客,要是自投羅網更好,省得爺我好找!”

聽到這句話,歐陽芸心都涼了,兩腿發軟踉蹌了下,後面他們接著說了什麼,她聽不真切也無心聽了,此時此刻的她內心哀鴻遍野——

完了完了完了,看來不是東窗事發,而是不小心捲入什麼麻煩的事件中了。

這夜,歐陽芸輾轉難眠,想來是被稍早的對話弄糊了心情,睡不下的她索性起身點了燈。本來想,既然睡不著,那便趁此機會規劃規劃逃跑路線也好,卻不料驚見一道白光自門縫中間閃了閃,喀啷一聲,門栓被由外而內推開,在她目瞪口呆之際,一抹黑影快速閃了進來。

“刺刺刺……”刺客?!歐陽芸張口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不敢相信自己運氣竟然這麼背;而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自門外傳來的騷動聲此刻正愈來愈接近。

歐陽芸暗呼不妙,忙用手勢暗示黑衣男躲起來,比劃了半天,也不知男人是看不懂她的意思還是怎樣,居然文風不動。

男人雙手交叉環在胸前,好整以暇看著眼前急成一團的矮小子,覺得可笑。

見男人不爲所動,歐陽芸當機立斷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人半拉半拖至浴桶之後,指著眼前的浴桶說道:“來,快躲進去。”

“什麼?”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向歐陽芸,伸手試了試水溫,咬牙道:“有沒有搞錯,這水是涼的。”

“你少囉唆,別說是涼的,就算是冰的你也得給我進去,快進去、進去!不準出聲聽見沒?!”狗急跳牆,歐陽芸也不知哪來的神力,揣著男人的衣領將他往浴桶裏壓去。

“你——”男人不甘心地露出一顆頭,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外頭早已傳來急促的拍門聲,歐陽芸哪還有心思聽他抱怨,不由分說用力一壓,滅了他的未竟之語。隨即再踢開牀邊的鞋子,這才前去應門。

“誰啊,三驚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啊!”佯裝驚醒的她語氣甚是不悅。

“房裏只有你一個人?”問話的同時,男人快速掃視房內一遍,並無發現有何異狀。

“在下隻身投宿,房裏自然只有在下一人。”語畢,不忘打個呵欠。

男人沉默,看她一臉睡眼惺忪,又見她打著赤腳,儼然一副慌亂之中前來應門的模樣,便不疑有他地掉頭走人;才走沒幾步,男人身形突地一滯,將信將疑地旋過身問:“不是已經睡下了,那爲何屋裏頭燈還亮著?”

“不就是聽到外頭有動靜,這才起身點的燈嘛。”歐陽芸面色一沉,決定先發制人的她語氣甚是不悅:“雖說是國喪期間,但天子腳下還有個攝政王,你們這般擾民,眼裏可還有王法麼?”

此話一出,只見那問話的男人面色一陣青紅,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心翼翼地拴上門,確定人都走遠了後,歐陽芸這才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

轉過身,瞧見那害得她這般戰戰兢兢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覷著她,歐陽芸沒由來地怒火中燒。

“小子,拿套乾淨的衣服給本爺我換上吧。”男人徐徐跨出浴桶,皺了皺眉頭,一身溼衣似乎頗令他嫌惡。

“不要。”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知不知道從來沒有人敢拒絕我?”別以爲幫了他,就可以這麼放肆。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你要乾淨的衣物是吧?那你聽好了,我的答案是──不、給!”她那隻包袱裏除了銀兩外,其餘裝的全是姑娘家的東西,有些還是私密的貼身物品,她哪好意思拿出來見人。

那些拒絕的言語聽著雖然有些刺耳,但男人倒也沒太在意,隨口問道:“我叫鳳無極,你呢?”念在他有恩於己的份上,鳳無極便不再指使他替自己備衣,逕自拿起牀上的包袱就要打開來。

歐陽芸見狀,立馬衝上前制止,怎奈衝得太急,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反而從後面將對方撲倒,雙雙往牀鋪跌了去。

鳳無極一愣,隨即發現壓在他背上的身板似乎不怎麼有份量,忍俊不禁調侃道:“嘖嘖嘖,你這副身板這麼瘦弱也好意思叫做男人?”這小子平日裏都喫了些什麼,居然這麼輕!他府裏養的那些個寵姬恐怕都還比他來得豐腴。

“關、關你什麼事!你自己也說我這副身板瘦弱,那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下,你拿了也沒用。”歐陽芸一邊說一邊手也沒停著。

她搶,用力搶,使勁的搶,在把搶回的包袱攢在胸前壓得嚴實後,才從他背上跳開。

“這倒也是。”鳳無極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對於自己一身溼的窘態雖有不悅,但也只能無奈接受了。

歐陽芸方經歷逃婚加上一夜無眠,連番折騰下的她終於忍不住抱怨:“你們幹刺客的保命要緊,還管什麼衣服溼不溼的。再說了,他們要是搜到你換下的那身溼衣怎麼辦?我豈不百口莫辯了!我好歹也幫了你一回,你是這樣回報我的嗎?”

鳳無極被她一席話堵得啞口,沉思一會兒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好吧,累得他得這般戰戰兢兢確實是他不對,鳳無極只好先留下姓名,日後再尋機會報恩便是了。

聞言,換歐陽芸沉默了。

見他不回答,鳳無極索性換個問法:“我能問問,你究竟是什麼來頭麼?”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