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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旺家庶女(下)》 / 春野櫻 / 第3章 / 共14章

一個月後,範府來了一名面生的男人,他在僕人的帶路下,直接來到範許氏居住的東院的小茶廳,範許氏正在裏頭候着,他進去後待不到兩刻鐘,便帶着一個裝着銀兩的錢袋,滿臉歡喜的步了出來。

這時,範雨鵬正好回來,與男人擦身而退,疑惑的看了他兩眼,走進入小茶廳後,見範許氏神情凝重、若有所思的坐在那兒,根本沒發現他進來,他不禁好奇地輕喚,“娘?“

聽見兒子的聲音,範許氏這才回過神來。“你回來了。”

範雨鵬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剛纔那個男人是誰?”

“是我僱用的探子。”她說。

他又再追問:“探子?探什麼?”

“佟袖珍。”

“咦?”範雨鸝眉頭一皺,訝異又困惑,“探佟袖珍什麼?”

範許氏有些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你是不長心眼還是不長臉袋?你難道不知道那小子埋他妻子把季魅跟李震東的茶樓打理成什麼樣子嗎?”

範雨鵬哪裏不知道,現在整個清河縣城都在談着他們夫妻倆的事,人人都說他們夫唱婦隨,齊心協力讓兩家經營不善的茶樓起死活生,如今到茶樓喫飯飲茶,已在城裏蔚爲風潮,據說就連城守大人一家子都成了主顧客。

“我知道,可那跟娘探佟袖珍有何相關?”他還是不明白。

“你……”兒子的遲鈍及笨拙讓她爲之氣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是我生的嗎?”

“我當然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哪裏假得了?”範雨鵬喀皮笑臉的說。

範許氏完全笑不出來,狠狠瞪視着他道:“我可告訴你,範雨棠是個難纏的人物,那佟袖珍也非省油的燈。

“她不就是佟家庶出的女兒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他的口氣充滿不屑。

“哼,你恐怕連她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呢!”她沒好氣地回道。

聞言,範雨鵬有點不服氣。“娘,您怎麼這麼說?”

“你可知道她是什麼來歷?又有什麼本事?”範許氏續道:“我讓人到松嶺城去打探了她的事情,才知道佟氏茶樓如今又是松嶺城中生意最爲興隆的一家店,每天一開店就有人捧着銀兩上門。”

他一聽,一臉狐疑。“不是聽說佟老爺子死後,茶樓就一日不如一日嗎?娘還說那小子是因爲在佟家撈不到好處,纔會帶着佟袖珍回來,不是嗎?如果佟家有那麼好的生意,他何必一”,

“就因爲這樣,我才越發覺得不安。”範許氏打斷了他,表情深沉,“據說佟氏茶樓能起死回生,便是因爲佟袖

珍。”

“欸?”範雨鸝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睹,“因爲她這個丫頭片子?”

“哼,你可別小看女人。”她斜瞥兒子一眼,“佟袖珍這丫頭不簡單,她一手打理茶樓,不只把一票廚子跟夥計都管得服服貼貼,還精於廚藝,想出許多別人沒有的新菜色。”

他難掩驚訝一“娘說的是真的?”

“直的假不了,看如今那兩家茶樓的景況,足可證明她是真有本事,哼,還以爲範雨棠是看上了佟家的錢才娶了她,看來他看中的是她的本事及才幹,這下子他可真是如虎添翼了?”說完,她沉默了。

看娘突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範雨鵬好奇試探,“娘,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範許氏神情冷肅,眼底迸出兩道銳芒,“該如何把這塊瑰寶搶過來。“

他一怔。“搶?”

“有她幫着咱們打理醍醐居,你我都可高枕無憂。”她暗自敲着茸盤。

“是不錯,但她怎麼肯?”

“唔……”範許氏沉吟着,“讓我想想嗯。”

東院遣丫發來叫佟袖珍,說是範許氏要見她。

夫人要見,姜珛貞當然不敢讓她久候,她本想自己前去,可小翠卻堅持跟着,說是二少爺交代過,要她亦步亦趨跟着小姐,她拗不過,便由着小翠。

姜珛貞來到東院,見到出來迎接的竟然是陸鳳儀,她不免有點錯愕,實在摸不清這些人宄竟想要做什麼。

陸鳳儀不情不願的領着她進到小茶廳,只見滿桌茶點,一旁的櫃子上還擱着幾匹上等的錦緞及一個紫檀木盒,她莫

名有種直覺,這絕對是場鴻門宴。

範許氏見佟袖珍來了,立刻起身,開懷笑着迎上前,異常熱絡的趨前拉着她的手。“哎呀,袖珍,你可來了。”

此舉真教姜珛貞感到驚疑、困惑及不安,但她仍力持鎮定地問道:“不知大娘喚袖珍來,所爲何事?”

