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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見鬼桃花女》 / 羽心 / 第15章 / 共21章

續魂燈,同命同運,從今而後,不得相離。

周以謙每挪動一步,展桃花都要忐忑的跟上,深怕不小心拉開彼此的距離。

她知道續魂燈一用,此生就不得離開周以謙身邊了。爲了他的安全着想,她必須寸步不離,成了他的鎖魂咒。

“哎喲!”她一不留神,撞上了周以謙寬厚的背膀。

周以謙回首微笑,將她的身子扶正,輕聲道:“別這麼緊張,只是稍離開幾步,不會有事。”

“可是你纔剛回魂,身子還很虛弱,要是再魂魄離體,我……”

“你總不能老是緊張兮兮的跟着我。”周以謙輕皺眉頭,語調輕柔:“到時我沒事,卻換你累倒了。”

“我不累。”展桃花微綻笑顏,緋紅染上雙頰。

“咳,一大早就在卿卿我我,不累纔怪!”展元佑一臉不屑。

“元佑!”展桃花原本想上前拉扯他的面頰,但想起周以謙,跨出的步伐又連忙退了回來。

展元佑站在原地,覺得姊姊拿他沒轍的樣子十分有趣。“姊,何必這麼緊張,拿條繩子拴在他身上不就得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展桃花隨即將一條細長的紅線綁在周以謙的手腕上,而紅線的另一端,則系在她自己的手上。

唯有這樣,才能時時提醒自己不可離他太遠。

“我的老天啊,不過隨便說說你也當真!”展元佑翻個白眼,“姊,你也不想想,掛條紅線在手上多怪啊!”

“是嗎?”展桃花望着周以謙,問道:“怪嗎?”

周以謙盯着手上的紅線,輕咳道:“不是怪,而是紅色,咳……十分特別。”

“你不喜歡?不然我換條麻繩好嗎?”

“不,不必換了,麻繩既粗糙又顯眼,不如紅線來得精巧。”周以謙搖首,淡淡微笑。

“算了吧,在我看來都是不方便。”展元佑搔搔腦袋,吐了舌頭,“姊,你有沒有想過,倘若你要沐浴或是更衣,這條紅線該怎麼辦?”

“這個……”展桃花羞紅了雙頰,“到時再解下吧。”

“解不解下有差嗎?這傢伙不能離你太遠吧?”展元佑對着周以謙賊笑,“要是他不小心獸性大發,看了你的身子,那可怎麼辦?”

“元佑,別胡說!以謙是斯文人,纔不會這樣!”展桃花望着周以謙,神色慌張道:“以謙,你也說些話,別任由他胡鬧!”

周以謙撇開面頰,無法辯駁。說實話,他不敢保證自己有坐懷不亂的定力。

面對她,他已忘記何謂“剋制”,獸性大發……說不定真有可能!

一雙晶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兩人手腕上的紅線。

“桃花,你要走運了!”六嬸彎下身子,將紅線拉近眼前細瞧,“瞧,連月老都這麼幫你,把紅線拴在周大夫身上。這回,周大夫可真是非你不娶囉!”

“月老?”展桃花一臉詫異的望着手腕上的線,“不是的,這條線不是月老紅線,是我自己綁上的。”

“自己綁?”六嬸滿臉驚奇的看着她,笑得合不攏嘴,“不簡單啊,我們的桃花終於長大了,會自己追求姻緣了。”

“六嬸,你誤會了。”展桃花羞澀不已,附在周以謙耳邊低語,“當初,你有想到這條紅線會被誤會嗎?”

“有。”周以謙捂住雙脣,輕咳幾聲,脣角微微上揚,“所以我才說紅色特別。”

“你怎麼不明說?”展桃花嗔怒,雙頰越顯豔紅。

“我以爲你知道。”他滿臉笑意,語氣裏透着戲謔,“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她皺起小臉,“丟死人了!”

她試圖將手腕上的紅線扯下,卻被他溫熱的大掌包住,她輕呀一聲,定定的看着他。

“維持這樣不好嗎?”周以謙笑意溫柔,語調輕柔。

“當然不好!”她垂下眼,雙手貼上溫熱的雙頰,“傳來傳去多難聽!”

他嘆口氣,“既然你怕流言,那把線解下吧。”

是看錯了嗎?她竟然看見他的神情中有着落寞。

“等等!”她按住他的手背,“還是別拆吧,要是你又離了魂,我……我會很麻煩。”她仰起臉,深切的注視着他,眼底盡是擔憂。

“不拆了?”周以謙噙着笑意,定定的覷着她,“你不怕村民打趣?”

“無所謂,反正習慣了,不去在意就沒事。”展桃花吐了吐舌,俏皮的笑了一下,“先前還有更丟人的,我都不在乎了。”

“更丟人?什麼事傳得這麼嚴重?”他興味十足的問。

“就是……”她輕抿雙脣,尷尬的笑了一下,“等你住久了,自然會知道。”

“那還得等多久?”

