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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攝政王妃》 / 渺渺 / 第20章 / 共24章

半年後。

未央宮,攝政王書房

一人坐在桌案前。正低頭專心寫字,奴婢拿着一隻紅漆雕花木盒進來,走到身邊輕喚:“姑娘。”

歐陽芸抬頭,“我要的東西呢?”

“已經制好了,阿碧照姑娘吩咐,讓人將紙箋裁製成姑娘要的大小。”說罷,阿碧打開木盒,再次確認:“這是姑娘要的大小麼?”

“嗯,是我要的。”歐陽芸滿意地點點頭。

“姑娘,紙箋裁成這般大小寫不了幾個字呀。”阿碧納悶道,心裏想着這般上等昂貴的紙箋被裁製成竹片的大小實在可惜。

“我自有用途。”歐陽芸笑了笑,沒解釋什麼。

“姑娘最近都不叨唸攝政王了。”阿碧隨口說道。

“腳長在他身上,他不回來我也沒辦法。”語氣不悲不喜,似乎已經接受他逾期未回的事實。

她最近除了寫字、彈琴還兼看書,這間書房儼然就是間小書庫,書房主人的藏書非常驚人,幾次她閒來無聊翻出幾本來看,才發現他涉獵的書籍很廣,幾乎無所不看,頗令她驚訝。

她拿出一張紙箋,提筆寫下幾個字後,便放到一旁等待墨水乾。

接着又一連寫了數張,阿碧在一旁看得都快打瞌睡了,便悄悄退下。

全數寫好後,轉眼已經耗去三盞茶的時間。

墨幹需要一段時間,於是歐陽芸便只取出一張七八分乾的書箋夾在未看完的書頁裏,其餘皆放在桌上等待墨幹,接着她伸伸懶腰,起身回綴景閣。

“姑娘,攝政王回宮了!”阿碧忙來報訊。

“此事千真萬確麼?”纔剛從攝政王書房回來的她臉上除了錯愕外,還有抹言語無法形容的欣喜。

“千真萬確。阿碧剛纔親眼見到攝政王回宮了。”阿碧忙點頭。

“那王爺現在何處?”她激動地問。

“書房。”

歐陽芸聞言,臉色大變,心中喜悅瞬間被羞窘取代。

那些書箋——

完蛋了!

匆匆趕到書房後,便看見一人如謫仙般坐在桌案前,容貌俊雅脫塵,一手拄着頭,雙眸未張,似在等人。

臘月政變至今,一別竟是半年。

再見瞬間,滿滿的相思之情早已被酸楚的淚意取代。

歐陽芸曾揣想過兩人再見的情景,或許驚訝萬分,或許欣喜若狂,卻都不如眼前的真實震撼。原來相思盡處,竟是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只餘熱淚盈眶代爲傾訴思念之苦。

察覺她的靠近,藺初陽突然伸手將她往懷裏帶;突如其來的動作令歐陽芸當下反應不及,回過神時已被他抱在懷裏深擁。他的擁抱激動而壓抑,像是恨不得將她嵌進身體、融入血液裏似的激烈。

“芸兒,我想你了。”久別重逢的第一句話後,他俯首,自懷裏探尋她嫣然的櫻脣,然後深吻。

是太久未曾感受他的吻了麼?他的吻激烈得令她驚心,探進口中糾纏的舌吮得她舌頭髮疼,每一次深吻都引得她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嚶嚀。

意亂迷情中她水眸半掀,發現他眸未張,忽然想起他雙眸已殘的她難過地向他出手,在兩片脣瓣作短暫分離時輕聲說道:“王爺的眼睛……”

手,突然定格在四眸交接時。

一雙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眸底映着她錯愕的臉龐,眸光炯炯有神,晶瑩流轉,閃爍着熠熠光彩。

“已經好了。”他柔聲道,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脣,滿意地看着她脣上留有他肆虐過的痕跡。

“真的……都好了麼?”她不敢置信地再確認。

“嗯。”

她又驚又喜,忍不住又熱淚盈眶。

“怎麼又哭了?”他眉輕皺,爲她拭淚。

“不是哭,是喜極而泣。”她又哭又笑的,伸手撫摸他的眼,突然覺得,爲眼前的這一刻,半年的相思都值得了。

再哭笑一陣後,逐漸收住淚意的她忽然指着桌案問道:“王爺,桌上的書箋你看了麼?”奇怪,她離開前明明將書箋放在桌上等墨幹,怎麼不見了?