這時,範許氏看着站在門口的陸鳳儀及小翠,淡淡地吩咐道:“鳳儀,帶袖珍的丫發出去喫點東西。”

“是。”陸鳳儀答應一聲,立刻向小翠使了個眼色。

小翠遲疑了一下,不安的看着佟袖珍,直到她輕點了頭,她這纔跟着陸鳳儀離開。

姜珛貞知道範許氏是刻意支開別人,顯然是有什麼不能讓其他人知曉的事要同她說,可她仍裝作一副虛心受教的模

樣,輕聲問道:“大娘,袖珍是不是做錯了

“瞧你多緊張……”範許氏笑咪咪的拉着她走到櫃子前,“只是叫你來看看這些東西。”

姜珛貞看着櫃上那些看來頗爲貴重之物,心生疑竇。

“我說袖珍呀。”範許氏兩隻眼睛注視着她,“你趕在老爺過世百日內跟雨棠成親,勿勿忙忙之間,也沒能給你們辦個像樣的婚宴,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

“大娘別往心裏放。”她中規中矩的回應着,“婚宴不就是一天的事,我在乎的是一輩子。”

“話是沒錯,但你畢竟是佟家的小姐,總不能太寒酸。”範許氏打開那金銀絲線交織而成的錦緞,“我看你穿來穿

去就那幾件衫裙,所以特地幫你挑了這幾匹緞子,想幫你縫製幾件新衣,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姜珛貞看都沒多看一眼,便委婉地道:“袖珍成天在茶樓工作,不需要穿上這麼好的料子,還是大娘留着用吧。”

範許氏無事獻殷勤,絕無好事。“你還真是客氣。”範許氏說着,又打開紫檀盒子的盒蓋,裏頭躺着一條耀得人眼花的黃金鍊子,“若你不要新衣

裳,那麼這條鏈子就送給你當是見面禮吧!”尋常人見了這些東西,難免心動,但姜珛貞卻無動於衷,她直視着範許氏,微笑以對,“大娘的好意,袖珍心領

了,不過大娘應該看得出來袖珍平時並無配戴首飾的習慣,幹活時戴着這飾品也過於招搖,還是請大娘收回吧。”

華服與首飾都是女人喜歡的東西,可她既不要錦緞絲綢,也不要黃金珠寶,這讓範許氏當場便垮下了臉。

“你這孩子可真難討好。”不過爲了得到她這塊瑰寶,範許氏很快的又斂起不悅。

“大娘見諒。”姜珛貞恭謹欠身,“袖珍並非不知好歹,而是我配不上這些貴重之物。”姜珛貞搖搖頭。“袖珍沒有物慾,只喜歡工作。”

“噢?”範許氏眉梢一挑,“這麼說來,我倒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了。”

“大娘請說。”

“是這樣的,我希望你能到醍醐居做事。醍醐居的掌櫃前陣子告老而去,如今正缺個能管事的人,你是自己人,這差事當然非你莫屬”

這會兒,姜珛貞總算明白那些華美布匹及首飾是要用來賄賂她的了。

“大娘,袖珍何德何能?”她婉轉地推拒,“我不過是個女人,醍醐居有大伯打理着,哪還需要我呢?”

“掌櫃這份差事需要一個心思細膩又世故圓融的人擔當,雨鵬他性子急、脾氣衝,並不合適。”範許氏軟硬兼施,“你是咱們范家的媳婦,替咱們范家做事也是應該,放心,月俸不會少給你的。”

“大娘別誤會,袖珍並不在意錢的多寡,只是我確實難擔大任,若要說合適的話,雨棠比我更稱職。”

範許氏臉一沉,目光如刃地射向了她。“雨棠受季老跟李老所託管理茶樓,哪有丟下不管的道理?”

“大娘,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初我嫁給雨棠時便已兩相承諾,不管他在哪裏、做什麼,我都會緊緊相隨。”姜珛貞語氣溫和,目光卻澄定而堅毅,“哪天若是季叔跟李叔的茶樓不需要我們了,我們夫妻倆定會合力爲醍醐居及范家盡一己之力的。”

她知道範許氏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範雨棠接觸到醍醐居的經營,所以才故意這麼說,就是爲了斷了她的念頭,教她知難而退。

範許氏神情凝沉,莫測高深,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便不強求了。”她擺了擺手,“沒事了,你下去吧。”

“那袖珍告退了。”姜珛貞恭謹的欠身後,旋身走了出去。

範許氏揚起眼睫,凌厲的目光猶如兩支暗箭射向了她……

姜珛貞知道,範許氏這次找她之事不能隱瞞範雨棠,當晚便同他說了,而他知曉後,內心十分憂慮。

他猜想範許氏必然是看見佟袖珍突出的表現,想將她收爲己用,並就近操控,如今佟袖珍硬是給了她個軟釘子,範許氏想必不會輕易放棄,她要不到的,縱使是毀了它也不教別人擁有。