“放心,芙羅村永遠有傳不完的流言。”

展桃花推開木門,探出小臉,望着紅線的另一端,輕聲道:“以謙,深夜溼氣重,待在外頭會着涼的,不如……”她輕咬雙脣,許久纔再開口,“進屋來吧。”

“咳……不妥。”周以謙搖首。

“有何不妥?上回……”

“上回是爲了教你習字,所以才唐突進入屋裏。況且當時除了你與元佑外,無人見得着我,這回我要是進了門,可就是登徒子了。”周以謙輕笑,低聲道:“放心,我的身子已復原得差不多,待在外頭……”話才說到一半,他的鼻子搔癢難耐,忍不住打了又大又響的噴嚏。

展桃花抿嘴輕笑,將房門敞開,“進來吧,我不在意的。”

她素白的衣着,如白日般保守,但披散在胸前的長髮有些誘人。

周以謙深吸口氣,幾番掙扎後才道:“你是待字閨中的姑娘,要是被村民傳些閒言閒語,對你的婚事總是不妥。”

“我已年過雙十,早就不理會那些了。”她踱出門外,順手將門帶上,“你不進來,那我陪你在外頭打地鋪。”她坐在地上,姿態隨性閒適。

“何必陪我在外頭受罪?你要是受涼怎麼辦?”周以謙嘆道。

“纔不會。我幼時常與元佑睡在屋外,一邊乘涼,一邊看天上的星星,身子從無病痛。倒是你……”她坐起身,沒料到他傾身過來,撞上了他的臉龐。他的臉清清涼涼的,依稀有股藥草味。天哪!只是剎那的碰觸,就教她心跳漏了好幾拍。她受了很大的驚嚇,卻不會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她緊握雙拳,背對着周以謙,強自鎮定。

“得罪了,我……”周以謙雙脣微啓,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兩人靜默了好久,展桃花才輕聲喃喃:“沒關係,只是臉頰而已。”

“嗯。”

“需要加牀被子嗎?如果需要,我……”她欲起身回房拿,卻教周以謙抬手阻止了。

“別忙了,睡吧。”

“嗯……”

僅此一句,再無任何交談。

展桃花和衣側臥一旁,雙眸合上,睡容中依稀可見羞澀之態。另一旁的周以謙張大雙眸,輾轉反側,手指來回輕撫着嘴脣,若有所思。

她以爲自己撞上了他的臉,其實……

她的脣,是柔軟的、是溫熱的,有一種專屬她的香燭味。剛觸到時,一陣酥麻襲上心頭,教他呆了半晌。

他輕嘆口氣,如果要他的脣瓣上永留這股特殊香氣,他非常樂意。即便此刻的他像個偷香的淫賊,他也無心顧忌。

小梓一臉傻氣的對着窗外微笑,喜孜孜的神情難以掩藏。

“什麼事這麼開心?”周以謙輕挑劍眉,一臉狐疑的看着他。

小梓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主子面前,“公子,這是京城送來的信。”

周以謙接過信,“可能是太久沒捎信回去,讓師孃擔心了。”他細讀紙上文句,平和的神情突然轉爲凝重。

“家裏出事了嗎?”展桃花站在他身旁詢問。

“不。”他連忙對她輕笑,“只是師父要來,不打緊。”他答得一派優閒,倉皇的舉動卻難以掩藏。

他吩咐小梓收拾包袱,這異常的行爲教展桃花十分困惑。

“不是師父要來嗎?爲什麼要離開?”

“這事一時間難以說明,等我們找到了安全的藏身之地,再慢慢向你解釋。”周以謙緊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走向門邊。

展桃花微皺眉頭,“你師父這麼可怕?會喫人嗎?”

“會,要是不趕緊離開,會被啃得屍骨無存。”

周以謙推開木門,驚見來者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徒兒,這麼急着上哪去?爲師可是向村人打探許久才知你客居在此。”來者雙手背在身後,揚聲詢問。

“得知師父要來,特地開門恭迎。”周以謙微眯雙眼,恢復一貫清冷的面容,拱手作揖後,便附到孫中和耳邊低語,“信剛到,人就到,您的腳程未免太快了,讓我措手不及。老頭,你真陰險!”

“別急着下斷語,後面還有更絕的。”孫中和捻鬚微笑,對他使個詭異的眼神,“徒兒,沉穩些,別嚇破膽了。”

周以謙望向後方的婦人,斜睨了孫中和一眼,“不過是師孃,何懼之有?”他上前攙扶婦人,溫聲道:“師孃,路途遙遠,讓您受累了。”

“不累。瞧瞧你都瘦了,信也不捎一封,我不來看你行嗎?”婦人瞥見他腕上的紅線,再覷向他身後的展桃花,輕呀了一聲,微彎眼角笑道:“這姑娘是……”

展桃花垂首,羞澀不已。

周以謙回望她,輕笑道:“她是……”

孫中和突然搶白道:“夫人,紅線都繫上手了,關係匪淺啊!這孩子八成是我們未來的媳婦。”

“不是的,我和周大夫……”

展桃花雙頰羞紅,還來不及明說,就被一陣驚呼的女聲給震懾住。

“你是誰?竟然敢跟我爭以謙哥哥!”一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胖姑娘無禮的闖入,怒瞪着他,拔高嗓音驚叫着。

“爭?”展桃花滿臉疑惑地看着周以謙。

周以謙皺起眉頭,白了孫中和一眼,聲音從齒縫間竄出:“老頭,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孫中和搖首,發出嘖嘖的聲音,“徒兒,你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如月可是你未過門的媳婦!”

“如月!”周以謙深攏雙眉,倒抽口氣,“誰讓她來的?”

孫中和再次搖首,滿面愁容的望着如月,“孩子,我的徒兒另結新歡,不要你了。”

“我不準,我不準!”如月氣得直跺腳,白胖的小腿微微震動着。“都是你!害我的以謙哥哥不要我了!”

展桃花輕蹙眉,深吸口氣纔開口,“姑娘,你誤會了,我和周大夫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如月拉扯她,力道之猛,把她搖得頭昏腦脹,“紅線都繫上了,還想騙我!”

“別鬧了!”周以謙低吼,清冷的面容有着深重的怒意。他按住展桃花細瘦的肩膀,穩住她的身子。

如月見他對別的女人舉止親暱,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將恨意全發泄在展桃花身上,“都是你這個討厭的女人!”她扯斷兩人腕間的紅線,用力推開展桃花,教她連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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