“什麼書箋?”困惑的語氣。

“沒事,沒看到就好,沒看到就好。”她喃喃低語,猜想應該是阿碧折回來替她收拾放妥,便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王爺既已回宮,爲何不來看我?”誰去見誰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有些不滿意老是她主動。

“我去了。你不在歐陽府,也不在綴景閣,便只好先回來稍做休息。”他無奈地解釋。

原來,他先繞去歐陽府和綴景閣尋過她了,那時她正在他的書房制寫書箋,想不到居然就這樣陰錯陽差錯過了。

“王爺累麼?”她心疼地看着他略帶倦意的臉龐。

“見到你便不累了。”輕輕搖頭,一貫清冷中帶暖意的聲音。

“半年不見,王爺嘴巴變甜了。”她調侃他,脣邊漾着心滿意足的笑容。

“是啊,半年不見,本王真是想你了。”他毫不掩飾地向她表明心跡。

這已是他第二次說想她了,歐陽芸聽得心花怒放,眉開眼笑。

見他若有所思,脣邊勾抹笑,歐陽芸好奇之下便問道:“王爺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家芸兒的詩經是不是背錯了。”眉目難得全染笑的他,此刻竟然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那些書箋,分明是被他收走了!

當下立刻明白他話中之意的她,惱羞成怒道:“討厭!王爺明明看了!”

藺初陽不置可否,徐徐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翩翩君子,淑女好逑。”

“哎呀!王爺你別唸了。”她羞窘得無地自容,伸手欲捂住他的嘴,卻被他拉開。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翩翩君子,寤寐求之。”

“別唸了別唸了……”抗議無效,歐陽芸索性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依然被他制止。

將她一雙手按在胸前的他,語焉不詳地向她暗示,“想讓本王不念可以,那你便想辦法堵住本王的嘴巴。”說罷,又繼續接着念。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她的雙手遭他收壓在胸前動彈不得,阻止他繼續念便只剩下一個法子——

以吻封緘。

想到那唯一可行的辦法,歐陽芸耳根子不禁都紅了。在他將終句念出之前,怯怯地把脣湊了上去,四片脣瓣一交迭,藺初陽立即接手主導加深吻勢,理所當然地延續方纔那意猶未盡的一吻。

謫仙一般的人物固執起來其實也挺恐怖的,在他執意向她索吻的過程中,她只能束手任他爲所欲爲,透過時而粗暴時而溫柔的激吻傳遞這半年來對彼此的思念,那些言語無法表達的心衷,此刻唯吻能代爲傾訴。

他習慣在吻勢終結前將臉埋在她頸窩間,輕嗅她髮間的香氣,再以啄吻方式一點點掠過她雪白的頸項,溫柔烙下他專屬的印記。

恍惚間,她聽見他如嘆息一般地在她耳邊低喃:“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翩翩君子,琴瑟友之。”

頓時神清意明的她,杏眼圓瞪。

這個謫仙一般的男人,不只把她喫幹抹淨了,而且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又嘻鬧一陣後,歐陽芸想起心中有許多疑惑未解,索性便將問題攤出來問。

“王爺,當初鳳陽王真的被困渭水關嗎?”

“爲何你會這麼問?”藺初陽略感詫異。

“因爲當日還是鳳陽王的陛下曾說,配合王爺演戲的代價不小,我聽他話意好像是不太滿意被困渭水關這一說法,所以纔有此疑問。”她說出心中困惑。

“鳳陽王是在渭水關與敵軍苦戰沒錯,但情況並沒有那麼糟,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小六向我下毒後,我便派人聯絡鳳陽王,問他願不願意和我打個賭。”

“王爺和鳳王陽打賭什麼?”

“賭小六會不會覬覦鳳陽王手上的兵權。當然,這一切還是得以鳳陽王的百日之諾爲前提,如若當日鳳陽王不曾立下百日之誓,我便無法順勢布計。”

“渭水關一役時,正值百日之期倒數第三天,當時的鳳陽王已是勝券在握,將敵軍圍而不殲的用意是怕敵軍戰敗的消息太快傳回帝都,消息一旦傳開,小六便會心生忌憚,我與鳳陽王之間的打賭便無法繼續。”

打賭?這兩人居然還有心情打賭?若將時間往回推算,那時攝政王眼盲的消息剛傳開,而鳳冬青也雷厲風行地進行奪權削職,滿朝上下風聲鶴唳,包括她也陷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結果身爲當事人的人正忙着打賭?