看來,範府不是久留之地,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佟袖珍遭遇不幸,於是,他暗地裏託季魁幫他找了間鄰近茶樓的清幽宅子,以工作之便爲由遷出了範府。

這處宅子不大,但已夠他們夫妻跟小翠安居,宅子裏還有塊小院子,能讓佟袖珍種一些她喜歡的藥草及香草。

一眨眼,他們也在這兒住上兩個月了。

這日,佟袖珍跟小翠出門採實生活所需,範雨棠正要出門前往茶樓,纔開門,便見外頭有頂轎子,他認得兩名轎伕、隨行的丫發,更認得這頂華菌的轎子,頓時心生卷戒。

這時,丫鯗掀開轎簾,範許氏自轎上惺惺下來。

“大娘?”範雨棠躬身行禮,“雨棠不知大娘要來,有失遠迎。”

範許氏一身珠光寶氣,亮得人眼花,她理理髮,看了看這小宅子,暗諷道:“原來是住在這麼小的地方。”

“就我跟袖珍還有小翠三人,夠了。”他說一

“唔。”她朝屋裏探了探,“袖珍呢?”

“她跟小翠出去買點東西,我也正要去茶樓上工。”

“是嗎?”範許氏睇着他,“讓我進去瞧瞧,無妨吧?”

範雨棠微頓,旋即側身一讓。“大娘裏面暗。”

範許氏走進宅子裏,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地方是小了點,只是潔淨清幽。”

“多虧了袖珍。”

“可不是嗎?”她轉頭看他,深沉一笑,說:“你還真是討了房好媳婦呢!”他沒有搭腔,她便逕自續道:“當初那兩家茶樓便是因爲生意不好才賣給你季叔跟李叔,可他們頂了茶樓後,生意也不見好轉,如今你們回來了……睢,那兩家茶樓成了咱們洧河縣城數一數二的茶樓,天天高朋滿座,人人都說是你們夫妻倆的功勞呢!”

“不,我們只是僥倖罷了。”他謹慎應對。

“你真是太謙虛了。”範許氏脣角一勾,“我輾轉聽說佟氏茶樓原也要關門大吉了,要不是袖珍接手管理,也不會有如今的景況,要我說呢,你爹還真幫你選了個幫夫的好妻子。”

範雨棠很明白她這些讚美之言全都不是真心的,說是諷刺還差不多,況且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她這番前來又是爲了哪樁。

“雨棠呀,你雖然是庶出,但終究是范家的骨肉,范家的物業及財產,合該也算你一份,可如今范家就只剩下那座大宅子跟醍醐居了,而醍醐居這些年來的生意也……唉,咱們要養那麼一大家子的人,實屬不易呀。”

範許氏看着他,眼底有着試探,“沒能拿到屬於你的那一份,你沒生氣吧?”

“大娘,雨棠並不奢求什麼,只想跟袖珍平平安安的過日子。”範雨棠神情平靜地回道,“我們現在替季叔跟李叔打理茶樓,不愁喫穿,也有一處能遮風蔽雨的小房子,雨棠十分知足,十分感恩。”

“是嗎?”她沉吟須臾,續道:“也是,知足常樂,永保安康,你能這麼想實在太好了,要知道,人啊,千萬別奢望不該要的,要了不該要的,就會失去原本有的,如今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心裏應該洧楚。”

“大娘說的極是,雨棠受用無盡。”範雨棠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但胸口的怒火卻已沸塍。

要了不該要的,就會失去原本有的?她這是在威脅他?

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佟袖珍,也就是說,若他敢爭,他便要冒失去她的險?範許氏又在盤算什麼,難

“對了,我這回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大娘請說。”

“是這樣的,袖珍是咱們范家的媳婦,雖然不住在一起,可也是要守范家的規矩……”範許氏一嘆,假裝苦惱,“你三位嫂嫂看她在茶樓進進出出的,也吵着要去醍醐居做事,讓我十分爲難。”

範雨棠已大抵知道她想說什麼了,但仍故作不解地問道:“大娘的意思是?”

“佟家的規矩如何,我是不知道,不過袖珍既然是范家的人,就得守范家的規矩,她每天在外拋頭露面,又成天跟那些廚子夥計攪和在一起,就算她行靖坐正,卻也難保不會惹來一身腥……”她意有所指。

“雨棠明白大娘的意思,既然大娘開口,那麼從今日起,我就讓袖珍待在家裏了。”

範許氏滿意一笑。“那好,我不礙着你上工了。”說罷,她頭也不回的旋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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