“所以,西戎八部和南夷結盟一事是捏造的?”她提出合理的推論。

“此事並非捏造,西戎、南夷兩國結盟是事實。”他搖頭,推翻她的說法。

“既是如此,鳳陽王如何能在兩國夾攻下扭轉劣勢?”她眼裏閃爍佩服光芒。

見她因他人而喜形於色,藺初陽面色微沉,淡淡地糾正她:“鳳陽王僅陷入苦戰,未曾居於劣勢。”

未曾居於劣勢?這句話是否可以解讀成,鳳陽王在西戎南夷兩國結盟下,不僅沒喫過敗仗且還穩操勝券?

那個鳳無極,果然有驕傲的本錢。

“那帝都內所傳,甚至朝廷所得到的消息……”她沉吟,思緒在此略爲糾結。

“皆與事實相反。”所有的消息皆被他封鎖,檯面上釋出的不過是依照他的布計在走。

她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做隻手遮天了,滿朝文武乃至全國上下皆被他二人騙得團團轉。

“難道王爺眼盲一事也是假的麼?”當時爲了此事,她的眼淚可沒少掉過。

“小六借你之手向我施毒,此事我雖順勢而爲,但眼盲一事卻非我所能掌控。”若說有什麼百密一疏的話,眼盲一事的確不在他意料中。

言下之意,他當時的確是看不見了。

想起當時的心境,歐陽芸至今仍餘悸猶存,她激動握着他的手問:“王爺現在都好了麼?”

“如你所見,本王都好了。”他反手握住她微顫的手,十指慢慢交握。

心中的憂慮頓時一掃而空,疑惑未解的她又再說:“王爺,我又想起一事。”

她今日問題真多。藺初陽苦笑,依然有問必答,“嗯,你問吧。”

“當日王爺會面的貴客是否與王爺後來離開鳳國到渤海一事有關?”

他臉上有抹詫異,“芸兒,你這過目不忘和串聯始末的本事倒是教本王喫驚了。”

“王爺別調侃我,只管回答便是了。”她嗔道。

“是。”他輕嘆一聲,語氣頗爲無奈,“本王未入鳳氏宗籍,所以嚴格說起來,本王算是渤海流落在外的王儲,這幾年渤海女帝積極派人勸說本王迴歸,先皇知道後便也着手佈局,這纔會衍生出後來的遺詔風波。”

“先皇怕王爺迴歸渤海,爲了與渤海搶人,所以便先下手爲強以遺詔爲王爺正名?”

“算是吧。”

先皇本就有意傳位於他,後因渤海女帝的介入致使事件加速進行,至此,歐陽芸總算全弄明白了。

“那,王爺此番前去渤海究竟是爲何?”

“女帝知我眼殘,派人將我帶回渤海醫治,當時羣醫皆束手無策,我便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去了趟渤海,也順便感受一下母妃的家鄉是怎樣的風土民情。”他淡淡說着,語氣不悲不喜。

“王爺怎沒想過帶我一起去?”她有些不滿地問。

“本王不能讓你冒這個險。女帝盼我回歸是事實,此次雖以治病爲由,但多半盤算着如何說服我留下,如若帶你前往,豈不讓女帝有可利用的籌碼了?”知她爲此事氣惱,捧起她的臉蛋輕輕一琢,眸光瞬露一絲期待光彩,“本王的芸兒千思萬盼見着我,便只爲了說這些?”

心事全遭人看透的她頓時臉紅,支支吾吾:“我……自然還想對王爺說些別的。”

“你說,本王聽着。”聲音帶點期待。

“我……想……”語焉不詳。

“嗯?”略揚的語調加深了期待意味。

“我……很想你。”她害羞地囁嚅着。

他嘆息,“我聽不清楚。”

最後,在他盛滿期待的目下光,歐陽芸乾脆豁出去大聲道:“王爺,我說,我想你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王爺……與陛下的打賭……最後誰贏了?”糾纏的脣舌短暫分離時,她趁隙問,脣瓣在他來來回回肆虐下顯得紅腫。

他未回答,專注在她兩片脣上攻掠。

“唔……既言打賭,那,賭注是什麼?”她依舊不放棄地問。

“芸兒,你今日問題真多。”再次俯首,以咬懲罰她此刻的不解風情。

接着,謫仙一般的男人化身豺狼虎豹,狠狠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讓她再也問不出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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